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绒里绒气（穿书）》哈呐哈呐

17、十七只毛绒绒 惊梦曲

　　齐绒吃着热乎的冰糖炖雪燕，窝在燃着地龙的芙蓉苑，十分惬意的看着弓如雪的下人们收拾细软。

　　“没想到三姨娘没住上几日，行李竟然这样多，当真让绒儿开眼界了。”说着齐绒品一口雪燕，“这有地龙的房间就是不一样，来上一口热乎的吃食，当真快活似神仙。我还与爹说，三姨娘刚刚诞子，正是需要休养的时候，这暖和的房间理应让给三姨娘，谁知爹说什么也不肯。”

　　弓如雪气的七窍生烟，她又不是能沉得住气的，刚生完孩子本就有些苍老的脸庞气的整个扭曲。偏偏她还拿齐绒毫无办法。只能大声呵斥下人赶紧整理行李搬离芙蓉苑。

　　一直到弓如雪气呼呼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点翠才开口道：“小姐，您也太料事如神了吧，您怎么料到老爷一定会让您搬回芙蓉苑的？”

　　齐绒慢悠悠的吃完最后一口雪燕，优雅的擦擦嘴笑着回道：“我只是了解我爹罢了。这府里能喘气的人同不能喘气的桌子椅子，对他来说没什么差别，都是他用来炫耀的资本罢了，有利用价值的自然放在显眼的地方，没有的就束之高阁。”

　　惊世骇俗的一番话，吓得点翠不敢置喙。

　　午膳时分，萧平滢带着一群人浩浩汤汤的来到芙蓉苑，彼时齐绒正在练习书法。

　　萧平滢架势十足的踏进齐绒闺房，转头就看见齐绒端坐在书桌前，凝神静气的写着字。单是看着齐绒的侧脸，萧平滢不知怎的，刚刚的气势就卸了大半，寻了个坐处便坐下，愣愣的盯着齐绒练字的侧脸瞧着，也不知脑海里在想些什么。

　　这一瞧便瞧了大半个时辰。

　　齐绒揉揉泛酸的腕子，转过身才发现她娘眼光直愣愣的看着她。

　　用手在她娘眼前摇了摇，齐绒轻唤道：“娘？”

　　萧平滢这才回过神，尚有些迷茫的问道：“绒儿，你现在平日里都是这般练字的吗？”

　　点翠瞧出夫人眼中的疼惜之情，这些日子被齐绒养的胆子大了许多，立刻帮她主子说道：

　　“夫人，小姐为了女学考试，这些日子不仅每日练习书法，早晨起床后便会写上一篇策论，为了锻炼绣工，手指头都不知扎破多少次，现在更是长了冻疮，日日疼痛难耐。”

　　齐绒白了点翠一眼，安抚的看着她娘说道：“别听点翠胡说，我只是想做便做了，并不全是为了女学考试，而且我，一个朋友赠的冻疮膏涂上已经好了许多。现在每日有事做，时间反而过的快些。”

　　萧平滢观齐绒面色不似作假，只能长叹一声：“以前娘担心你不懂事，现在娘担心你过于懂事，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齐绒被她娘逗笑：“女儿这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为娘的担心女儿太过懂事的。对了，娘您过来是找女儿有什么事吗？”

　　经齐绒提醒，萧平滢想起她来的目的，冲着身后下人使个眼色，一众人一人端着一个盒子排着队成一条横列站到齐绒面前。

　　齐绒疑惑：“这是......？”

　　“娘听你爹说了，你要去长公主府上准备殿前献舞，你第一次离家，娘自然要给你备上点东西，在外面可不能叫人小瞧。”

　　萧平滢说着叫人将手中的盒子依次打开。

　　齐绒原本听完萧平滢的话，心中已经充斥着感动，待看到盒子里的东西，转为震惊。

　　“娘，比我脸还大的夜明珠，您是让我带着去公主府当灯笼吗？”

　　“娘刚夸完你懂事，一转眼就犯傻，这自然是让你送给长公主的，长公主阅历丰富，寻常物事可入不了她的眼。”

　　齐绒吞口口水：“那这柄剑呢？长公主可不会舞刀弄剑。”

　　“长公主不会，可长公主之子会呀，当娘的收到孩子的礼物比收到自己的还开心。”

　　齐绒斟酌片刻，还是小心翼翼的问道：“娘，您不会以为我是走后门进的选拔吧？长公主既然是瞧上我的舞技，我觉得不需要再送这些东西了。”

　　萧平滢诡异的沉默了片刻，脸上浮起可疑的红晕。

　　齐绒望天，看来她娘当真以为她是托了关系进的选拔。但她也不好解释为什么短短时间进步如此之大，挣扎的后果就是，第二日出发去长公主府时，她依旧带齐了那堆她娘准备的物事，并且允诺她娘，“合适时机”送给长公主。

　　坐在轿子上，点翠好奇的问她：“小姐，您准备何时将这些东西送给长公主啊？”

　　齐绒冷漠回道：“不送。”

