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草修道》南苏妄

4、第４章：重楼 御剑途中

　　御剑途中，顾乔珂疑惑道，“北柠兄，你们有没有闻到腥臭味？”

　　叶北柠摇头。

　　这种腥臭味越来越重，另顾乔珂觉得头疼不已，他仿佛能见到一股黑气，在十八重楼处往外弥漫扩散。

　　丛林下隐约可见有几名江氏修士在往回逃，顾乔珂下行，正巧扶住一名身受重伤险些跌倒的江氏子弟。而其他江氏子弟却丝毫没有发现，自顾自的逃命，佩剑掉了也不捡，头都不回的跑掉了。

　　“发生什么事儿了？”

　　“我们发现异动，以为是高阶灵兽便过来抓捕，谁料是十...十八重楼的封印被凶兽冲破了，有一只凶兽已经出楼了，它身如巨蟒，有三颗头，一头吐毒雾，一头布火，附近的高阶灵兽都被他生吞了，我们不敌，乘乱逃了出来。”

　　说话间江氏弟子突然口吐黑血当场晕厥了过去。

　　“他中毒了！”叶北柠道。

　　叶栖迟封住其血脉，以灵化气，妄图将毒逼出来。

　　施法间，叶栖迟逐渐蹙眉，良久，他收手调息摇了摇头，“这毒侵入血脉，毁人灵脉，无法逼出。”

　　“那怎么办？”叶北柠诧异。

　　“你先带他下山。”叶栖迟道，“我去看看还有没有其他修士被困。”

　　“二哥，此行凶险！”叶北柠道，“你不能去！阿姐也不会让你去的。”

　　“那凶兽是古灵降灾莽，我们南氏御兽一族中的禁书对它有记载，它是来自于亡灵之域的凶兽。”一南氏子弟赶到，“十八重楼封印了四只凶兽，分别封印在第一层，第六层，第十层和第十六层，而古灵降灾莽在第一层，被称为四大凶兽之中，最弱凶兽。”

　　“最弱凶兽突破封印？”顾乔珂震惊一笑，转眸望向叶栖迟，他扔一脸沉静，丝毫不为所动。

　　“古灵降灾莽有三头，一头吐毒雾一头布火，另一头……”南氏子弟吸气，“食魂。”

　　“食魂？”顾乔珂迟疑。

　　“据说是直接进入假死状态，具体的我也……”

　　“北柠，带江氏修士下山。”叶栖迟道。

　　“二哥……”北柠不依。

　　“带他下山找师姐。”叶栖迟不在多言，转身朝印江林走去。

　　见叶北柠迟疑不肯走，顾乔珂规劝道，“江氏弟子所中之毒已入肺腑，耽误不得，况且你早一步下山求援，我们早一步得救。”

　　叶北柠无奈，只好搀扶江氏弟子御剑离开。

　　三人同行，前往十八重楼。

　　“我们此时能做的是与它周旋，防止它破坏十八重楼，放出更多凶兽！”南氏子弟仅随其后。

　　“那你可有什么策略？”顾乔珂问，“这位...南..公子。”

　　“在下南氏弟子南之修。”南之修道，“毒雾可封穴对应，火阵逃之，但这食魂……”

　　走了良久，眼前忽起一阵雾气，他们面面相觑各自封穴。

　　“顾公子。”南之修道，“这些话我怕我现在不说之后便没机会说……”

　　“嗯？”顾乔珂回头。

　　“入山时我南氏子弟嚼舌根说的那些话，我替他们向你道歉。”南之修身体微倾，拱手而拘，“塌方时你不计前嫌解救我南氏子弟，为此我要向你道谢。”

　　顾乔珂见南之修一本正经，不禁笑道，“行行行，只要我们活着回去，我都接受。”

　　“进山前，有不少女修在讨论众仙家弟子的容貌排名，可能是因为那些女修对顾公子一顿猛夸，惹得那些人不高兴了，所以才对顾公子有敌意……”南之修进一步解释。

　　顾乔珂噗嗤一笑，转眸望向叶栖迟，心道，“那长成叶栖迟这般的，也要宿敌多少人？”

