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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二十四只毛绒绒 作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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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才之人使的小性子那不叫小性子,叫“特立独行”。
齐绒发现了,这学堂里的夫子,上上下下,就没一个能被归为“正常人”行列的。
就比如这位长须夫子,径直将她带到夫子扎堆儿的房间,一句也未同她多说,随意一指,齐绒自行领会是让她去那儿坐着,而他自己,则捋着胡须凑到棋盘前头。
齐绒对于这种程度的怠慢没有什么抵触情绪,相反,她对于性子耿直的人很容易生出好感。
只是,那长须夫子指的方位,好巧不巧,恰好是萧旌坐的位置。
上次宫中一别,齐绒相信两人对对方的第一印象都不怎么样,至少在她心中,萧旌=臭屁+自以为是,等式成立。
她娘同她说完萧旌与她家的渊源之后,她还是挺同情的,但同情归同情,都是戚景山造的孽,她可没有要父债女偿的觉悟。
见萧旌看过来,齐绒扯了扯嘴角只当打过招呼。
“你见着夫子就是这礼数吗?”
齐绒脚下一顿,心道萧旌当真喜怒无常,但偏偏她无可辩驳。屈膝行了礼,齐绒彻底断了想与这位“表哥”沟通的念头,择了个方寸之间离萧旌最远的距离,垂目安静的靠着,只盼时间过的快一些。
天不遂人愿。
一盘棋下的正酣,还未分出个雌雄,突然打开的门便吓了众人一跳。
齐绒原本已经开始闭目养神,也被这不小的动静惊扰,循声一看,两个小厮拧着一个衣衫凌乱的走进来。
“怎么回事?”
长须夫子正等着这盘棋结束,自己可以补上,冷不丁被打断,脸色可就不怎么好了。
“回方夫子,您走之后,我们两个循例替上您巡查的空缺,见时间快到,我们正欲通知,便看到这人鬼鬼祟祟的躲在考生房间角落里,不知做些什么。趁其不备,我们破门而入,发现这人竟然是在销毁赃物!”
右手边的小厮说完从胸口掏出一团布,齐绒从刚刚开始心中就有些不安,看到这团布则是脑子里“嗡”地一声,彻底慌了。
被抓住的不是别人,正是戚景山给她安排的那位。
长须夫子看到写满了字迹的布,立时明白过来,所谓的赃物究竟是什么,脸色顿时沉的如经久未刷的老锅底。
齐绒看他拿着破布的手抖的不成样子,十分担忧他是不是被气的高血压犯了。
“可查出来是哪位考生?”
“查出来了,那间屋子的考生名叫齐绒,已经提前交卷离开。”
满屋子目光跟探照灯似的,齐刷刷的照向齐绒。
做了一辈子好学生齐绒,虽然没有行作弊之实,但对他爹派过来这人却是知晓的。此刻她本人不觉得,但旁人一看她涨红的脸,心下立刻有了自己的判断。
萧旌懒洋洋的掀了掀眼皮帘子,懒懒散散的放下手中把玩着的玉笛,长袖垂地被他随意抚了抚背在身后。
修长的手指从长须夫子手中抽出那团破布,看了片刻道:
“写得不错。”
众人卒。
长须夫子一瞪眼,没好气的又将破布拽回来,“这时候你就别捣乱了,女学史上从未有提前交卷的,这么看并不是偶然,而是有人刻意为之。”
“方夫子此言差矣,历史从来都是被后人突破的,怎么第一个就一定有问题呢?”
“你!你闭嘴!别在这里胡搅蛮缠。”
萧旌混不宁的姿态确实是胡搅蛮缠,只是多谢他胡搅蛮缠的这会儿功夫,齐绒已经从震惊中渐渐冷静下来。
考上女学对她来说不是个选项,而是必须做到的事。她没有作弊,当时做的选择已经是权宜之下最好的选择。
做好心理建设,齐绒脸上的红潮终于退下去。
“方夫子,在我房中发现这位有作弊嫌疑的小厮,并不等于我也作弊了,我恳请女学给我一个自澄的机会。”
长须夫子看齐绒一派镇静,再回头,身后除了萧旌依旧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其他人也暗暗点头,同意齐绒的说法。
叹口气,长须夫子正欲回答,“好”字刚刚出口,外面一阵喧哗。
“律试结束了。”
说话的是位女夫子,声音柔和动听,齐绒抬头瞧了一眼,长的却十分普通。
女夫子说完,转身从身后的桌子上捧起一摞试卷,径直走向门口,路过齐绒之时,因为怀中试卷堆的过高,看不清路,踩了齐绒一脚,还说了声抱歉。
两科考试间休息时间并不十分长,齐绒见下一场的监考已经去了考场,自己却还被困在这里受审,一时间也有些着急。
“小女刚刚恳请一个自澄的机会,但下一科考试就要开始,如果错过,便是证明了小女清白,小女也无法再通过入学试,所以夫子可否等我考完今天所有常部科目之后再进行审问?”
