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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4、母爱亲情     穿 ...

  •   穿过走廊,进入一间南向卧室。在这里,郑好看到病人彭灵宇和他的母亲美玲,一左一右躺在床上。俩人之间的距离只是隔了一张桌子。

      见此,郑好责备彭应天:“孩子怎么可以与妈妈同处一屋。你难道不知道孩子得的是烈性传染病吗?”

      彭应天说:“我们都戴着口罩!”

      郑好说:“你太小看这次瘟疫了。这病毒,岂是一张薄如蝉翼的小小口罩能遮挡的。”

      孩子妈妈听到有人,强自床上坐起。彭应天说:“美玲,我们有希望了,爸爸说的郑大夫来了。”

      郑好看到美玲,面色蜡黄,肌肉消瘦,两颊凹陷,颧骨突出。眉头因长期忍受痛苦而紧锁,眼神因疲惫而黯淡无光。皮肤干燥,早已经失去了健康的光泽,变得松弛、薄如纸张,能清晰地看到皮下的血管。

      看到郑好,她忍住咳嗽,在强咽那口气时发出痛苦呻吟。尽管如此,她还是对郑好报以微笑。哀求说:“麻烦大夫先看看我的孩子。”

      郑好目光投向孩子。

      孩子因为长期发热而精神萎靡、面色暗黄晦浊,像是沾染许多污物,颈部数个淋巴结肿大,因为触到会剧烈疼痛:孩子因此采取强迫体位,从而避免触碰。

      他呼吸急促、面部发紫,口唇干裂,眼睛充血。持续不断咳嗽引起剧烈胸痛,让孩子面部表情痛苦。

      因为病毒大量入血,引发全身感染,孩子皮肤呈现出大大小小的瘀点、瘀斑。

      郑好走到孩子身边,触摸孩子腕臂,但觉肢体灼热。他强忍病痛,哀求说:“医生叔叔,我没有事,还是先看妈妈的病吧,她得的是肺癌,病比我重,她已经在痛苦中煎熬很多时间了。”

      郑好叹气,这孩子年纪不大,在生命存亡之际,不是想着自己,而是想着自己妈妈。这份孝心,让郑好感动。

      郑好与孩子母亲把脉。脉搏是虚弱的。这在情理之中。但虚弱之中六脉俱迟,这是寒像无疑。

      郑好问:“经常怕冷,白痰比较多,是吗?”

      对方说:“怕冷,但是没有痰,只是干咳,嗓子比较干燥。”

      中医治病凭的是辩证治疗。根据就是寒热虚实。无论是什么疾病,总会有寒热虚实的表现,只要你有这些表现,针对寒凉性疾病,就用热药,热性病就用寒性药。

      但是美玲的脉迟为寒,主观感觉却为燥,祛寒的温热药会让病人更加干燥,而如果针对燥的情况治疗,运用滋阴润燥。又会助长寒邪。

      郑好陷入了深深思考。这种矛盾重重的陈年痼疾,岂能是一时一刻,区区几副药物就能轻松解决的。

      看到郑好久久不语。美玲勉强挤出一丝笑说:“我病得时间太长了,或许真的没有希望了。郑大夫,你不要太为难,只要能把孩子的病看好就谢天谢地了。”

      郑好叹气,他说:“对不起,你的病我一时半会不能解决。孩子的瘟疫,我也没有办法。我来这里,只是想告诉你们,必须把彭灵宇带离这里。病人在这里并没有任何好处,只会把疫病传染给你们,给你们带来灾祸.”

      听到郑好的话,孩子哭泣说:“如果我的病会传染给爸爸妈妈,让他们陷入危险境地,请把我带离这里。我不怕医院的扎针与孤独,我只愿爸爸妈妈能永远健康。”

      孩子说罢就挣扎下床。可是身体太虚弱了,跌倒床下。且因为身体挪动,让他发生了剧烈呕吐与咳嗽。

      彭应天冲过去,一把揽住孩子。郑好过去阻挡说:“不可以接触他,这样你也会被传染。”

      彭应天一把扯掉面上口罩,愤怒说:“如果不能与自己的家人同呼吸共命运在一起,即便能够健康的苟活于世间,何异于行尸走肉,又有什么意义?”

