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1、第 41 章 ...
-
“卫舟,他居首功?当时卫将军带着他,朝中非议甚嚣尘上,更可恨的是,当时都以为他是因为与我的私情被发现了,才被卫将军带走,就他,可以立功?”
一阵桌椅挪动的声响,想来几人都坐了下来。
一直未曾出声的一个少年说道:
“他是不是首功只有等出征的那些人回来才能证实,但我听说,受了重伤的不是卫将军,而是卫舟。”
齐绒觉得少年的声音十分熟悉,起初还在猜测少年的身份,直到听到卫舟可能受了重伤,她堂皇失措的直起身,只想立刻敲开隔壁的门,问个清楚。
司徒岑燕及时抓住了她。
“绒绒,你别冲动,你想想,即使你现在破门而入,裘沛儿也不会将事实真相告诉你的,既然他们都能得到消息,你父亲肯定也知道了,这样,我回去之后也会尽力帮你打听,下次见面我们再交换信息,如何?”
齐绒点点头,关心则乱,冷静下来之后,她也知道这是最佳解决方法。
“先吃点东西吧。”
司徒岑燕拉着齐绒坐下来,两人坐在临街的位置,神思不属的吃了一顿饭。
她们坐的是京城数一数二的馆子,齐绒却只觉得味同嚼钠。保险起见,两人一直等到隔壁裘沛儿他们全部离开之后,才起身离开。
自从听到卫舟的事情之后,齐绒一直心神不宁,司徒的意思是两人就将买的这些东西随便丢在馆子里,早点回去,齐绒想到自己回去之后,一个人坐在诺大的房间里,只怕更加会控制不住自己,不停的想象卫舟现在的处境。既然如此,不如按照原定计划,把买的这些东西送给城南的穷人。
司徒跟着齐绒胡作非为,面上瞧着挺像那么回事,但说到底也是第一次偷偷出府,还在外面浪了一天,甚至要去贫民窟这种放在以前会让她闻风丧胆的地方。
齐绒在第三次被司徒岑燕踩掉鞋子之后,叹口气,停下脚步,转过身无奈的说道:
“你如果真的很害怕的话,可以在这里等我,贫民窟就在前面,我将东西放下之后就回来。”
齐绒尽量让自己显的更加胸有成竹。
司徒似乎经历了激烈的思想挣扎,最后咬牙回道:
“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去的,我不害怕,我们一起去。”
司徒说着,还挺了挺胸脯,齐绒忍俊不禁,牵起司徒的手一起往前。
还没到贫民窟,两人已经能隐隐预见,除了路上衣衫褴褛的行人渐渐增加之外,空气中若有若无的汗馊味夹杂着霉味也越来越重,司徒忍不住捂住了鼻子。
两个衣着光鲜的少女,打头的齐绒长的跟天仙下凡似的,司徒也是明艳动人,走在哪里都是引人注目的存在,更何况走在贫民窟。
凝聚在两人身上的目光越来越多,齐绒心里也忐忑不安。
贫民窟不是有意的划分,而是自然而然行成的,两人走到一群矮凹的破败楼宇前面,自然便知道了,眼前就是贫民窟所在。
齐绒愣愣的站在原地,摇摇欲坠的建筑,进进出出衣衫褴褛的人,街道上随处可见的垃圾,沟渠中流动的脏污水渍。
两辈子加起来,齐绒也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说到底,她也只是一个养尊处优,只需要考虑学习和科研的学霸。
“我们把东西放下就离开。”
“放,放到何处?”
两人愣愣的站在原地,一阵冷风拂过,齐绒才发现,她并不知道要将买来的东西交给谁。贫民窟可没有管事的,也没设置街道办事处。
驻足的两人,看上去智商并不是很高,准确说,看上去既有钱又恨傻,被贼惦记上再正常不过。
斜后方跟着两人一路的男人,蹲下身,胡乱在地上挖了一抔土,抹在脸上,又扯了扯已经乱成一团的头发,冲着远远走来的另一个男人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已经准备好了。
与齐绒二人只有几步之遥的时候,男人脚下一趔趄,眼见着就要撞到齐绒身上,斜里不知道何时冲出来一个衣裳脏乱,浑身散发着恶臭,分辨不出男女之人。
那人笔直的撞到齐绒身上,齐绒没反应过来,被狠狠的扑倒地上,后背狠狠的撞在坚硬的地上,扬起一片尘土,齐绒更是疼的龇牙咧嘴。
齐绒正准备高声斥责,看清趴在她身上的人,吓的一动不敢动。
扑倒齐绒的是一个中年女人,之所以还能分辨出是女人,是因为两人紧紧贴在一起的身子,能感受到女性的柔软。女人的脸上,从左边的额头到右边的嘴角,横亘着一道长长的刀疤,几乎将她整张脸割裂。
被刀疤分成两半的唇瓣,因为无法合拢,不停的往外分泌着唾液。
女人的双手不停的在齐绒的腰间摸索,司徒岑燕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吓到,一时间也忘了要拉开女人。
原本准备偷二人钱包的男人,见齐绒被这条街有名的疯婆子缠上了,只能碎了一口,忿忿离开。
司徒岑燕反应过来,立刻上前想要拉开女人,女人虽然已经疯疯癫癫,但立刻可不小。
司徒岑燕情急之下,也顾不上女人身上脏污,从背后一把抱住女人,拔萝卜似的拼命往外拔,齐绒则在下面用双手将女人用力往外推,即使两人合力,也是费了老半天的劲儿,才终于将女子推开。
摆脱女人之时,司徒岑燕的干净的衣裳已经染上片片脏污,齐绒则更是狼狈,不仅衣裳在地上被滚的粘了一片片的尘土,头发在拉扯中也变的凌乱不堪。
这番折腾下来,两人在这条街上到显得没那么突兀了。
分开之时,齐绒才发现,疯女人手中抓着卫舟送给她的玉佩。
“你将手里的东西还给我,我给你钱好不好?”
