《惹草修道》南苏妄

5、第５章：淮安 次日，

　　次日，江氏宗主江凝素设大宴，宴请所来宾客。

　　这次同庆典那天不同，所有宾客均有席位，席前菜肴可谓是数不胜数，色香味俱全。

　　唯一不同的是，宗族亲眷子弟坐内席，旁支子弟或宗门弟子坐外席。

　　叶氏宗门正对着苏氏宗门席位，而叶栖迟也正对应着顾乔珂。

　　顾乔珂傻乐着，一边吃一边同苏遇安打闹，苏宗主好几次眼神警告都不能让顾乔珂消停多久。

　　“瞬瞬！”顾乔珂朝叶栖迟挥手。

　　兴许吃了这顿散伙饭，以后便难能见一面了，顾乔珂这样想着，目光不禁落在了叶栖迟的身上，只见叶栖迟端坐雅正，桌前餐饮也曾动。

　　当时在古灵降灾莽眼里所见到的那个男童恐怕就是叶栖迟吧，看那场景，听他所听到的声音，怎能想象，看似如此孤傲清冷的人，内心其实血淋淋的，在那口黑暗湿冷的枯井里，软弱无力的听着自己母亲的哀嚎声渐渐微弱，听着凶尸的狼吞虎咽……

　　怎能想象他经历了多少恐惧，但是童真的他恐怕至今都还困那口井里，出不来了吧。

　　“顾哥哥，你在想什么。”苏遇安问。

　　顾乔珂垂眸，清浅一笑，“我在想，传说中因为无人可敌，无人可杀的凶兽，在迫于无奈情况之下，才花重金修建十八重楼，请墨颜仙君同南氏下封的凶兽，为何被我们这种术法一般的小修士解决掉了。”

　　苏遇安摇头。

　　“每三年加封一次的十八重楼，这么多年来从未有过问题，偏偏在我等修士参加围猎大赛的时候就毫无征兆的突破封印了。”顾乔珂环视四周，未见到南之修的影子，“况且，印江林由江氏弟子看守，为何出事之后只见到参加围猎大赛的江氏修士逃出来，却未见看守弟子呢？”

　　墨颜仙君上坐，而江氏宗主恐怕是为了避嫌，将自己的席位同其他宗门宗主并列。

　　江凝素起身，“围猎大会上的意外，是我江氏照顾不周，索性没有酿成大错，江某再次给大家赔罪。”

　　“江宗主客气了，十八重楼本应由各族人轮流看守，因为设立地界问题一直劳烦江氏，此次十八重楼出问题，所有宗门都难辞其咎，怎能单单开罪江氏呢！”南氏宗主起身道，“此次修缮问题，我们南氏一族也定会竭尽全力鼎力相助！”

　　江宗主举杯而笑，“那江某在此便谢过了！”一饮而尽。

　　各人随之举杯，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

　　“此次围猎大赛本是出于好意，天下想拜墨颜仙君之人如此之多，本想给各宗门子弟一次机会，谁料天不遂人愿……”江宗主道，“凶兽暴走，叶氏公子叶瞬、苏氏公子顾灼以及南氏公子南修，表现令人惊叹，合力围杀凶兽，护十八重楼其他封印，笔笔功劳不可小觑，可见当今小辈各个都天资非凡……”

　　“只是……”江宗主忽然故作为难之态，“墨颜仙君只能收一人为徒。”

　　此话一出，顿感各宗门之间气息变化微妙，互看眼神也逐渐变得锐利。

　　“不如传南氏子弟南修上来，三位公子一起，再比试一次……”不等他人发言，江宗主便抢先道道，“传南修！”

　　不一会儿南之修便从外厅来到了内厅，身体微倾，拱手作揖“南氏弟子南修，拜见墨颜仙君，拜见各位宗主。”

　　“毕竟凶兽之战，三位公子身上都带有伤痛，不同就由墨颜仙君出题考文？”江宗主道。

　　墨颜仙君清冷一笑，“不必麻烦，既然江宗主有意送我三名弟子，我又有和理由不收呢？”

　　南之修一听，心里乐开花了，不等其他人说话率先行跪拜大礼，“多谢师尊！”

