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中医时代》沐仲景

582、生死由命 郑

　　郑好与颜晓雪回到天华在帝都的总部，见到曲梅总裁。

　　看到两人，曲梅十分高兴，问颜晓雪最近健康情况。

　　颜晓雪说：“身体已经康复。”

　　曲梅说：“与郑好这位精诚大医在一起，我就放心了，毕竟中医在养生以及亚健康方面是很有独特治疗优势的。”

　　此后颜晓雪向曲梅汇报了前些时间自己负责公司工作的进展情况，曲梅听罢很满意。

　　汇报完工作，在吃午饭的时候，颜晓雪告诉曲梅，她要与郑好结婚的意愿。

　　曲梅说：“女大当婚男大当嫁，成家立业是人生大事情，你们在帝都结婚吧，前些年我在长安街不远的地方买了一套四合院，你们可以去看看，如果满意，我让人再重新装修一番。”

　　颜晓雪目光转向郑好。

　　郑好说：“感谢总裁，我们还是打算回煤城。”

　　曲梅说：“办婚礼是人生大事，帝都为公司总部所在，这里办婚礼，一定可以办得隆重热闹。”

　　郑好说：“煤城是我们曾经生活的地方，我们在那里成长，并且彼此相识。那里有着我们美好的记忆，在那里还有与我们曾经熟悉的同学与家人。在那里结婚应该是更有意义。”

　　曲梅沉思半晌说：“也好，不过，结婚以后的生活，我想晓雪与你还是应该回到帝都总部，这样无论是对于你们个人进步还是公司发展都是很有必要的。”

　　颜晓雪再次把目光投向郑好。郑好本来想在煤城或是叶八味的大槐树乡发展的，他感觉对于一名中医生，或许这些地方更有自己存在的价值。但是看到颜晓雪信任的目光，自己无论到哪里或许她都会跟随自己。但倘若是这样，那就牺牲了颜晓雪。

　　郑好说：“我想总裁说的应该是对的。”

　　曲梅很高兴，说：“这样很好，这样你可以帮着晓雪共谋公司集团发展，相信晓雪有了你的帮助，一定会如虎添翼的。”

　　郑好说：“我是名医生，我还是感觉治病救人更适合我。”

　　曲梅说：“这样也好，你是精诚大医，我们可以在帝都开家高端中医院，专门针对高端病人的治疗与调养，相信这一定是一个能赚钱的朝阳产业。”

　　曲梅作为天华集团董事长，果然是有着独特商业眼光的，处处可以看出商机与财路。

　　郑好心中哀叹，无论是中医还是西医，终究逃脱不了资本的外衣。但此时此刻却也不好说什么，毕竟对方是一片好意。并且她所说所要做的这一切是最符合当下社会现实的。

　　晚上郑好告诉颜晓雪，他要到大槐树乡见一下叶老师，汇报自己疫情期间所思所想。

　　颜晓雪欣然同意说：“这当然可以。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

　　郑好说：“我自己去吧，毕竟公司有那么多事务还要你去做。”

　　颜晓雪说：“这样也好，这些时间我准备结婚事项，毕竟这是我们一辈子的大事情，马虎不得。”

　　郑好拉住颜晓雪的手深情地说：“谢谢你，晓雪，此生遇到你，真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颜晓雪莞尔一笑，说：“我也是这样想的。”

　　第二天早晨郑好辞别颜晓雪与曲梅，踏上了去清水大槐树乡的路。

　　大槐树乡是东洲最偏远县城的最偏远乡镇。郑好下了飞机，坐火车，再坐汽车，再步行，踏过崎岖不平的山间土路，翻山越岭。

　　行路如此艰难，更让他想到老师的不易。凭着他的名望，可以在国内任何一座城市过着无忧而幸福的生活。但还是来到农村，来到最艰苦的地方，为农村服务，为贫苦农民服务。

　　岁月辗转，尘世奔波，恩师叶八味却像一盏明灯，在彷徨的路口照亮方向。老师才是名副其实的精诚大医，他要把这奖献给敬爱的老师。

　　近乡情更切。下山的时候，郑好几乎是一路飞奔。赶到大槐树卫生院的时候，已经是中午时分。

　　熟悉的景物，熟悉的一切。在乡镇医院门口郑好遇到了匆匆出门的张传经。

　　看到郑好，张传经停住脚步，热情招呼说：“郑老师，祝贺你获得精诚大医的荣誉。我就知道你能成功的。这项荣誉配得上你高明的医术，毕竟瘟疫期间你拯救了那么多病人。”张传经对郑好十分尊重，一直以老师相称。

　　郑好说：“是叶老师启发了我，是病人教给了我看病的方法，是张仲景留给我们这神奇的药方。”

　　张传经说：“如你所说，我们大部分人都具备这些条件，可如果是让我等过去，还是不能圆满完成任务。”

