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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男扮女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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琵琶山上,其实景色十分优美。
阳春三月,草长莺飞,正是连心都跟着荡漾起来的季节。
这不,就在山间潺潺小溪旁,此时有一位窈窕女子,正在顾影自怜。
她身穿一身鹅黄衣裳,俯身立在茵绿的草地上,对着清冽的溪水,阳光被水反射出来,照得她的身姿清纯动人。
但是看到水影中的面容,却是十分忧愁,显得与此时此景十分的不相称。
因为,这位顾影自怜之人,正是白著。
白著口中不停恨恨地嘟囔着:“这臭韩萧,太可恶了,明明灵瑶也在山上,却因为自己抹不开面子见她,非要我假扮女装,这不是欺负我吗?”
而其实,韩萧要白著假扮女装,也不是真的为难于他。白著生在金陵大户之中,偏偏他这一辈中,大多都是女孩。从小白著混迹在众多姐姐妹妹之中,没少被她们拿来以女孩之姿装扮一番。而他素来好脾气爱玩闹,也不当回事。
所以之前,他因过失惹了灵瑶,也是想到扮个女装逗得她破涕为笑。而他面容白净,扮了女妆也看不太出违和来。
但是终归是赶鸭子上架,去涉那满是女子之地的蝎子洞,白著心中已经是千万个不乐意了。
更何况,此刻身后还赶来了火上浇油的人。
“哎呦,这是谁家的娇俏小女子啊,真真让人看着可怜。”
白著闻听身后传来这句声音,未曾转身相见,竟一时听出了来者是谁,不禁身体一颤,不敢回头,直往溪水处将脸压低了些,再压低些。
但是身后的脚步声已经越来越近了,听起来,好像还不止一人。
白著皱着眉,一咂嘴,今天出门没看黄历,该丢的人全都丢了。
只听那几人似是停在了离自己一丈远的地方,便不走了,其中一个俏皮的声音响起:“宫主,没想到这穷乡僻壤,还有姿色如此美的村姑,咱们迷了路,正愁找不到人来询问,让我上前去问问路吧。”
只听另一人声笑着道:“好的,你去,看这女子着实害羞,可莫要惊着人家。”
那俏皮的声音咯咯笑了两声,道了声“是”,轻移莲步,似是越走越近,白著听闻,料到不好,转身起来就想走为上计。
没想到刚一转身,就被来人抓个正着,果然如白著所料,那来“问路”之人正是水儿,而灵瑶,正站在一丈开外,已经笑不可支。
水儿还故作惊讶,道:“哎呀,这位姐姐,这么急匆匆地,要去往哪里?小妹妹还有事情要问你呢。”
她声音轻浮,要不是明白其中原委,外人听来,只怕还以为是有意调戏良家妇女呢。
白著一见,此番似是逃不过了,便索性腆着脸笑道:“好姐姐,放过我行吗,我这也是被师兄他们所迫的,你看,我已经很惨了。”
看他委屈的样子,水儿也禁不住娇笑不止,还想扯扯白著的发髻,看看是不是真的头发。
灵瑶在一旁,轻唤道:“凝儿,莫要胡闹。”
白著听灵瑶唤她“凝儿”,眼珠一转,凑近了凝儿的身形,故作大悟地小声道:“噢!原来你真名叫做凝儿。”
那凝儿白着眼睛瞪了他一眼,便转身回到灵瑶身边,再也不说话了。
白著只在旁边饶有兴致地望着凝儿的背影,心道,这小姑娘很有意思嘛。
灵瑶上下打量白著一番,忍不住地笑着问白著道:“你怎么打扮成这个样子?这又是唱的哪出戏?”
白著委屈地将原委说与灵瑶,灵瑶听闻后思忖了片刻,道:“你这个模样肯定是不行的,破绽太多,红蝎夫人那里全部都是女人,只怕你这样不到片刻便会露馅了。”
白著闻听,觉得灵瑶说的十分有道理,想到自己此番孤身进蝎子洞,实在是没有什么把握,便愁道:“那怎么办?”
灵瑶绕着白著转了一圈,打量又打量,想了想道:“外形嘛,我们可以为你重新装扮,你的基础甚好,只要不说话,应该能够蒙混过去。”
白著闻听灵瑶言中之意,还是有希望的,但是仍忧道:“不说话?那我混进去又能如何探听消息啊。”
灵瑶道:“如果,我陪你去,怎么样?”
