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六个和尚 ...
-
梅庄原本不叫梅庄,叫腾云庄,庄内也没有梅树,而是遍种棠梨,主家也不姓梅,而是复姓南宫。
那为什么更名为梅庄呢?据说是因为老庄主深爱自己的结发妻子,就用妻子的闺字命名为“梅庄”。虽然如今老庄主已经不在了,但梅庄的名字却一直沿用至今。
有夫如此,想必这位妻子应该是幸福的。
但是幸福不止这一点,因为她还有两个有名的儿子,“梅庄二贤”大爷南宫恪德高望重,二爷南宫涯仗义疏财。这两个人都是在在江湖上侠肝义胆,一诺千金,响当当的人物。
不论谁有这么有名的两个儿子都应该是更幸福的了。
最近江湖上很热闹,正是因为这位幸福的梅老夫人要做寿了。
而梅庄更加热闹,因为至少半个江湖的人都来了。另半个江湖没来的人,也将寿礼送到了。
所以此时,梅庄大爷南宫恪正在大门处接待宾朋,声音洪亮的小厮一声声的向里通报:“欢迎妙空山了真师太入府!欢迎海沙帮秋雁飞帮主入府!欢迎武当派宁空真人入府……”
韩萧白著二人带着昏迷的红衣少女到了梅庄门前,早就有迎门的小厮跑来牵马,白著嘱咐好小厮将红衣少女好生照料,就和韩萧一起整顿衣衫,带好师父准备的寿礼,也行至大门处。
韩萧向南宫恪一抱拳,躬身行礼道:“凌风阁弟子韩萧、白著拜见南宫大爷,家师徐凌风因事不能前来,特意让我师兄弟二人代表他老人家来祝寿。”
南宫恪见韩白二人风姿卓越,气度不凡,忙拱手还礼道:“果然名师出高徒,徐阁主客气了。”
韩萧接着到:“这是家师送与梅老夫人寿礼,请南宫大爷笑纳。”说罢,从白著手中接过一件紫檀锦盒,双手奉上。
紫檀锦盒之中是一件羽纱金丝氅,南宫恪是识货之人,知道这金丝氅外面是由翠鸟鸟羽织成,光鲜亮丽不说,还能抗风防水,内里却是由软金丝丝勾缕,能避刀箭,的确是一件价值连城的奇宝。
韩白二人入得厅来,看到堂内群贤毕至。韩萧便带着白著向相识的武林前辈一一行礼。
正当寒暄之时,就听门口小厮通传:“欢迎龙马寺六个和尚入府!”
大家循声而望,只见门口晃晃悠悠进来一位着黄色僧衣的大和尚,这和尚身材魁梧,肥头大耳,面容自带欢喜态,还真的就像一尊弥勒佛一般。
白著向大和尚身后看了看,未见其他人来,心中疑惑,小声跟韩萧嘀咕说道:“不说是六个和尚嘛,怎么就来了一个?”
白著声音虽小,没想到那大和尚耳朵却十分灵敏。大和尚笑眯眯的抚着大肚子,走上进来,施了佛礼,道:“阿弥陀佛,小施主,贫僧法号就叫六个和尚。”
白著一听,实在是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却不知道,这六个和尚虽然只是一人,但是他的绝技千手千足罗汉掌施展开来,确实可以抵得上六个和尚。
韩萧忙行礼替白著致歉:“见过大师,我师弟多有冒犯,望大师海涵。”
“无妨无妨,他只是说出了别人不敢说出的疑问罢了。”六个和尚抚着大肚子,笑道:“比起那些碍于颜面说不出口的人,他直爽可爱的很。”
此时,却听身边宾客中有人窃窃私语,白著素来好奇心重,最喜欢听八卦,不禁侧着耳朵站在一旁细细听来,原来是有人在议论梅庄中的主家。
只听一名身背双刀的刀客问道:“怎么只见南宫大爷,不见二爷显身呢?”