　　郑好看到张传经身后跟随一位年轻人，面现焦急之色，问：“你这是要出诊吗？”

　　张传经说：“李家村有位七十多岁的老人患了胸痛的毛病。病人家属请求出诊。”

　　郑好说：“你赶快去，我去找老师。”

　　张传经听到郑好说老师，面上表情复杂，叹气说：“哎，我急着出诊，你先回医院吧！”

　　郑好说：“回头见。”

　　张传经转头，以袖拭去眼角泪水。

　　看到郑好走进，萧然然停下手中的活，站起身，兴奋地说：“郑好，你真是给咱们中医长脸，经过这次瘟疫，你让很多人认识了咱们中医，最近来这里看中医的可是比从前多了很多。而且再不像从前横挑鼻子竖挑眼，对咱们的治疗都是充满信任呢！”

　　李成高兴地围上来说：“精诚大医，这是国家对咱们中医的认可。郑好，你能获得这个荣誉，你的医术是有国家背书呢，以后如果你在咱们这里开诊营业，病人一定会超过老师！”

　　张玉说：“我看了电视报道，疫情期间，事先那么多有名的中医开的药方都不能治病，可是你又怎么能那么自信自己的药方能够治病呢，并且在新闻发布会那么重要的场合发布出去，倘若没有作用，那可怎么办呢！”

　　李成说：“这才是郑好啊，关键的时候该出手时就出手。所以才能获得精诚大医的荣誉。”

　　“精诚大医有什么用，也没有把老师的病治好啊！”翟志思在旁边不阴不阳地说。

　　听罢此话，郑好心头凛然，他问翟志思：“老师怎么了，他又病了吗，他病得很严重吗？”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均脸上变色，低头沉默。

　　郑好向叶八味居处跑去。门口已经贴上白色封条，他瞬间什么都明白了——老师已经驾鹤西去。

　　推门而进，案头古籍泛黄，脉枕余温未散。岁月流转，斯人已逝。

　　想不到只是短短几个月的分别，就生死有界，天人永隔，以后再无当面请安之机，曾经想要有所成就后向老师报喜，如今却只剩遥遥追忆。

　　呆立怀想，老师的身影依旧清晰，过往点滴历历在目，遗憾再也没有当面道谢的机会。

　　这时萧然然走了进来，她说：“老师虽离开了世间，但言传身教的医风医德，早已烙印在我们身体里。往后余生，唯有恪守老师的教诲，正直做人，踏实行事，带着他的期许认真生活，这便是对师恩最好的回馈。”

　　郑好点头说：“永远感念老师的栽培，岁岁年年，不曾相忘。”

　　张玉说：“恩师仙逝，久未能忘。昔日传道授业，悉心指引，包容愚钝，点拨迷途，一言一行皆为立身范本。我们会终生感念老师的教诲。”

　　郑好问萧然然：“疫情期间你与叶大哥一起回来是因为老师的事情吗？”

　　萧然然说：“老师当时病重，但不让我们告诉你，怕影响你抗疫救人。”

　　郑好痛心疾首道：“老师心中装的只有病人。但我却没有治好老师的病。”

　　在萧然然指引下，郑好独自一人，沿着青石台阶，顺着缓坡蜿蜒而上，在半坡山林间，找到埋葬老师的地方。这里后方是连绵群山，四围遍植松柏，松风穿林，秋霜染乌桕。

　　无风时只听见林间雀鸣，有风便有枝叶簌簌作响；山野草木为伴，清风山峦为邻，恰合老师亲近草木、看淡名利的心性。

　　墓静卧，这里离市井远，离百草近。

　　郑好捡拾干净墓碑四周的落叶，并拔去周围野草，以手拂去墓碑上的落叶，取出果品与那块精诚大医奖章摆在碑前。

　　看着师傅的墓碑，想起老师曾经的谆谆教诲，郑好忍不住泪流满面。跪地磕头，愧疚地说：“对不起，我没有治好老师您的病……”

　　“不对，死亡不是病没治好、只是寿命已尽，生死有命，非医之过。医者能调阴阳、能补气血、能救疾苦、能挽沉疴，但医者不能逆天改命，不能留住天命终尽之人。”

　　郑好抬头，却是夏秋实，他在旁边负手而立。

　　“夏老师，你也来了吗？”

　　夏秋实点头，说：“生前，老叶让我告诉你，病有可治、有可调、有可养；药能治病，不能治命；医能救人，不能救寿。四时有序，生灭有数。春夏秋冬尚不能违，何况人身百年？治得好，是患者福报；治不好，是天命归终。不必自责、不必愧疚、不必怀疑己术、不必耿耿于怀。医者无愧，在于尽心，不在于万能；医术有道，在于济世，不在于永生。尽人事，听天命，医心不变，医德不偏，医术不浮。生死本是寻常事。”

　　听罢此话，郑好心中释然，站起身说：“老师临死仍牵挂于我，感谢老师临终教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