　　“散开！”叶栖迟忽然道。

　　一行人各自一跃而上，躲在树丛之中。

　　这腥臭味更加浓密了，顾乔珂不禁屏息，只听南之修压低声音道，“前方就是十八重楼了！”

　　只见十八重楼附近各处都是灵兽打斗的痕迹和血迹，血流成河却不见尸首。

　　顾乔珂警惕的环视四周，腥臭味的浓密程度已经到了另他头昏脑涨的程度，可不知为何南之修和叶栖迟不受半点影响。

　　“难道你们没闻到腥臭味么？”

　　“血腥味挺重。”南之修道，

　　“不，我说的是尸腥臭！”话落，顾乔珂眼前的场景又弥漫起黑色烟雾，这次他所看到的烟雾均有了来势，看得不真切，但却似乎就来自于……

　　“叶栖迟！小心！”顾乔珂拔剑而起，朝叶栖迟背后猛然砍去，剑身直入蛇头侧目，巨大的冲击力将蛇头撞开，当场血溅四地，它的獠牙只差一丝便能嵌入叶栖迟的后背。

　　蛇头比人身还大，它吃痛反击直接将顾乔珂撞到十米开外的树干上，生生将树撞折。

　　“疼.....”顾乔珂从废墟中爬起，五官扭曲，“疼疼疼。”

　　雾气弥漫，只听沙沙声微响，蛇头便不见了踪影。

　　叶栖迟神情微顿，满眼不知所措的看着顾乔珂。慌张在他脸上一闪而逝，直到见到顾乔珂无事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尘，他僵硬得脸色才缓和了许多。

　　“跑就跑吧，剑还给我一起带跑了。”顾乔珂碎碎念着从地上捡起一根粗树枝道，“叶兄，借你剑我削削皮，这树皮隔手。”

　　本只不过是想打趣一下叶栖迟，并没想过叶栖迟真的会把佩剑借给自己，早就听说过叶氏家规严谨，是佩剑入命，人在剑在，不容亵渎。但不知道为何，顾乔珂就是想以此来戏弄一下叶栖迟，见见这凡事都不为所动之人生气的模样。

　　谁料叶栖迟竟然没有反驳，拔出佩剑递与顾乔珂面前。一旁的南之修看在眼里，下巴都要惊掉了。

　　顾乔珂也十分吃惊，直到他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绝离剑的重量，他才发觉叶栖迟默默拿走了自己手中的粗树枝。

　　叶栖迟默默走在前方，朝十八重楼的方向走去，顾乔珂同南之修在后头跟着。

　　南之修憋了很久，忍不住小声道，“听说叶氏佩剑不允外借的，这是家训。”

　　顾乔珂眉头一条，故作疑惑道，“原由有么？”

　　“说是仙剑有灵，人性养剑，外人轻易碰不得。”

　　“在我们淮安苏氏就没这个说法，你看到我那把插在古灵降灾莽眼睛里的剑了么。”

　　南之修点头。

　　“那就是我借来的。”顾乔珂笑，“不知道还有没有得还。”

　　叶栖迟听言忽然停步，身后两人也跟着停下。

　　顾乔珂失笑，“怎...怎么了。”

　　叶栖迟手忽然转身回眸，瞪了顾乔珂一样，只见叶栖迟左手之中的剑鞘微动，在顾乔珂手中的绝离剑便一下子挣脱了顾乔珂的手，唰地一声入了叶栖迟的剑鞘，叶栖迟将粗树枝扔回给顾乔珂，黑着脸独自走了。

　　“这....这是生气了？”顾乔珂楞在原地。

　　南之修笑。

　　走了不久，已经隐约可以见到十八重楼在雾中的影子了，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毕竟谁也不知道，过去了这么长的时间，十八重楼的损坏程度，其他三只凶兽是否还乖乖的待在封印里。