　　苏宗主一愣，连忙使眼色叫顾乔珂也出席行大礼，顾乔珂转眸望向叶栖迟，见叶栖迟脸上似有悦意，身体微微前倾，左手握剑，顾乔珂恍然明白了什么，率先走上前去行跪拜大礼，“弟子顾灼。”

　　叶栖迟跟随，“弟子叶瞬。”

　　“拜见师尊。”

　　宴席气氛顿时好到极点，其乐融融。

　　散席之后，拜别其他宗门修士，便自行返回了。

　　回行的路上，小四跟着顾乔珂及一行弟子走着，而苏遇安同苏宗主坐在马车里。

　　小行一路，顾乔珂带领各子弟有说有笑，打打闹闹，声音时不时传入苏宗主的耳朵里，只见闭目养神之中的苏宗主隐忍已久，眼见就要发怒时，苏遇安连忙道，“爹爹，你看我们苏氏子弟多融洽，听着他们打闹，心情都变好了。”

　　苏宗主不言，默默闭上眼睛。

　　苏遇安松了口气。

　　苏氏一子弟问道“顾公子，那古灵降灾莽都有些什么本事？”

　　“本事挺多，譬如放毒雾、布火阵等等。”

　　“听说古灵降灾莽，莽身鳞片如铠甲，顾公子是如何用阿四那把剑刺进去的？”

　　顾乔珂微顿，满身鳞片如铠甲，虽然别的不敢确认，但古灵降灾莽的莽身轻松便能刺入，将顺顺那只小灵兽从降灾莽身中救出来也是轻而易举的……

　　“剑都断了，自然是不好刺嘛？”另一弟子说，“这问题你不白问吗？！”

　　顾乔珂望向小四手中的那把剑，剑已入鞘，虽看不出是把断剑，但这把剑终究是不能用了的。

　　小四似乎是看出顾乔珂的想法，连忙说道，“公子不必介怀，回了景和，找一名铁匠师，可以修复。”

　　阿四惜剑如命，曾听阿四同房室友说起，阿四一日要擦剑三次，生怕有磕损，如今剑身直接折了，其实痛惜得很吧。

　　“小四。”

　　“公子何事？”

　　“我们换剑吧？”顾乔珂道，”你用我炫光剑，我用你这把断剑！”

　　“公子这是何意，这..这不可！”小四拒绝道，”炫光剑可是一把名剑，多少金银都换不来的，当年公子为了寻得此剑，花费多少心血……”

　　“哎呀，好啦！”顾乔珂打断道，“你的剑与我有过命之交，我见那把断剑更欢喜些。”

　　说话间顾乔珂便强行换下了小四手中的剑。

　　“你的剑可有名字？”顾乔珂问。

　　“没...仙剑才..才配有名。”

　　顾乔珂清浅一笑对着剑说道，“从今日起，你便叫断断，断断，我不善用剑将你折断，虽事非得已但终是我的不是，再次跟你赔罪。”

　　“顾公子，别闹了，此剑无灵，听不懂这些。”小四道。

　　顾乔珂瞪眼，“谁说的，我们断断这么厉害，谁敢小看我们断断，是吧断断？”

　　众人笑。

　　“还好炫光剑不是由顾公子取名，不然得叫光光不成，脱壳光光。”

　　回到景和镇，镇里一片祥和，小贩卖菜，农夫耕作，幼童聚乐，车水马龙。

　　“顾公子回来啦，我们家小店可有新品蜜饯，拿点回去吃吧！”一女小贩热情的招呼道。

　　“蜜饯？好的啊，谢谢姑娘。”顾乔珂道，“姑娘人美蜜饯甜！”

　　“贫嘴！”说话间，女小贩将包好的蜜饯塞给顾乔珂，顾乔珂也不客气，开心的接过手边吃了起来。

　　四周的小孩儿听了，纷纷从小伙伴堆里探出脑袋来看，“顾哥哥回来了，顾哥哥，栾川好玩么？”

　　“好玩，但没景和好玩。”顾乔珂吃着，顺势给迎面聚过来的小孩儿们分了点。

　　“那栾川有蛇吗？”

　　“有，三颗头的大蛇，一口一个你这样大的小孩儿！”顾乔珂打趣道。

　　小孩嘴里含着蜜饯，一脸惊恐。

　　顾乔珂笑，“改天跟你们讲故事，快回家去，太阳都要落山了。”

　　“顾哥哥可不许骗人。”

