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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血红蝎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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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蝎子能蛰死人!”
一时间镖队一片慌乱。
彭海彪心道不好,行走江湖,蝎子经常看到,但大多是金色或青色的,却没见过这血红色,能蛰死人的蝎子,只怕来者不善,见这蝎子数量如此庞大,如何才能渡过这次险关?
彭海彪忙站立在镖车之上,大声喝住众人,让他们退后,随之从车上取来火油,向前喷洒,手中火折子一点,顿时形成一片火线。
一股炙烤之味腾起。
那红蝎怕火,竟然不敢再前进一步,但并不离去,只在火旁远远地徘徊,可见他们极其聪明,似是在寻其他出路。
这时,忽从刚才红蝎爬出之地,窜出三位着红衣的女子。
而那红蝎们遇见了红衣女子,却并不像对镖队那样攻击,反而纷纷避让。
彭海彪心道不好,这红衣女子和红蝎子接连出现,恐怕是一伙的。
果然,当首的一位女子向着镖队喝道:“你们为何要烧我的蝎子?”
彭海彪心想来者不善,走镖最讲究“三分保平安”。就是:带三分笑,让三分理,饮三分酒。
归根到底,就是做人谦和。
所以,此时彭海彪一抱拳,道:“我们不知是姑娘的蝎子,只是刚才它们蛰了我的兄弟,我们不得已,才放火防御。”
那女子眼色睥睨,轻哼一声:“我们的蝎子,可是十分名贵,你们烧死了这么多,可要如何赔偿?”
彭海彪一皱眉,问道:“如此说来,那我死去的兄弟,姑娘要怎么算?”
那女子杏眼一翻,喝道:“怎么算?谁让你的队伍挡住了我们的去路,算来算去,我们就要你们车上的东西来赔!”
说罢,三名女子都在袖筒中抽出了一柄蝎尾勾,向镖队冲来。
彭海彪也早有心理准备,指挥手下十几号镖师一起而上,将三名女子齐齐围住。
彭海彪心道,蝎子是畜生,我们可能摸不清套路,可是你们是活生生的人,而且还是女人,我们人多势众,又怕你们如何?
没想到这三位女子武功十分诡异,手中的兵器蝎尾勾也是招数奇特,而且勾尾有毒,稍稍沾上就会皮肤肿胀,动弹不得,竟似被那红蝎蛰过一般。
一时间,冲在前面的十多名镖师,或被勾破了喉咙,或被戳瞎了眼睛,竟然全军覆灭了。
彭海彪一见,大事不好,不知这女子们是什么来头,却是如此厉害,只怕今日,是要在此栽个大跟头了。
彭海彪心想,如今看来,这三位红衣女子,显然是来劫镖的。双方力量悬殊至此,如今能够保命的权宜之计,只能舍小就大了。
想到此处,彭海彪带着剩下的几个重伤的镖师,假意后退,让出前面的八百万两银子的镖车,守住小车上的暗镖。
他喊道:“姑娘,我们自知不敌,也不知道是哪里得罪了姑娘们,只是前面镖车上有八百万两银子,就当我们赔礼道歉,求放过一命。”
但没想到,这三名女子却连看都没看前面的大镖车,径直向后冲去,向着载着暗镖的小车冲来。
彭海彪大叫不好,只怕是走漏了风声,这三人就是冲着那棺材来的。
那三位红衣女子,并不搭理彭海彪的喊话,径直冲至小车前面。
镖师队伍忙迎战向前,而这三位女子见状并不慌乱,反而各有分工,当首女子主攻彭海彪,而其他二人则攻向其余镖师,为其扫清障碍。
彭海彪被当首的红衣女系缠住,但他毕竟也是行走江湖多年的镖师,练武的好手,金钟罩铁布衫的功夫已经练到了七成,一般的斧钺钩叉都不能破了他的身。
而来者似乎深知他的功底,几个回合下来,那当首女子见彭海彪守备森严,急忙变换招式,钩钩直取彭海彪的双眼。
彭海彪心道不好,自己这刀枪不入的功夫,全身皆如钢铁一般,但最弱的命门就是双眼,这来袭女子只怕是有备而来,早已将自己的底细摸得清楚。
彭海彪不敢轻敌,闪转腾挪与当首女子周旋,一时间,对方竟然是久攻不下。
那女子见状,知道久攻不下,以自己女子的体力,自然比不了彭海彪这身强力壮的大汉,旁边的同伴只怕也会支持不住,时间一长,定然占不到便宜。她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只见那女子从怀中陡然抽出一件物什,彭海彪远处一看红彤彤地看不真切,那女子转身抖手一甩,那物什直冲向着彭海彪的面门袭来。
