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中医时代》沐仲景

546、用药之争 冯

　　冯婷婷对郑好说：“感染病人每天都有数人因为器官功能衰竭而死亡。自己作为大夫，这么多年学得的医学知识对于治疗却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曾经鲜活的生命，熟悉的同事相继倒下。真是感到绝望。”说至此处冯婷婷眼圈红了。

　　萧然然低声安慰说：“姐姐也不要伤心，有个美国医生不是说吗，对于疾病我们大夫就是有时去治愈;常常去帮助;总是去安慰。”

　　冯婷婷对萧然然报之以微笑，说：“是的，这话是美国医生特鲁多的墓志铭，他告诉我们治愈是有时的，不是无限的，医学不能治愈一切疾病，不能治愈每一个病人。而患者也不要盲目相信医生的本事，对医学产生不切实际的幻想。医生唯一能保证的可能就是尽力。”

　　时诚信拍手说：“有时去治愈;常常去帮助;总是去安慰。这话太好了，说到我心坎里了。以后为病人治病，首先要告诉他，大夫不是神仙，治好病是偶尔的，治不好病是经常的。怪不得病人老说我的膏药效果差，原来连外国大夫治好病都是偶尔的事情。”

　　冯婷婷愕然，原来这话还可以做此解释。萧然然推了时诚信一把，不满地说：“人家那是为治不好病而感到无奈惋惜，你这完全就是为治不好病推卸责任。”

　　时诚信双手一摊说：“都是一样为治不好病找借口！”

　　郑好问冯婷婷什么时间来的。冯婷婷告诉郑好，“我是随天华医院第一批救援队赶来，距今已经一月。这期间没有看到一位感染病人能活着出院。郑好，现在全靠你了，我知道你一定行的。”

　　郑好说：“京城来的专家今天已经拿出治疗瘟疫的方子。”

　　冯婷婷望着郑好，满怀期望地说：“我不信什么专家，我只相信你。”

　　郑好说：“现在还没有找到可以治愈瘟疫病毒的神仙方子。但是专家给出的凉膈散药方对于早中期病人应该有作用。”

　　冯婷婷说：“只要病人病情能够稳住，就有充足时间想办法。比现在看着病情一天天恶化，却束手无策强。”

　　汪主任看到郑好他们，热情地向郑好打招呼。虽然不知道郑好中医内科本领，但来时路上见识过郑好的正骨手段，他已经就被这个年轻人高明的正骨手法所折服。冯婷婷与汪主任不熟，就赶回传染病房。

　　汪主任说：“高老与王主任已经去中药房，你对于高老与王主任的凉膈散有没有不同意见？”

　　郑好说：“我尊重高老与王主任给出的方子，现阶段我认为可以尝试应用这个药方。”

　　汪主任很高兴。他是干行政出身，来此工作一方面是及时了解汇报疫情发展情况。另一方面则是协调大夫之间关系，使瘟疫防治工作正常推行。

　　这时候，郑好突然看到秦院长与张海兴冲冲赶来，秦院长告诉汪主任：“病人马上就有救了。”汪主任问怎么回事。

　　秦院长说：“刚刚市长获悉在东洲天华医院药房有卡莫替韦。”汪主任问：“有多少？”秦院长说：“有将近一千支呢，应该暂时够用了！”

　　汪主任为难道：“这些数量是足够了，但天华医院是私营医院，这么多支药，应该价格不菲啊。”

　　秦院长说：“天华医院年轻的颜院长很是爽快，说只要我们需要，可以按照进货价格不加一分钱给我们运来！”

　　汪主任激动地说：“这太好了。市长办事雷厉风行，天华医院顾大局识大体。”

　　时诚信把郑好拉到一边，不满地对郑好说：“郑好，颜晓雪在拆你的台呢！”

　　郑好说：“这是什么意思？”时诚信说：“我们是中医，她理应在中医中药上帮助我们，但现在却援助了西药。你说这不是给我们唱对台戏吗？”

　　郑好说：“无论是中药还是西药，目的都是治病救人。只要能把病人治好，何须管他是中药还是西药呢？”

　　时诚信说：“那倘若病人吃了中药，又打了那个什么替韦的西药，病恰巧好了，这功劳到底是中医的还是西医的？”

　　郑好说：“只要是病人病好了，管他谁的功劳，治病救人不就是我们的目的吗！”

　　时诚信头摇的像是拨浪鼓，说：“不对，这肯定不对。”

　　下午三点，一辆挂洲A的救护车急驶而来。载有一千只卡莫替韦的针剂从东洲天华医院送了过来。随同救护车一起来的是叶思泽，并没有颜晓雪。

　　时诚信颇为失望，不满地说：“郑好，那个美女冯婷婷大夫在骗我们呢？”郑好问：“怎么？”

