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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二十二只毛绒绒 入学试(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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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朝对教育的重视体现在方方面面,即便前世是个学霸的齐绒,时不时依旧会被惊到。
例如,“女学”与“男学”入学试,俱要求考生们统一着装,为期四日的考试考生们不得离开座次,期间吃食统一由考试院提供,如需如厕必须有两位夫子监督在侧。
秉持着“一视同仁”的观念,所有座次规格也都是相同的,相传闻,男学历史上有一位心宽体胖的考试,因为木椅过窄,坐了四日之后,身子肿胀竟是拔不出来,险些丧了性命。这位考生的舍身成仁直接促使了一次大规模的改革,所以现在入学试的考生座位都挺宽敞。
正所谓事在人为,考试院虽然已经努力做到公平公正,但这天子脚下,能人异士盼着自家子女出息,自然是要使尽浑身解数,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齐绒此刻坐的位子就是戚景山动用了好些在朝中的关系替她讨要来的。
刚过了冬,春寒料峭,不见日头的地方偶来一阵春风,一不小心就会着凉。齐绒的位子朝南,右侧墙面上有个很大的天窗,洋洋洒洒的春光飘落下来,暖意融融。她一坐下,便有书院小厮模样的人,端着文房四宝进来放下,临走又在桌子上点了盏凝神的熏香,齐绒不觉得这是书院的标配,八成又是戚景山的杰作。
因着她娘的唠唠叨叨恋恋不舍,齐绒到达考场的时间不算早,她这一溜都是朝南的座次,一路走过来,透过透明的门扉看到了不少“熟人”。
她们的统一着装是乳黄色的襦裙,胸前系根带子,有点类似现代的韩服,也看不出什么腰身,齐绒心中是有些嫌弃的,但想着也就是考试穿个几天,也就随它去了。
但她的老熟人中,部分可谓是十分讲究,就说裘沛儿,在乳黄色的襦裙之外依旧套了个红色的大氅,脖颈间镶着一圈白色绒毛,一眼便知不是凡品。
司徒岑燕就坐在齐绒前面一格,与齐绒四目相接,两人俱是一愣,司徒岑燕率先回过神来,端庄的回以一笑,齐绒也是展颜。
待到了自己的座次间,齐绒长舒口气,观她几位老熟人的状态,都是信心满满。
第一日的考试科目为常部下设四科:律、文、字、数,可以说是四日考试中齐绒最有把握的科目。
小厮走后,齐绒一撩衣摆坐下,放空心神,静静等待考试开始。
辰时,先是响起三声锣声,紧接着便是一声嘹亮尖利的“开始”,那尾音拖的长长的,齐绒对这超越生理极限的高亢嗓门咂舌以敬。
小厮送完文房四宝后,立刻便去领了当科的考卷,之后便一直在门外候着,只等着时辰到了,小厮们便训练有素的一齐进入各位考生的房间。
直到此刻,齐绒方知,戚景山这些年丞相可不是白当的。
递送考卷的小厮放下考卷后应当站在透明门扉可以直视的地方,一方面盯着考生动向,一方面及时收卷。
齐绒眼前的小厮却并非如此,低眉顺眼的走近桌前,他先是一个趔趄,考卷直接从托盘中掉落到桌上,齐绒赶忙用手接住,生怕考卷被墨浸染了,待她再抬起头,便看到小厮的衣襟不知何时松落了,领口的盘扣一直开到了第二个。
周朝少男少女之间礼数并不十分苛严,但男子在女子面前衣冠不整袒露身体,显然是挑战在作死的边缘疯狂试探的事情。偏这小厮不是急急忙忙的要扣上衣襟,反而是抬眸瞧了齐绒一眼。
如果性别调转,齐绒是个翩翩俏公子,她可能还要考虑下这是不是想投怀送抱,眼下的情况显然不是如此。
好奇之下,齐绒下意识的往下看去,衣襟之内,密密麻麻的字符晃进齐绒眼里。
齐绒一眼瞧见一句,“愚者见四方之无事,则以为变故无自而有,此亦不然矣。”倒吸口冷气,睁大眼睛看向小厮,可惜那小厮再也不与齐绒对视,假装收拾被他撞翻的笔砚,又在齐绒面前晃了片刻。
每处考场都有三位夫子监考,夫子来回巡视,齐绒注意到有位长须夫子从她门前过,见小厮未回到位子上,驻足了片刻。
齐绒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这时如果被发现了,她可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好在小厮十分机敏,也发现了监考夫子的动静,收拾好之后,立刻转过身回到自己位子上,期间神不知鬼不觉的扣好扣子。
齐绒向来淡定,逻辑思维能力十分强韧,但她可从未在考场上做过弊,即使是被动的,亦是紧张的不行。
一直到夫子抬脚离开她的门口,齐绒才恢复呼吸,差点一口气厥过去。
回过神来,齐绒才后知后觉的感到愤怒。
不消说,这定是戚景山所为。
齐绒在殿前献舞中博了圣上的青睐,御赐了牌匾,戚景山从“养不教,父之过”一下跳跃到了“有女如荼”,而这么多年,对齐绒的粗浅了解,戚景山必然不会相信短短几个月时间,齐绒能改头换面,而他断然不会接受齐绒的名声又回到之前的状态。
齐绒不求戚景山做个慈父,亦不求他爱护自己,只希望他最好当她不存在。只可惜戚景山眼里,儿女都不过是博弈的筹码而已。
齐绒冷哼一声,瞪了一眼角落中的小厮,缓缓展开面前的考卷。
第一个科目的考试内容是策论,策论的题目只有一个字“战”。
戚景山为她准备的策论,她不想知道却也看了个大概,而她又是过目不忘的本事,字句浮现在脑海里,齐绒不得不承认那是一篇很好的策论。论点明确,论据详悉。
扯出一抹嘲讽的笑,齐绒摇摇头,提起笔,目光一凝,往戚景山准备的内容完全相反的方向落笔!
戚景山想她居安思危,她偏不!戚景山想她谏言万全之策,她一口否决!
如果说戚景山了解“什么样的策论是一篇好的策论”,那么齐绒知道的便是“什么样的策论是能够得到高分的策论”。如果说真知灼见在考试中是地基,那么揣摩出题者的意图便是高屋建瓴。不巧,她齐绒不负学霸之名,对于如何应试从未虚过。
半个时辰不到,齐绒放下笔,露出一抹微笑。至此,即使小厮被抓住她也一点不会害怕,因为她写下的这篇策论,与戚景山准备的,便是半句相同也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