　　顾乔珂蹙眉，腥臭味又来了，他恍惚的摇了摇头，这次黑雾的扩散点是……

　　顾乔珂推开南之修，举起粗树枝用力朝自己身后挥去，谁料一道火光喷射而出，顾乔珂闪躲，喷射而出的火焰直接将顾乔珂手中的粗树枝烧成了烫手火把。

　　顾乔珂将火把扔向黑气聚集点，火把的光将古灵降灾莽的身躯映照在白雾之下，苍天巨蟒！见到此景，三人都吓呆了。

　　这降灾莽便是以无声无息而出名，史籍上早有记载，古灵降灾莽不难对付，但难对付的是它神出鬼没，无声无息，躲在毒雾之下，旁人看不见它，它却能清清楚楚的看清旁人。

　　身后传来沙沙声，顾乔珂警惕的朝后看去，却只见眼前一黑，便被巨蟒的尾巴击中头部，当即被甩出几十米远，叶栖迟接住顾乔珂，以灵力控剑，朝巨蟒尾部狂刺，成功躲过巨蟒的再一次击打。

　　顾乔珂只感双目黑朦，头痛欲裂，四下顿时失声，叶栖迟在他面前唤了几声他的名字，可他却只看得见叶栖迟紧张的脸，微动的唇，却听不见任何声音。

　　眼见南之修独自与巨蟒周旋，叶栖迟不得不一手护着顾乔珂，一手防御那凶兽的进攻。

　　顾乔珂被叶栖迟搀扶着，可他头晕目眩，令他一顿胡乱抓着叶栖迟的衣袖跪地而下。

　　南之修被巨蟒缠住了，性命垂危，顾乔珂看在眼里，却灵力溃散一般，无法驱使。

　　叶栖迟怒视，随即右手聚灵，对着雾中黑影处遁地而发，只见一道金色光束以雷电之势遁地而行，直奔黑影，在接近黑影的那一刹那急剧扩张爆裂而开，“束！”

　　光束化作金线，犹如织网一般将巨蟒的头紧紧捆住，伴随着烧焦的味道越来越浓，叶栖迟聚力道，“紧！”

　　一瞬间，巨蟒的头被爆裂开，巨蟒吃痛甩下南之修便逃窜开，消失在云雾之中。

　　叶栖迟单膝跪地，右手微颤，似乎已经用尽了全力。

　　南之修从废墟中爬起，颠簸的走了过来，“顾公子……”

　　云雾逐渐散去，南之修忽然惊顿在了原地，叶栖迟见他浑身颤抖不已不禁回头，只见一身形巨大的蛇莽，蛇身正缠绕在十八重楼楼身上，一只左眼插着剑的蛇头吐着蛇信子，似乎随时便要将他们一口生吞。

　　南之修扶起二人连连后退，而叶栖迟突然颈处略有凉风，回头的那一刹那，另一巨大蛇头正冷冷的盯着自己，蛇头几近贴在叶栖迟脸上，蛇信子时不时扫过叶栖迟的脸颊。

　　顾乔珂逐渐清醒，被此景吓出一身冷汗。

　　“叶瞬，你答应娘亲，就待在这口井里面，无论你听到了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也不许哭，不许发出任何声音！”

　　井口被巨石盖住，眼前一下便失去了所有的光，四周是湿漉漉的石壁，而井外却是凶尸发出的嘶鸣与低吼，他惊恐着，眼前却一片黑暗。

　　“娘亲去引开那些怪物，你好好的，好好听话好好长大……”

　　“娘亲……”

　　井外传来凶尸的嘶吼声，母亲的惨叫声，叶瞬躲在井底，瑟瑟发抖。

　　“娘亲……”

　　“叶栖迟！”顾乔珂一把揪住叶栖迟衣襟将他脱离开巨蟒的攻击范围，然而正当他松了一口气时，却发现叶栖迟面无表情，双目失神木讷，身体僵硬。

　　“食魂？”南之修被叶栖迟的现状分神，巨蟒乘机一尾甩在南之修身体上，将他撞入废墟，蛇头张开嘴喷出火焰，他浑身着火滚下山坡。

　　顾乔珂蹙眉，聚灵御剑，插在蛇头眼里的那把剑唰的一下刺穿蛇脑，却被蛇尾一击打断。

　　“即便是断剑，我也要让你死！”