齐绒本就长的容姿倾城,焦急之下,眼中泛起水光,脸颊微微泛着红,任是再铁石心肠的,瞧着心也要软上三分。
偏有瞎子这时候插话进来。
“第一科有作弊嫌疑,谁也不知道后面几科你还会不会故技重施呀。”
本欲脱口而出答应齐绒的长须夫子,被这么一点,立刻皱着眉头开始犹豫,但口中依旧嘟囔道:“萧旌你到底是想帮她求情还是想严审?”
“萧旌自然是帮理不帮亲。”
“那......”
长须夫子又看向齐绒,齐绒这下是真的急的眼眶都红了,因为本来喧哗的外面,又再度安静,考试必是快要开始了。她也不知萧旌到底想要做什么,但下意识地就不想去求他,于是只能可怜巴巴的看向长须夫子,只希望他能心软。
“这......”
长须夫子犹疑。
“不如这样,如果就放齐绒这样去考试,我定是要反对的,但若是我亲自去监考,尚可放心一些,齐绒,你意下如何?”
齐绒一愣,眯起眼,咬着牙皮笑肉不笑的回道:“萧夫子好提议。”
最终自然是魔高一丈,齐绒气呼呼的走在前面,也不管身后的萧旌有没有跟上,快步走回自己的座次。
抱着一摞试卷出来的女夫子,正在宣读千篇一律的考场规则,瞧见萧旌来了,古井无波的脸上也露出一丝讶异,话不由自主的断了一瞬。
齐绒坐定,气呼呼的给自己扇了会儿风降了会儿温,萧旌才施施然的走进来。
齐绒心中决定,萧旌不找她搭话,她无论如何也不会主动与他说话。谁知,萧旌进了屋子四下走了一圈,从她笔筒中抽了只笔,蘸了墨,便找了个角落倚着,专心致志的在墙上画起画来。
极力克制,眼神还是不由自主飘了过去,齐绒不禁有些懊恼。
“现在偷看可以,待会儿考试开始,以你的资质可千万别分神,我怕你考不上,到时候萧夫人要来找我说道,我可担待不起。”
被抓了个正着,齐绒狠狠拧了大腿一下,却没错过萧旌的措辞。所谓出嫁从夫,萧平滢出嫁之后,按礼数都应当尊称一声“戚夫人”,萧旌偏不,还是执拗的称呼“萧夫人”,看来戚景山当真将他得罪狠了。
齐绒心中微叹,心中大呼冤屈,天可怜见,戚景山造的孽,怎么就要她背锅,招惹了这么个大祸害。
萧旌虽然性子让人捉摸不透,但也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徒,不然也不会两次回护她。接下来的三场考试,萧旌就像对长须夫子承诺的那样,只静静坐在角落里画画。偶尔过来沾点墨,也都是轻手轻脚的,并没有打扰到齐绒。
考试一开始,齐绒便收敛全付心神,索性剩下的三科对她来说难度也都不大。只是想到要提前交卷还要再与萧旌说话,她便打消了念头,老老实实的坐着发呆。
文、字、数三科全部考完,齐绒长舒口气放下手中的毛笔。转过头,萧旌的大作也正好完成。
齐绒定睛一看,画的可不就是她答题的样子吗?只是画中的女子矮墩墩的不说,比她只怕要胖了两倍。
“我有这么胖吗?萧夫子画技不过如此。”
齐绒没忍住,一秃噜嘴话就说出去。
“哦?你怎么知道我画的是你?我可未说画中人是谁,你一眼认出是你,还说我画的不像?”
闭目深呼吸,齐绒心中念叨:不生气不生气,别人生气我不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睁开眼,扭头就走。
齐绒记性十分好,纵使七弯八拐的,也很快找到了夫子的屋子,敲门长须夫子果然还在。
齐绒推开门,屋中只剩下长须夫子一人。
“他们都去为明日考试做准备了,还有一部分已经开始批阅今日试卷。”
齐绒有些惊讶,因为长须夫子明显态度好了许多,话中甚至有些解释的意味。
事出反常必有妖,齐绒不敢放松警惕。
长须夫子看着齐绒警惕的模样,尴尬的清了清喉咙,抚摸了两下胡子,开口道:“我已知道,你并未作弊,这一切不过是个误会。”
齐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