疯女人小心翼翼的捧着玉佩,齐绒说的话也不知她有没有听到,或者干脆听不懂,总之疯女人对此毫无反应。
一时情急,齐绒就想自己伸手去抢。察觉到齐绒的动作,疯女人立刻将玉佩收回怀里,用手死死摁住,眼神充满敌意的看着齐绒,仿佛齐绒再靠近一步,她就会拼死一搏。
“你认识这个女人吗?”
司徒岑燕狐疑的问道。
齐绒摇头,她对这个女人毫无印象,但是这个女人显然不是为了抢她的钱,看上去也不像是发疯,而是见过她的玉佩。
齐绒随意从地上捡起几样有趣的小东西,小心翼翼的靠近女人,一边走一边诱哄道:
“喜欢吗?”
齐绒摇摇手中红色的拨浪鼓,果然吸引了疯女人的目光,齐绒欣喜,进一步问道:
“我把这些东西都给你好不好?”
疯女人歪着头,如稚童一般撅着嘴。大概是想了一会儿,疯女人看了齐绒两眼,方才谨慎的点点头。
齐绒又说道:
“那我用所有这些东西,换你手里的东西好不好?所有的东西哦。”
疯女人还没疯的彻底,显然可以听懂齐绒的话。齐绒话音刚落,疯女人立刻龇牙,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声音。
“那个玉佩很贵重吗?要不就送给她吧。”
疯女人刚刚挣脱之时,胳膊肘狠狠的锤了司徒岑燕肋间,手也被擦破了,充分体会到疯女人力气之大,她才提议不如将玉佩送给疯女人。
齐绒看向司徒,这才发现她受了伤,心中顿时无比自责。本来司徒是不准备来的,愣是被她拖来的,现在为了救她又受了伤,何其无辜。如果只是普通的玉佩,齐绒一定不要了,直接送了便是,但这是卫舟送给她的,她做不到就这么拱手送给一个陌生人。
犹豫了一会儿,齐绒计上心头,她折身将地上杂七杂八的小玩意儿都捡了起来,这回也不提要将玉佩要回来的事了,只对疯女人说要将这些东西都送给她。
疯女人听了果然十分高兴。齐绒趁机又说这么多东西拿不下,让疯女人带着她们回了家。
疯女人住在巷尾,一路上,破败的窗户黑黝黝的,家家户户都散发着难闻的气味,不时还有一两声咳嗽。好在齐绒她们现在看上去也跟乞丐差不了多少,随疯女人走回去的路上没有吸引其他坏人。
一进屋,疯女人小心翼翼的巴拉开脏的看不出本来颜色的被子,将齐绒的玉佩裹在里面,转过身眼巴巴的看着她们。
齐绒一直在疯女人背后盯着,记住疯女人把玉佩藏在哪里,笑笑将怀里的东西放在桌子上,叮嘱道:
“这些东西你可以自己用,也可以拿到街上去换点钱,买点吃的,知道吗?”
疯女人嘬着手指头,咯咯的笑个不停,齐绒叹气,从怀里掏出一些铜钱,一起放在桌子上,疯女人能活到现在,应该知道钱怎么用。
最后留恋的看了看藏玉佩的地方,才带着司徒离开。
她不想把司徒牵扯进来,但也不想轻易放弃卫舟送给她的玉佩,那不如记住女人将玉佩藏在什么地方,之后有机会自己再过来取,疯女人既然这么紧张这枚玉佩,应该不会随意弄丢。
出府时光鲜亮丽,回来的时候仿佛叫花子,齐绒自然是被萧平滢一顿数落,不过此时齐绒心里萦绕着的只有如何向她爹打听卫舟在前线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