彭海彪没想到那女子竟然瞬间发出了暗器,只见那血红物什张牙舞爪地向自己面前飞来,快到近前他才看清,原来竟是那种红色的毒蝎。
这只毒蝎被扔到彭海彪的脸上,登时占了彭海彪的半张脸,毒蝎尾一勾,竟然直直勾向了彭海彪的右眼。
啊——
彭海彪只觉眼前陡然剧痛难忍,眼前血液如墨滴入水般漫延开来,很快右眼肿胀起来,不能视物。
他忍着剧痛,忙用手捂住眼睛,不停拍打,那毒蝎登时被打落在地上,滚了几下,死了。
这只红蝎也是十分阴毒了,为了伤彭海彪,竟是将身上的毒全部用竭,最后自己体力不支而亡,真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那三名女子见彭远彪重伤,众镖师们没了统领,皆是乱作一团,当真是明知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的道理,她们也不恋战,直取了小车上的暗镖,扬长而去。
只剩下密密麻麻的红蝎残骸,散落一地,尚且能够显示出刚才此地经历了一场生死大战。
众镖师见劲敌已走,自己一方已无能力恋战,遂将彭海彪扶至车边坐下,忙喂了他止血和止毒的丹药,随后整顿队伍,检查伤员,收拾残局。
索性这蝎子虽毒,但若不是像第一个年轻镖师身上原有血腥味的,便不会将红蝎引至全身,致使被蛰过多致死,多以虽被毒蝎所伤的镖师众多,但都只是身上青肿,中毒未深,无性命之忧。
众人纷纷各自疗伤,虽明镖未被劫,士气已是大减。
彭海彪疼痛之时,心中仍如明镜般清楚,这红蝎来路不明,但看当初那红蝎毒竭而亡的情形,也知道自己的这只眼睛是保不住了,只怕那蝎子毒耽搁的时间一长,会从眼睛漫延至脑中,到那时,只怕性命不保。
想到此处,彭海彪陡然从自己的靴筒中抽出一把精锻匕首,当机立断,手起刀落,右眼眼珠应声落在地上。
身旁的镖师纵然都是江湖中闯荡多年,见过大风大浪之人,见到总镖头如此行事,口中不免也大惊一呼。
彭海彪自剜一眼,却也坦然自若,只命旁人拿来药布,裹了伤处,便沉气运功疗伤。
此一役,海威镖局受到重挫,连彭远彪千叮万嘱的暗镖也丢失了,只怕以后,江湖之上,海威镖局的名字便无立足之地了。
镖局信条:镖在人在,镖失人亡。
彭海彪心中痛苦万分,自觉已无生路,只想到留有一口气在,回振威镖局向哥哥报信。
正在他心中悲愤非常,脑中不停搜罗着到底是谁截了这次的暗镖之时,就听旁边林中草履擦过树叶之声响起。
这声音与前些时候红蝎爬过之声很是相像,众镖师们听闻此声,皆如惊弓之鸟一般,站起身来,一时间空气中紧张万分。
却只见树丛中一分,一位褐衣的年轻僧人走了出来。
那僧人远远看到海威镖局的镖旗,竟径直踏着满地红蝎尸骸,向着镖师队伍中走来。
彭海彪一见来人,心中悲喜交加,忙收功平息,被旁边镖师扶起身来。
原来来者正是金霖寺的圆智大师。
彭海彪的哥哥,振威镖局的总镖头彭远彪,就是金霖寺圆字辈的俗家弟子,与这圆智大师本就是师兄弟关系。
而海威镖局之中,也只有彭海彪自己知道,此次的暗镖,就是金霖寺所托运的。
圆智见海威镖局的队伍如此模样,心中已明白了七八分,快步走到彭海彪身边,双手合十,施了一个佛礼。
彭海彪自知丢了暗镖,心中无限愧疚,只道:“圆智师父,那件镖物,被人劫走了。”
圆智知道暗镖丢失,兹事体大,心中也是瞬间着急万分。但见海威镖局也因此受的重创,知道他们也是尽力了。便只道:“彭施主,我已明白,你无妨太过愧疚,疗伤要紧。”
安抚住彭海彪和众镖师,圆智转过身来,细细探勘了此处打斗的战场。
他用树枝做筷,轻轻夹起地上那血红蝎子的残骸,端详了好久,忽而深吸一口气,口中念念有词:“果然……”
他再次仔细察看了各种痕迹,转头走至彭海彪面前,又问道:“来者,可是女子?”
彭海彪答道:“不错,是三位红衣女子,使得兵器是一种特殊的蝎尾勾,钩中带毒。”
圆智目光看向天色,此时已是暮色西沉,他顿了一顿,怅然道:“我明白了,彭镖头,你们好生休养,此事贫僧来处理。”
彭海彪看圆智情形,只怕他已知道事情原委,但仍忍不住多问一句:“圆智师父,你可是知道这是谁人所为?”
圆智和尚双手合十,口中诵念佛号:“阿弥陀佛,这本来就是红尘中的一处孽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