　　“好好好，骗人没甜蜜饯吃。”顾乔珂哄开小孩，三两步走到马车边，掀开帘子将蜜饯递了进去，“遇安，吃蜜饯。”

　　苏遇安心悦的拿了一块蜜饯，却忍不住贫嘴道，“你总是蹭别人家的东西吃不好。”

　　“没办法的嘛，行走江湖总要靠脸吃饭。”顾乔珂对着宗主道，“是吧，苏伯父。”

　　“哼。”苏宗主冷眼一视，不理会顾乔珂。

　　顾乔珂默默把头往后靠，连忙将帘子放下。

　　“还剩点，你要吃么？”顾乔珂回头问小四。

　　小四默默将蜜饯包好，塞回顾乔珂，“顾公子，我觉得你还是留着备用比较好。”

　　“嗯？”顾乔珂疑惑。

　　小四看了眼马车，一脸无奈，“嗯。”

　　到了苏府，下人们早早做好了晚宴备着，出来迎接。

　　苏夫人也在门口候着，苏宗主先下车，苏遇安相继下车，马夫拉着马车去马厩。

　　苏遇安一下车，便挽起苏夫人的手，一脸娇态，“娘亲~”。

　　“一路上可还辛苦？”

　　苏遇安摇头，“不辛苦，父亲和兄长把我照顾得很好。”

　　苏夫人抬头望向顾乔珂，清浅一笑，“听说你在栾川的意外了，身上的伤可好些了么？”

　　“好多了，谢谢苏夫人关心。”

　　“那就好。”

　　“你们先行回去休息，明日正常习武。”苏宗主转眸对着其余众弟子说道。

　　众弟子“是！”

　　待其他弟子退下，苏宗主冷眼望向顾乔珂，“你跟我进来。”

　　顾乔珂心底一凉，大感不妙。

　　进了祠堂，也没等苏宗主说话，乖乖的便跪下了。

　　“你倒是熟悉得很，都不用我开口训话，你就知道该做什么了。”苏宗主严肃道，“作为一个修士，看不好自己的剑，作为一名弟子，在重要场合离席摸鱼，即便是你不姓苏，但天底下又有谁不知道你是我苏家的人，你行不端正，丢的是苏家的脸面。”

　　“苏宗主，我这不是没闯祸嘛。”顾乔珂骄矜道。

　　“没闯祸就等于你没犯错了是吗？”苏宗主摔门而出，“你今晚就跪在这里，跪到你知道错为止。”

　　“不日就要去云居上拜师了，你还罚我……”顾乔珂见苏宗主走远不禁小声嘀咕道，“算了，总不能让你想我了，跑去云居山罚我吧……”

　　过了一阵，顾乔珂只觉肚子咕咕作响，“哎……想念苏夫人做的鱼汤。”

　　不知不觉天已经黑了，顾乔珂竟跪着睡着了，听到门嘎吱作响，顾乔珂睡眼朦胧的回头看去。

　　眼见苏遇安左顾右盼，小心翼翼的推开门进来，手里还拿着食盒。

　　顾乔珂一下子精神了，朝苏遇安笑。

　　苏遇安放下食盒，替顾乔珂盛上汤，“你快吃，不然一会儿被发现了。”

　　顾乔珂端上汤喝了两口，“云居山里没有遇安妹妹，希望云居山里的那位师父，罚人罚跪可以，别罚禁食就好。”

　　苏遇安笑，“那还不是你不怕罚，就怕饿。”

　　苏遇安陪顾乔珂一起跪着，见顾乔珂吃的欢快，她便在一旁看着笑。

　　“你看着我做什么。”顾乔珂问。

　　“以前从没听你说过想拜墨颜仙君为师，今日在栾川九宫楼里，反应倒是挺快。”

　　“墨颜仙君嘛，威名赫赫，谁不想拜。”顾乔珂笑。

　　“难道不是叶栖迟想拜，你便也想拜么？”

　　“你得叫人家叶公子。”顾乔珂岔开话题道。

　　“顾哥哥，你这是默认了么！”

　　“我哪有？！”

　　“就有！”

　　祠堂内传出两人的笑声，苏宗主在远处捋须看着，苏夫人从一旁过来，给苏宗主披上披肩，“他们感情倒是要好。”

　　苏宗主长吸了一口气，间隔了许久才缓缓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