　　时诚信说：“颜晓雪把你抛弃了，现在瘟疫盛行，她根本不敢来这里，就派了叶思泽过来。当院长多好啊，每天坐在宽大舒适的老板椅上晒着太阳发号施令，雨打不到，风吹不到。而我们却整天在死亡边缘，搞不好传染上病毒，就呜呼哀哉了。”

　　颜晓雪没有来，郑好心中轻松不少。他倒是希望颜晓雪如时诚信描述那般，每天坐在宽大舒适的老板椅上晒太阳。

　　煤城市长，医院领导、还有汪主任、罗应旭等人参加了药品迎接仪式。

　　在电视台记者的聚光灯下，他们分别发表了讲话。内容大同小异，均是对于天华医院雪中送炭的高尚行为表示由衷地感谢。同时希望叶思泽主任能够帮助一起抗疫。

　　在传染病办公室，大夫们开始讨论病人用药方案。

　　汪主任神采飞扬，他问罗应旭：“这批药是救命药，十万火急，我们是不是立刻给给病人用上？”

　　罗应旭点头，力主给病人马上用卡莫替韦。

　　高子墨插嘴说：“汪主任，经过辩证的中药凉膈散刚刚已经熬出来了。”

　　汪主任说：“很好，中西医结合治疗，应该对病人更有利？”

　　说罢，他看向罗应旭。罗应旭是这次传染病控制组组长，最有决定权。

　　罗应旭说：“中药与西药一起用，我认为不妥！”

　　汪主任说：“您的意思是？”

　　“用卡莫替韦！”罗应旭斩钉截铁地说。

　　高子墨一时愕然。

　　“为什么？”王风骏问。

　　“中西医结合不是更好吗？”汪主任说。

　　“这是对中医的歧视，为什么不停掉西药用中药。”时诚信嚷嚷道。

　　罗应旭说：“我们知道，病毒是病原微生物中最小的一种，在细胞内繁殖，其核心是核糖核酸（RNA）或脱氧核糖核酸（DNA），外壳是蛋白质，不具有细胞结构。病毒寄生于宿主细胞内，依赖宿主细胞代谢系统进行增殖复制。

　　抗病毒药物治疗感染的途径很多，如直接抑制或杀灭病毒、干扰病毒吸附、阻止病毒穿入细胞、抑制病毒生物合成、抑制病毒释放或增强宿主抗病毒能力。这些作用都是通过影响病毒复制周期的某个环节而实现的。

　　而据M国菲比都药业权威报告指出，卡莫替韦就是通过干扰病毒吸附、阻止病毒穿入细胞而达到杀灭病毒的目的。中药成分复杂。且化学性质不明，如果与卡莫替韦一起用于病人，不确定会不会干扰卡莫替韦的正常治疗作用。因此，谨慎起见，我主张全程应用卡莫替韦治疗病人。”

　　高子墨说：“或者中药也能协助西药干扰病毒吸附、帮助西药阻止病毒穿入细胞而达到杀灭病毒的目的！”

　　罗应旭说：“你说的这些都是不确定。在民族感情与病人生命之间，我还是选择把病人生命放到前面。选择有确定数据支持的卡莫替韦。因为生命只有一次。”

　　时诚信不屑地说：“洋鬼子制造的药管用不管用还不好说呢！”

　　罗应旭扬了扬手中一沓资料，说：“如果有人对卡莫替韦有疑问可以看研究资料，有效率实际高于百分之九十二。”

　　时诚信不满说：“怕中西药混用没作用，那也应该先用中药，中药是我们民族医学，中药提高人的免疫力，用中药后，正气在身体内像是门神保护，什么邪气病毒也不能把人干倒，所以根本无需用劳什子西药，用中药就可。”

　　一直没有发言的邢名城说：“传染病张海主任曾经用过中药，但效果并不理想。”张海点头说：“是这样的。”

　　郑好说：“从前用的中药，辩证或许存在问题，现在高老与王主任重新辩证开出的药方，应该不同于从前应用的中药。”

　　罗应旭说：“现在中医重新辩证，也只是或许有作用，且这种作用不能确定对于卡莫替韦是协助还是拮抗。”

　　罗应旭看了看汪主任：“主任，就请你拿个主意吧。”

　　汪主任看了看罗应旭与邢名城，又看了看高子墨与郑好等人。

　　王风骏说：“汪主任，中药已经熬制出来，不用就要白白倒掉吗？”

　　高子墨有些情绪激动，说：“倒掉了，那不就是浪费吗？”

　　罗应旭扬扬手中资料，信心满满说：“卡莫替韦治疗效果是百分之九十二，根本不需要其它药物协助，”

　　汪主任一时作了难。这怎么办？不用，倒掉了就是不小的浪费，且这是中医大夫一起辩证开出。用，如果中西药产生拮抗，那就竹篮打水一场空。

　　汪主任左右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