旁边一位手执判官笔的中年书生道:“据说南宫二爷年少时多病,梅老夫人为了保他性命,还专门送他去雾灵山上修行过一段时间。二爷平日里也是深居简出,只是这几年身体逐渐恢复,才慢慢在江湖上走动起来。”
那双刀刀客接着道:“以前江湖上只知梅庄有位南宫恪,仁厚侠义,无人不称颂。近来几年南宫涯在江湖上的名头也响起来了,较之最先在江湖上立了名号的南宫大爷,这涯二爷更是处事周到,急人之所急,眼见在江湖上的威望竟有超过南宫大爷的势头。”
“哦?”中年书生惑道:“这倒不知。”
刀客似是个耿直之人,听中年书生的抢白一句,竟涨红了脸道:“两年前,我有幸在关西见过南宫二爷,涯二爷长得一表人才,相貌堂堂,当日我穷途末路之时,涯二爷二话不说,拿出一百两银子与我救急,还叫关西的江湖朋友收留于我,这份及时雨心肠,当真是以往谨小慎微的梅庄所没有的。”
“是啊,我也听说,这南宫大爷以前主持梅庄之时,梅庄只是江湖中一个小角色,而最近南宫二爷在江湖中威望渐高,也顺势提升了梅庄的江湖地位,不过树大招风,据说因为处事方式不同,南宫家两兄弟也有分歧,但梅老夫人似是更偏爱小儿子多些,南宫大爷的日子不好过了。”
白著在旁听闻这些人的八卦,向韩萧吐了吐舌头,意思是,没想到这梅庄中还如此复杂。
半日熙熙攘攘,入夜,韩萧安顿了红衣少女,梅庄也是急公好义之处,安排了庄内的大夫前来医治。
梅庄虽只是一座家宅,但是庄内的大夫倒是治疗外伤的圣手,见了红衣少女之后,便说她身上的伤乃是皮肉伤,好生将养就可痊愈,是不足为虑。
倒是脸上的伤,只因桃花煞太过诡毒,那大夫也未曾见过,不知这斑斑红痧如何祛除,只得先用一些无克的金疮药敷着。
大夫见这少女二八年纪,一副俏丽丽的模样被毒害成这个样子,也是不禁摇头叹息。
而如今那姑娘却仍未醒来,韩萧看着也是忧心,想那时她被秦胭儿二人逼迫时,小小年纪竟有如此硬骨头,也是让人心底生出几分敬佩,只是至今还无人知道她的来历。
“希望她可不要是什么邪门歪道才好。”韩萧心中暗想。
送大夫出了屋门,回归自己房间的路上,韩萧远远就看到师弟白著与六个和尚、“南山劲松”魏青松、昆仑派卓龙飞正在园内把酒言欢。
看那六个和尚一身僧衣,在酒桌前推杯换盏十分违和,但是大家就在江湖,自然知道有这么一派不避讳酒肉的出家人,便也见怪不怪了。
只听魏青松说的正欢,眉飞色舞道:“要说还有一种奇酒,不知在座各位有没有人知晓。那便是碧庭大娘的蓝贝酒。”
他转着眼珠向周围几人扫了一圈,接着用筷子夹起一粒花生,颠进自己的嘴里,接着说。
“据说碧庭大娘是前朝出宫的嬷嬷,用的是酿造御酒的工艺,这蓝贝酒色泽发蓝,在皎皎明月之下更能闪耀出珍珠光泽,酒味也是绝佳,只是这位大娘自恃清高,就算王孙贵族求得一杯也未必可得,所以喝过的人更是寥寥无几。”
白著听闻,暗中自鸣得意,道:“魏兄所说蓝贝酒,不才,小弟就曾喝过。”
众人大惊,佩服羡慕之色溢于言表。
韩萧哈哈大笑:“是了,我这师弟可是为碧庭大娘挖了五百只野山蜈蚣才换来了一杯呢。”
魏青松恍然大悟道:“哈哈,想来这碧庭大娘是女人家,好有洁癖,自然是不愿去那深山挖土。不过,五百只蜈蚣换一杯蓝贝酒,白兄,你值了,太值了!”
言罢大家笑作一团。
韩萧这时也拿过一杯酒,问道:“诸位见多识广,可否听过桃花煞这种毒。”
众人摇头,唯有卓龙飞问道:“何人曾用过?”
白著抢言:“秦胭儿。”
卓龙飞思忖片刻,缓缓道:“这桃花煞我确有耳闻,听说是用西域奇花所制,中原很少见到,中毒之人不见其他不适,只是施毒之处会起红痧,且无药可医,一生不会褪却。”
卓龙飞眼睛看着韩萧,表情微妙:“此毒多是女子为情敌所用,为的就是毁其容貌,夺其所爱。又因其是为情所用之毒,故称桃花煞。”
韩萧看卓龙飞目光灼灼,想来他一定是以为这桃花煞是因自己所中,八成现在已经脑补出了一场风流债。
思忖到此,韩萧不禁打了个冷战,想出言解释,貌似解释了更被认为是掩饰。
酒过三巡,月上中天。
六个和尚抬头看看入了深夜的天色,恍然道:“夜已如此深了,贫僧奉劝诸位,赶紧各自回房休息去吧,耽搁不得。”
众人兴致正高的时候,被大和尚说了这么一句,均有点扫兴。
白著笑着讪道:“大师父,耽搁不得什么?这天朗气清,大家酒喝的正是酣畅之时,你如此着急做什么,难道,你一个出家人还怕夜路黑吗?”
六个和尚脸色忽然变得阴沉,压低了声音,向着酒桌探着身子道:“我与诸位有缘,不忍害你们,你们没听说过,这梅庄到了午夜之后,有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