白著一听,大喜,扯着灵瑶的胳膊就道:“那太好了,还是灵瑶最疼我了,不像韩萧那臭男人,将人家甩在一边便不理了,真真是没良心。”
灵瑶见白著着一身女装,本就娘里娘气,这口气动作不知怎的也变得如同女子一般,身上不禁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拍拍下去了,又起了一层。便忙不迭叫手下的侍女将白著在身边拉开,重新打扮去了。
灵瑶此番打算,其实也有私心,她一直未曾告诉白著,她所寻的药便是红蝎夫人的蝎母,如今她也思量着,正好借着和白著一同闯荡蝎子洞的机会,才有可能打探一下蝎母的动向。
但是她还顾忌着秦胭儿此刻也在蝎子洞中。
想来秦胭儿与落玉宫和炎神谷的种种恩恩怨怨,真是剪不断理还乱。毕竟当年何钟为救秦胭儿,被洪九鼎杀死在炎神谷中,虽然之后炎神谷信守与何钟死前的承诺,抛去前嫌,放怀有身孕的秦胭儿出了谷。但是这多年的宿怨让灵瑶对秦胭儿还是有着十分复杂的情愫。
却不知这一次在蝎子洞中,若是遇到这位曾经的师姐,是否会成为自己寻药的阻碍。
灵瑶正思忖着这些纠葛之事,此时,白著已经被收拾停当,经过姑娘们的一番打扮,白著已经比先前看起来更像几分女人了。
灵瑶笑道:“白著,你这张脸,当男人屈才了啊。”
白著翻着白眼,娇嗔地拿兰花指点了灵瑶的额头一下,这份妩媚姿态,还真是让人佩服。
见凝儿等人在旁边捂着嘴偷笑,灵瑶笑道:“你们莫笑,也该给我收拾一下,要不,真被白小姐比下去了。”
凝儿等人会意,毕竟,落玉宫的易容术也是十分独到的。
入蝎子洞,也有规矩。
洞口矗立着一块“往生石”,前来的女子可以在这里,将上半辈子的苦情都哭一哭。
哭罢之后,前尘往事,都被抛在石的另一端,绕过往生石,意味着获得新生,从而才能身无牵挂地进入蝎子洞。
进入蝎子洞,所有恩情蜜意,都与自己无关。
留下的,只有恨。
所以,往生石前,频见哭声。
想要入洞,自然就要将自己的一生都哭尽,才可以。
比如此刻,就有两个人在哭。
看来,这两个人似是一对主仆,小姐跪在往生石前,掩面哭得正盛,而那身材娇小的丫鬟在旁边轻轻扶着她的胳膊,也在低头抽泣。
但是外人看不到的是,那小丫鬟的手,实际上是在时不时在衣衫的掩盖下,掐着小姐的手臂内侧,下手颇狠。
这两个人,正是乔装的白著和灵瑶。
白著实在是被灵瑶掐得太疼了,便忍不住在哭泣的间歇,小声对着灵瑶嘟囔:“你轻点啊,都快掐出内伤来了。”
灵瑶不动声色,低声说道:“谁让你哭的这么假,骗不过她们的。”
说罢,手中的力道依然不减。
白著就随着灵瑶的手劲,高一声低一声地哭嚎着。
终于,鬼哭狼嚎地哭声惊动了蝎子洞中守职的红蝎女,两个拎着蝎尾钩的红衣女子走上前来。
灵瑶见状,知道关键时刻来了,忙加大手劲,使劲掐了白著一把,可怜的白著,此时声音都嚎如猪叫了。
一位红蝎女上下打量了二人一番,遂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在这里啼哭?”
依照之前的计划,白著没有答言,灵瑶在一旁忙说道:“二位姐姐,我们是主仆二人,这是我家小姐,我们走投无路,是来投奔红蝎夫人来的。”
另一位红蝎女问道:“你们遇到了什么事?”
灵瑶闻听,抬起了头,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将之前编好的故事苦兮兮地讲与二位红蝎女听:“二位姐姐,我家小姐本是待字闺中的大家闺秀,只因去年清明游湖之时,遇到了一位公子,那公子诱骗我家小姐,与他、与他有了孩子……”
此时,白著也十分应景的假意啼哭起来。
“事后我家小姐也是十分惊慌,本想着让那公子来提亲,但是那公子发现出事了,就百般推脱,最后竟然故意失踪了。后来我们才打听到,原来他早有妻室。我家夫人去世早,从小我家小姐就跟着老爷长大,老爷听说此事,一怒之下,竟生了一场重病,也去世了。”
白著哭得已经喘不过气了。
“一时小姐没有了依靠,家中产业更是被族中叔伯霸占,还说小姐不贞不洁,要将她浸猪笼,我们得知了消息,这才连夜偷偷从家中逃了出来,如今我们主仆二人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听说红蝎夫人大慈大悲,更是同情我们这些命苦之人,希望能收留我们二人。”
白著已经哭得趴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