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花满地》玉华林

4、第 4 章

　　时间过得很快，快到让市一高的新生还没来得及适应高中生活就迎来第一次重要的阶段性考试，林悦苦不堪言，临近考试的一周她几乎天天抓耳挠腮的在位置上解数理化，虽然在成绩上林振海从来没有过高的要求。
　　但是她作为一个懂事女儿的形象还是不希望父亲为自己的学业操心，如果可以她也希望能让他引以自豪，不过，纵观这发展趋势，林悦觉得引以自豪这件事估计是天方夜谭了。刚从外面回教室的方浩校服背后几乎被汗水浸湿，因为身子过于肥大，坐下时，在狭小的桌凳空间中将桌子往前推动了一些，前面的徐嫣受到来自后桌的冲击，正在焦急刷题的她顿时怒火攻心，
　　“死胖子，你注意点”声音陡然尖锐，把四周的同学都吓一跳，
　　林悦也受到打扰，一抬头入眼的就是徐嫣那副气急败坏的尊容，皱了皱眉，方浩也没有想到不小心就挤到了徐嫣，本来是想说声抱歉的，但是被徐嫣这么一句“死胖子”，感受到周围投射来的目光，什么歉意都来不及说出口，只剩下愤怒和难堪，
　　“我也不是故意的，你话也别说的那么难听”
　　徐嫣以为方浩还是会像之前一样说句抱歉忍让过去，没有想到他竟然开始反驳她，于是冷哼一声
　　“我说错什么了吗？你难道不是胖子”
　　见方浩不说话继续说
　　“你不知道马上就要阶段测试吗？看你天天上课睡觉课间玩耍，估计是已经做好了垫底的准备，你自己想考倒数没人拦着你，但是你不要打扰别人可以吗”
　　方浩感觉到此刻的自己已经快气的头顶生烟了，正准备反驳，就听到后面桌子挪动的声音，林悦将自己桌凳往后挪，站起来拍了下方浩
　　“把你桌子往后挪点吧”
　　闻言方浩这才冷静下来，罢了，像徐嫣这种人有什么好和她争辩的呢？只不过他是感到寒心罢了，在这个重点班有多少这种功利性的冷漠考试机器，想着就干脆利落的在他和徐嫣之间空出一道宽敞的空间。林悦看事情已经解决了也没说什么，坐下来又继续默默的刷题，方浩的同桌李磊走到位置上发现方浩的桌子和他的桌子完全不在一条水平线上，于是问
　　“方浩你桌子怎么移这么后？”
　　他看到方浩低着头呼哧呼哧的扇风散热完全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小声的问了邻桌，在听到徐嫣二字的时候他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他也不喜欢徐嫣更多的是看不惯，说话刻薄学习又势利，几乎只对成绩好的另眼相看，李磊转头对着杨晓婧
　　“商量个事，你把桌子往后挪一挪”
　　杨晓婧全然不知发生什么，好像刚刚深处学习的世界自动对外界加设了屏障，听到李磊的话才动了动了桌子，李磊边移桌子边有意的大声说道
　　“我这人有强迫症，桌子不摆一起我难受”
　　看着方浩笑嘻嘻的说
　　“所以，同桌我又来陪你了”
　　那一瞬间方浩简直百感交集，这让人难熬的高中也不是一无是处，至少还有像林悦和李磊这样没有丧失温情的左邻右舍。想着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忙从桌子掏出几张票
　　“我这有几张咱们市一高和六中的校男篮对抗赛的门票，时间刚好是考完阶段考的周末，地点就在市体育馆，你们要是有时间就去看看呗”说着给李磊，杨晓婧，林悦塞票，给林悦的时候多塞了一张，说
　　“还有一张记得给邵郁杨，比赛的就是上回和咱们一起吃饭的学长们，你还记得吧”
　　林悦当然记得，那次打完球后，邵郁杨不止一次和她说要加入校队，每次她这么说的时候，林悦都会忍不住奚落她
　　“我赞成，但首先你得保证在性别那一栏你是个男的”
　　当林悦把票递给邵郁杨，果不其然，她不知轻重的拍向林悦的肩膀，林悦只感觉那一下要是再重点她的肩膀都能脱臼了，她揉着麻痹掉的肩膀看着兴奋过头的邵郁杨，脸上是林悦百年难得一见的艳羡
　　“什么时候我也能成为代表出校打比赛”
　　林悦知道篮球是邵郁杨为数不多却热情无比的爱好，虽然她看上去像个假小子，成天和男生玩在一块，而林悦是她唯一一个同性朋友，但是只有林悦知道她也有女生的细腻心思，这也就是为什么她两的友谊能长存这么久，大多数时候林悦都承蒙邵郁杨的照顾，
　　“你的阶段考应该没问题吧？”
　　只见邵郁杨话头一转，林悦还不知道该不该说实话，说实话呢她怕是又要接受邵郁杨的暴力教学，不说实话呢又害怕邵郁杨审视的眼神，林悦正想着的时候，她和邵郁杨已经走到了楼梯转角处，突然感觉一阵风一样席卷而来的力道从她身侧扫过，一个毛躁的男生急匆匆下楼，身从林悦而过，正在下楼的林悦一个不稳，差点就从楼梯上滚下去，身旁的邵郁杨眼疾手快，连忙扶住了她，林悦虽是没摔下去，但是手臂也撞在了栏杆上有些淤青，那个男生被后面的惊呼声吓的回头才发现自己差点闯了祸，不过还没等他道歉，邵郁杨就已经先发制人
