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寂寞与我为邻》夏喃

5、第 5 章

　　为什么
　　为什么喜欢那样的人明明不可能给你幸福为什么这么自暴自弃为什么不选择一路安稳走下去为什么会是这样为什么这些事不能早早知道为什么不能避免为什么我要受那么多困扰为什么要哭为什么会喜欢你还喜欢的这么辛苦为什么这么辛苦却得到这样的结局为什么我会输得这么不堪为什么所有人都不知道为什么谁都不阻止为什么我会遭遇这种事为什么世界还在照样转动为什么我还活着为什么以前不敢和你说话为什么不勇敢一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我这么讨厌自己为什么大家都还照样生活为什么不是我为什么我没有权利伴你左右为什么我无法在提到你时那样笑为什么我连这样的可能性都不被给予为什么你看不见我为什么我却只能一直看着你为什么我现在这么恨你为什么就算这样我仍然无法放弃你
　　没有回答。
　　脸孔死死压在手上，压抑的哭声终于从她的齿缝间流出来。

　　没有人能给出答案，没有人能一帆风顺的成长。
　　谁能保证爱情一定是颗甜蜜的糖，没有哪条法律规定谁一定要给谁幸福。没有谁的温柔能一如既往的付出，因为没有人会为爱情提供伤残保险。
　　谁能保证你从少年期一直思念的那个人最终会在神的面前对着你幸福的说出“I do”。即使能相依相伴，故事结尾时还是有那么多人流着泪唱分手快乐。
　　爱情是世间最苦的药最毒的药，可所有人都免不了喝下它。
　　你最爱的那个人爱上了别的人，那又能有什么办法？
　　就不爱了么？
　　你要和你爱的人在一起会受尽千辛万苦，那又有什么办法？
　　就不爱了么？
　　说不爱就能不爱了么？那世界上不是少掉很多痛苦。
　　可谁能说到做到。

　　第二天下了雨。
　　辛江打着伞站在米罗家楼下，抬眼望着那扇属于米罗的窗口，眼神坚决。米罗的住址是很早就知道了的，一直也没有勇气拜访。想不到，第一次来竟然是这种情形。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告诉自己：“没什么好犹豫的。”抬脚正准备进去。
　　“咦？辛江？你怎么会在这里？”
　　僵了一下回过头，米罗正惊讶的望着自己。男生没有打伞，幸好雨势很小，只是外套有些湿。他手里提着购物袋，看样子刚去超市回来。
　　“米罗。”辛江张了张嘴，发现声音前所未有的沙哑，努力坚定了语气：“我有话要对你说。”
　　“哦？什么话这么严肃。”
　　米罗笑着耸耸肩：“总之先上楼吧，老打着伞手挺酸的。”

　　老打着伞手挺酸的。
　　是了。
　　辛江跟在米罗后面上楼，看着前面的背影，突然间明白过来了什么。
　　米罗他很温柔。
　　就是这份温柔——无法放弃。

　　“不好意思，家里乱七八糟的，别介意啊。”米罗一边说一边掏出钥匙打开门。米罗家不大，只有一室一厅。
　　“我记得——米罗的父母是在海外工作的吧。”环视着四周，辛江一边脱鞋一边说。
　　“啊，当时准备高中在这边一段时间就到父母那边去呢。”米落进了厨房，把刚买的东西放进冰箱：“喝橘汁吗？我家只有这个。”
　　“诶？不用麻烦啦。”辛江慌忙回话，米罗已经端了两杯橘汁从厨房走了出来。
　　“……”不知道怎么开口，辛江抓着杯子：“……是准备以后走吗？”
　　“嗯？”
　　“父母那边。”
　　“……”米罗沉默了下来，过一会才回答：“本来是打算高中上个半年就走的……”
　　“但是，现在已经没必要了。”他轻松的笑了一下：“毕竟去那边也只是我一个人。”
　　辛江不解的看着米罗。
　　“——我父母是在欧洲做石油方面的工作的，免不了要去中东出差嘛。结果……诶，高一时的那则新闻你知道吧，当时闹得很大，就是我国大使馆被炸，不少人被反政府武装绑架的那条——我父母就在其中。他们后来都没能回来。”
　　辛江不知道怎么面对笑着说的米罗，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就好像在讲别人的事：“……对不起。”垂下眼帘，还是只能这么说。这样无能的自己令辛江深深厌恶起来。
　　“没什么啦，都过去了。倒是我，突然讲这些事让你难受了吧。”米罗拍拍女生的肩膀安慰道。“对了，你说有事要对我说——是什么？”
　　“那个啊……”辛江漫不经心的摸着手指：“米罗……有喜欢的人吗？”
　　男生一下楞住了，继而脸色尴尬的别过头：“……怎么了？”
　　“我喜欢米罗。”辛江低着头，嘴角含着有些悲哀的笑容：“我喜欢你啊……从很早以前开始。”
　　终于说出来了。

　　米罗长久的沉默着。
　　辛江站起来笑着故作轻松的耸耸肩：“没关系……算了，米罗你不用回答什么。我只是想告诉你罢了。”辛江笑得很开心的样子：“所以不要在意啦。”伸手拿过自己的伞，准备告辞。米罗的声音却在这时从背后传了过来。
　　“——对不起。”声音压得很低：“对不起，我……有喜欢的人了。”
　　虽然已经知道了，但米罗自己说出来还是不一样。辛江呆呆的在门口站着：“哦……”还是忍不住，咬咬牙又问：“是怎样的人呢？我认识吗？”努力令语气显得很轻松，但颤抖的手指还是出卖了自己的心情。辛江转过身看着米罗，他坐在原地，动也不动，也看不见表情。只是双手紧紧的交握着。
　　“……不要问。”声音像是从肺里挤出来的：“不要问，好吗。”
　　“啊——”辛江拉长了语调：“真遗憾。”
　　冲米罗笑着：“米罗喜欢的人看来不是我呐……真遗憾。”
　　米罗看着女生，突然说：“谢谢你。”

　　离开的时候米罗突然说：“今天我很高兴。”
　　“我可是告白失败了啊……”
　　米罗笑着说：“可是辛江你知道吗，今天我第一次听见你叫我‘米罗’呢。”
　　辛江眨眨眼望着他，有吗？
　　“你一直都叫我‘米罗君’啊，”男生笑着摇摇头：“辛江一直都给人高傲的感觉啊，谁都无法靠近。有的时候我真的觉得你是不是跟卡妙有什么血缘关系，两个人都很优秀，又都很高傲。本来发现我们上了同一所高中的时候很高兴，想着大概能和你成为好朋友了吧。但是辛江还是那个遥远的辛江。”
　　“所以，我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