　　“不送？！那如何向夫人交待？”

　　齐绒耸肩：“交待什么？等我回府再将这些东西带回去便是，到时木已成舟，我娘能吃了我不成。再说我是凭本事进的选拔，送了东西反倒说不清，落人口舌。”

　　齐绒下定决心便是几头牛也拉不回。一到长公主府上，刚在自己房里落脚，齐绒便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大箱子，将萧平滢吩咐带过来的礼品通通塞了进去。

　　齐绒之所以觉得长公主不会收礼，还有一个原因是，她有一种感觉，长公主与她是一类人，公私分明。

　　长公主没有让她失望，早上刚落脚，下午便将她叫过去。

　　齐绒到了长公主说的地方，发现竟然是间空旷的大房，齐绒到时，房中除了她，还有十几名少女围在一起，叽叽喳喳不知在议论些什么。齐绒一眼瞧过去，只觉其中大部分年纪都要比她大上一些。

　　“你来了。”长公主一改选拔当日的严肃，冲着齐绒招招手。

　　齐绒欢快的跑过去，等她站定，长公主便冲着四周介绍道：“齐绒，这次的主舞。”

　　四周的目光有审视有艳羡有不服，齐绒沐浴其中，依旧嘴角含笑十分淡定，单是这份从容便让长公主分外满意。

　　“此外，还有一件事需由我转达，此次舞蹈曲子的谱曲者托我转达，编舞之人需与他对曲子的理解相同，虽然我属意齐绒来担任这次的编舞，但你们依旧有一天的时间来争取。”

　　齐绒惊讶的抬头，碰上长公主含笑低垂的目光，目光中满含信任，齐绒也回以微笑。心中更是断定，长公主确实与她是一类人。

　　“这次舞蹈表演时是由萧旌在旁奏曲，曲目是《惊梦》，今日你们需要做的便是记住整首曲子，只要你们之中有人与萧旌对曲子理解相同，我便将主舞交予她，如若一个都没有，那主舞便还是齐绒。”

　　长公主提到萧旌之时，少女们叽叽喳喳的声音明显大了许多，齐绒看她们眉目含情的样子，心中推测这萧旌八成是什么风流才子之类的人。

　　古往今来，大部分有点才华的都有点奇奇怪怪的怪癖，所以听到这位萧旌公子要考她们对乐曲的理解，齐绒也并不奇怪。如果编舞与曲子意境背离的话，确实很难成为一件完美的作品。

　　“曲子只会弹一遍，你们听好了。”

　　长公主拍拍手，齐绒也来了兴致，随着众人看向门口，不过让众人失望的是，那位叫萧旌的男子并没有现身，来的是一位稚童。

　　稚童梳着花苞头，一张粉嫩嫩的脸蛋，捧着个比自己高的古筝低头扎进脂粉堆里，一路开疆辟土杀出一条血路，最终钻到长公主面前。

　　长公主含笑点头，稚童便小大人似的一撩衣摆，端坐在古筝前。

　　至此，齐绒还只觉画面有趣，稚童亦是十分可爱。

　　待稚童灵巧的双手落下第一个音节，齐绒便肃了神情。不需要太高的音乐造诣便能听出稚童圆融的技巧和乐章中充沛的感情，听着听着，齐绒不自觉闭上双眼，不论是谁写的这首曲子，齐绒只知道这一定是个天才，曲中过强的画面感，让她觉得并不是在听音乐，而是看了一部完整的电影。

　　一曲终，齐绒还沉浸其中，久久未能平复。

　　直到长公主清咳，众人才醒过神来，长公主面带微笑，显然对大家的反应早有预料。

　　“听完便可以回房。我在书桌上放了一张信纸与一个信封，今夜子时之前，将你们脑中的画面描述出来，写在信纸上，属好名装进信封中放在门边，时间一到，我自会派人去取。到时如果未交，便默认为放弃。”

　　齐绒心中已经有无数繁杂的思绪只待理清，此刻只想赶紧回房，偏偏有人继续问道：“碧玉读书不多，一笔字恐污了公主眼，不知碧玉可否当面向公主描述呢？”

　　这个叫碧玉的一说，其他人也纷纷跟着起哄。

　　长公主回道：“这封信不是交给我，而是交给萧旌，他写的曲子，自然评判权最终还是交予他。”

　　一众少女皆是哭丧着脸离去。

　　齐绒也准备离开之时，长公主走到她身边，笑着说道：“你表哥听说你是主舞，主动提出要给我谱曲，说起来，我还得感谢你，能邀请到萧大人亲自谱曲可不是容易事。”

　　长公主说完，拍拍齐绒的肩膀便离去，一直到回到房间坐定，齐绒才反应过来，萧大人，萧旌，居然是她表哥？姓萧的，有音乐造诣的，地位尊崇的，齐绒不由自主的想起当日报名选拔之时，她已经得了甲等，又抛了个问题害得她最后只得了乙的自以为是的臭屁男人，貌似会抚琴，长得好，还姓萧。那人竟然是她表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