　　“我说大哥，你不知道这是公共场所吗，楼梯下那么快你赶着投胎啊”
　　那个男生一脸汗涔还带着歉意的看着林悦说
　　“同学，你没事吧”
　　林悦被刚才那一下吓到了，还是心有余悸的说
　　“我没事，不过这是在下楼梯，你刚才这样太危险了”
　　后来那个男生又说了好几声对不起，林悦看他一脸着急有事的样子也没为难他，
　　陈洹坐在学生会办公室许久，正在审批者这次元旦文艺汇演的班级节目申请表，
　　“抱歉，我来晚了，剩下的我来吧”陈洹抬头看见他的副主席火急火燎的赶来，笑着说
　　“你不用这么着急，我已经核对的差不多了”
　　李向前拿着材料感到很抱歉的说
　　“这次又辛苦你了，难怪胡老师老夸你，学生会没你可不行”
　　说着从包里掏出一张票放在桌上
　　“这是校队和六中比赛的门票，要是周末有时间你就来看看，反正都是老熟人”陈洹笑着收下
　　“好，有时间一定去”
　　阶段考对于林悦所在的重点班来讲显的更为紧张，班上都汇聚着来自各初中部的佼佼者，并且这样一群人是省重点高中的重点培养对象，一场阶段考对于他们来说就像是一场没有战争的硝烟，在这场厮杀中无声的捍卫住自己的应该享受教育资源优待的资格。 仿佛是受到了前排方浩垂头丧气的感染，正在对答案的林悦也闷得慌，瞥向物理试卷简直要郁结于心，刚过及格线，而且这还是接受了邵郁杨的狂躁教导后的成果，她这徒弟抱着这样的成绩简直不敢去见师父，方浩看着自己没及格的卷子再看向林悦，
　　“你说咱两这物理成绩是作业没按时完成的后果吗？”
　　林悦心里白眼一翻“起码我是因为不会做而没完成，而你是因为不想做”方浩耸耸肩“有什么区别吗？”林悦斩钉截铁“我是因为能力问题，而你是态度问题，所以你比我严重，咱两不可同日而语，况且虽然我只比你高了几分但却是跨越了及格与不及格，这就是质的区别。”
　　方浩一脸鄙夷，像是在说是什么底气让你有着一份不服输的倔强，还这么死鸭子嘴硬。林悦也更加郁闷，因为理科整体拖后腿，所以综合成绩排在班上中下游，同桌杨晓婧也算是对的上她平时的努力，稳居班上第一，年级前三，而方浩这种随性的性格以及他复制在学习上的随心态度让他妥妥的位居班上倒数，方浩的同桌李磊就更奇葩了，偏科极为严重，物理化学满分整个年级也就他一个，但是英语和语文两门都没及格整个年级也为数不多，
　　所以林悦觉得他们三个吊班级车尾人员包围着杨晓婧这朵高岭之花，并且让她在这样一片贫瘠之地盛开的更为耀眼，李磊听到林悦和方浩的谈话，插嘴道
　　“为什么一定要纠结自己不太擅长的呢，多看看自己的闪光点”说着还扬了扬了手中的满分的物理卷子。
　　林悦：“…….”
　　方浩：“.……”
　　这幅得意的嘴脸，如果可以，她也很想学邵郁杨的对待让自己不爽事物的处理方式，一巴掌呼过去，
　　“他走的就是竞赛路线，对综合成绩的要求本来就不高”一旁的杨晓婧默默地开口，林悦和方浩一脸茫然，到是李磊饶有兴趣的看着杨晓婧“你怎么知道我准备参加集训的事，难道薛老师也找你了？”杨晓婧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没想过靠竞赛这条通道，我的理科创新思维并不强，所以我拒绝了”
　　李磊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你对自己的认识到是真的很清楚”他侧头看着林悦和方浩，样子像是在说这就是为什么人家的成绩也比你们好，方浩不服气
　　“林悦，咱两高二去文科班雄霸天下”说着还掏出一本青年文摘，自豪的说
　　“我打算在这上面投稿一篇，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做：“安德烈少年”，这可是中国列夫托尔斯泰的初世之作。”方浩一直有个梦想，梦想着成为一个自由撰稿人为社会的弱势群体发声，这个口头上的梦想总是受到李磊的嘲讽和杨晓婧无声的漠视，只有林悦每次都是一副崇拜的目光，受到人民警察的父亲和奔走在群众一线的记者舅舅，林悦对济世救民的梦想都觉得很伟大，虽然方浩只停留在嘴上说说，但是现在却拿出了实际行动，林悦不得不激动一番
　　“天哪？你真的要发表文章了？”方浩受到林悦极大鼓舞，更为自信的说
　　“当然，我从来都不是说说而已”
　　林悦看着方浩熠熠生辉的双眸里倒映着自己青春活力的笑容，后来她才越发肯定为什么他能和方浩成为多年朋友，只因为他们骨子里都是一群理想主义者，一群没有见过受过生活的为难的人，眼睛和心里装载的都是诗和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