      郑好扯开彭应天,命令道:“不要做无谓的牺牲,既然信任我,现在马上戴上口罩。”

      郑好的严词厉色,让彭应天不得不重新戴上口罩。

      孩子被郑好重新抱回床上。此刻他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面部红色新的出血点,与旧的淤青色出血点交相杂布与面上。

      郑好掏出针灸针,在孩子内关,膻中还有太渊各下一针。扎完针后,孩子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看到郑好用针。彭应天重新升起希望,说:“大夫,你既然可以用针,希望你能给孩子与美玲针灸治病。”

      郑好说:“针灸是必要的。但现在他们的病,需要综合治疗。孩子还需要吸氧等现代医学辅助措施。”

      彭应天说:“父亲当年说你可以救我们一家人的。”

      郑好说:“我也希望能够这样,可是,可是我真的不知道如何能救你们。或许当年你父亲只是给你们许下一个美好愿望。”

      彭应天说:“不可能。我父亲算卦是最准的,他从来就没有出过错误。何况是自己家人。他一定掐算过很多次。”

      郑好说:“或许这次他真的错了,你知道,美玲是肺癌,而且应该是晚期。”

      彭应天说:“是这样,医院都已经放弃治疗了。”

      郑好说:“孩子得的是瘟疫,瘟疫一旦感染,没有人能够治疗。我说的不仅指煤城,更指的是我们整个国家,甚至整个世界,截止目前,还没有人能逃脱这次瘟疫诅咒。感染了就等于死亡。对此我真的无能为力,现在我只能把孩子带离这里。”

      彭应天喃喃道:“可是,当年父亲亲口告诉我,就是郑大夫你,在这个时候拯救我们全家。而且抗击这次瘟疫。我的父亲当时说的信誓旦旦,那肯定是不会错的。”

      郑好叹气,他不能回答彭应天的问题,这句话如果在其他人听来是荒诞无稽的。一位老人在很多年前预言他可以成为一名中医,可以挽救他家人性命,可以治疗瘟疫。

      虽然现在瘟疫如期而至,他的家人也陷入危险境地,自己成了一名中医大夫。

      可一个是癌症,一个是流行全世界的可怕瘟疫。自己如何能够治疗?

      郑好说:“不管怎样,我现在还是希望把孩子带回医院。我会想尽一切办法为孩子治疗。至于你们两个人,我也希望一同去医院,因为,我认为你们此刻也一定已经感染。因为病毒传染性,是超乎想象的。”

      彭应天说:“我们一家人能在一起治疗吗?”

      郑好说:“根据疾病轻重,会在不同病区治疗。”

      沉默很久,孩子妈妈突然央求郑好说:“有生之年,对于瘟疫,我已没有任何畏惧。但既然离开孩子就不能再相见,而且是永别,那么我恳请大夫,能允许我陪伴孩子最后一晚上,如此,即便明天就死去,我也没有什么遗憾。”

      郑好心中明白。彭应天冒险把孩子带回家里。一方面固然是不信任医院医术。更重要是孩子妈妈得了癌症,并且是晚期,她渴望看到自己孩子。这也许是有生之年陪伴儿子的最后一晚。

      这是最伟大的母爱,他有什么理由拒绝?

      就在郑好陷入沉思时候,外面突然传来吵嚷声。夹杂了狗叫,喝斥之声。

      原来是黄名利看到郑好久久没有出来,担心郑好安全。与其它几个警察闯进院子,与彭应天形成对峙。

      郑好走出去。看到郑好安然无恙,黄名利等人才放了心。

      他们一起走出。在外面,郑好向警察与防疫人员详细说明了情况。

      王风骏说:“孩子母亲得了绝症,想在临死之际与自己孩子呆一个晚上。这份亲情,即便违法,但却在情理之中。”

      郑好说:“是啊,孩子母亲现在承受着常人无法想象的痛苦,每一次呼吸都可能是最后一次,她渴望获得关爱与陪伴,孩子是黑暗中的一束微光。这是生离死别,以后母子再不能相见,给他们一个晚上相聚时间,这也是本着人道主义关爱。”

      一位防疫人员说:“彭应天擅自把病人带回家,违反了国家法律。导致疾病出现传播风险。现在再让病人与家属一起过夜,那岂不是错上加错。”

      郑好说:“是这样的,彭应天违反国家法律。但是作为一位丈夫,妻子被病魔摧残着身体,随时会离开这个世界。这种情况下,他带出孩子与母亲作最后诀别,也是情不由己。”

      警察老柳说:“我们理解你说的这一切,我们也同情这一家人。但我们任务是把病人带回医院。防止瘟疫传播。如果把病人与正常人放在一起,而且是一个晚上,这是违反组织纪律的。”

      郑好说:“我愿意承担一切责任。”

      时诚信急得在旁边跳脚,他说:“郑好,你疯了吗,与你有什么关系,把病人带回医院,合情合理。你自作主张,是要被惩处的?”

      郑好说:“这是伟大的母爱亲情,即使犯法,我也要成全他们。”

      黄名利看了看警察老柳。老柳与黄明利低语几声。

      黄明利对郑好说:“就一个晚上,明天早上必须带病人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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