　　顾乔珂浑身燃起灵气，深棕色的瞳眸变得赤红，断剑飞起刹那之前削下蛇头。

　　巨蟒吃痛从十八重楼上摔了下来，引发一阵地动。

　　顾乔珂接过断剑，疾行闪现的出现在最后一颗蛇头面前，他满眼赤红，神色怒怨，仿佛铆足了力气，要一击致巨蟒死地。

　　然而在下剑的那一刹那，他在蛇的双目之中看到了叶栖迟的身影。

　　他迟疑了，那蛇头眼眸里的叶栖迟缓缓睁开眼睛，满眼哀怨。

　　“你要杀了我吗？”叶栖迟的声音在顾乔珂脑海里炸响，“救我，顾乔珂。”

　　蛇头吐出蛇信子，蛇信子在顾乔珂脸上扫过。

　　“叶栖迟……”顾乔珂眼前忽然一片漆黑，黑夜里忽然洒下一道月光，月光落在一口被石头封住的井里。

　　顾乔珂上前，推开石块，见到井底一个四五岁大的小孩儿，他环臂抽泣，抽泣声惹人阵阵心疼。

　　“叶...栖迟？”

　　男童缓缓抬头……

　　顾乔珂笑，视觉恢复，蛇头正缓缓张开獠牙，欲将顾乔珂一口吞下，千钧一发之际，顾乔珂举剑穿蛇头，鲜血四溅。

　　叶栖迟醒目，只见蛇尾正朝顾乔珂挥去，一瞬之间，叶栖迟挥剑聚灵，斩断蛇身。

　　顾乔珂回头，鲜血渐了一脸，眼前一黑，蛇身重重倒落在顾乔珂脚边。

　　这算是死了吧……

　　顾乔珂一阵背脊发凉，红目渐渐退却，他忽感体力透支，又一次瘫软倒地。

　　见叶栖迟慌张上前，顾乔珂不禁抬手道，“没事，我就是累了，想躺躺。”顾乔珂一脸狼狈，却开心的笑着。

　　叶栖迟心软。

　　蛇身忽然动了，顾乔珂的脸一下子又僵了起来，叶栖迟拔剑。

　　蛇身缓缓蠕动，顾乔珂微顿，而后用断剑划破蛇身。

　　“猫咪？”

　　一只黑色的小灵兽从蛇身里挤出来，浑身脏兮兮的。

　　顾乔珂笑着将这只浑身散发着紫色光芒的小灵兽抱在起来，四目相对，“好可爱，我养你好不好。”

　　“喵~”

　　顾乔珂将小灵兽放入自己胸襟内，轻轻拍了拍，“你那么粘人，不如就叫顺吧，顺顺。”

　　“喵~”

　　顾乔珂一边喊着，一边看向叶栖迟，叶栖迟微微皱眉。

　　“顺顺。”

　　“顾灼，闭嘴。”

　　顾乔珂笑。

　　此时江氏江凝素、云神、墨颜仙君带领各宗宗主、子弟全部赶到印江林，此景一片狼藉，众人唏嘘。

　　南之修也从山坡下爬了上来，见到众人齐聚想来也是安全了，他便松了一口气，干脆就这么躺着。

　　“顾哥哥！”苏遇安抱着顾乔珂哭。

　　“轻点，我疼。”顾乔珂笑着，“好了好了，我没事儿，不哭不哭。”

　　“公子，炫光剑我找回来了。”阿四举着剑，看着浑身是伤的顾乔珂，不知所措。

　　众人渐渐聚集，宗门之分又显现了出来，叶栖迟被围在叶氏子弟中央，而自己也被围在苏氏弟子之中。

　　顾乔珂垂目，是了，此庆典一散，他回他的尉都岭，我回我的清江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