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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针锋相对 ...

  •   “殿下...怎么出来了!!”
      一向操持风度的霍如英险些破了嗓子。
      “完了完了完了!”一旁的叶思君恨不得立马拿根绳子勒死自己!
      脑中忆起晨间时顾韶华派晏十安来寻他,言什么劳自己想个合理的法子,让他可离开冷宫,说是劳烦了,可陛下从未说过卸顾韶华的权,饶是他尊躯在何,依旧是统领三宫的主人,这就是给他下的死令啊!
      自己是有苦说不出,不敢怒不敢言,别提有多后悔在初见凤君殿下那一日,使尽全力给他留下了一个好印象了。
      话虽如此说,可事情却还是要办的,叶思君心道,自己能被送进宫,能够入选,颜色是一方面,其次便是自己这能够观清局势,当局者清的性子。
      眼下的局势自己还是瞧的清楚的,楚央自从进宫后野心便毫无遮掩,一心想取代顾韶华,二人亦针锋相对,而楚央若想拔除顾韶华在朝这么多年的根基,只凭一朝一夕,根本绝无可能。
      顾韶华心中作何打算,怕是连陛下都未必摸的清,此般心思深沉,滔天权势的一个人,自己为何要去得罪?明明应当腆着脸送上去巴结!
      叶思君摇了摇头,若有所思道:
      “霍卿,咱们瞧好儿吧,今日宴席八成是热闹了。”
      霍如英轻轻的蹩了蹩眉毛,似乎有些隐隐的担忧,但并未言何。
      上官容泽是为宴席的主人,将军俨然入场,其他人自然也都到的差不离了,放眼观之,硕大的殿内繁复非常,被装点的金光闪闪,殿下的各桌各人皆是红光满面,脸上无不堆着笑推杯换盏,不一会,殿门就被侍从给合上,眼见着应是人到齐了。
      角落里,乐殿的乐女们已经开始摆起柔荑轻轻抚弄着管弦,琴丝,悦耳舒适的前奏乐声缓缓传入在座的达官耳中,好不美哉。
      自上官容泽和顾韶华进殿后,叶思君悬着的心就没在放下来过,借着吃食的空当,总是斜着眼偷偷瞟向二人。
      他二人的座席离的不远,但也算不上多近,自进殿后,上官容泽还好些,连战胜数年,一朝归朝,免不得要与从前旧相识些的老官们敬上几杯酒,也是推诿不掉,端着张有些风霜的脸饮了数杯。
      得了空,也就在座席上安静的坐着,背脊挺得笔直,双手握成拳放在膝上,攥的不松不紧,时而摩擦着,似乎在等什么人,不怎么言语,也未和叶思君等人们交谈。
      刚刚有一瞬得了空闲,叶思君瞧到甚是开心,离老远伸着头朝上官容泽打照面,其热情程度堪比窑子里拉客的老鸨了,谁道,上官容泽只是点了点头,算作了回应,连丝笑容都未吝啬给叶思君。
      后者登时被气的七窍生烟,用胳膊杵了杵霍如英,道:
      “你瞧瞧他!他这什么态度!我可是卿人诶!”言毕鼻子还在呼着气,显然被气的不轻。
      “谁叫你上去凑的什么热闹...”霍如英一脸操碎了心的表情:
      “凤君殿下还在上头瞧着呢,你是活够了怎的?”
      霍如英道:“何况上官容泽乃是陛下亲封的骠骑将军,连胜数年,有几分傲气也是理所应当。”
      叶思君自然也是知道这个理儿的,不在撒气,霍如英本以为他这儿劲儿也就算过去了,便顺手捡了颗晶莹剔透的大葡萄扔进口中心不在焉的品着,不道,身旁的叶思君忽然没来由的来了句:
      “怕是他再如此目中无人下去,这骠骑将军之位也担不成几年了。”
      “这什么场合?”霍如英稍冷了脸色小声道:
      “你注意分寸。”
      “哦...”叶思君嬉笑应着。
      二人话头刚落下的空当,丝竹乐声忽地就停下了,只单独剩下鼓声在孤单的独奏,曲子也不同于方才的舒适调子了,转而有些庄严肃穆,瞬间,刚刚还十分热闹有些吵吵嚷嚷的大殿上就规整的静了下来,几位宫卿以及满殿高官大臣都齐刷刷的望向大殿的主位之上。
      楚流年身着华服款步走进来时微微有些愣怔,她未料想到顾韶华也会来,脚底狠狠的踉跄了一下,随后便瞧见了离顾韶华不远处的上官容泽,二人心意相通般四目相对,恍若隔世。
      她淡淡一笑,四年多未见,他越发沉稳了,除此之外,楚流年似乎也没什么别的思绪了。不过楚流年未注意到到隔在二人中间的顾韶华,脸色阴沉的吓人。
      古人言的不错,年华久了,多深的情都磨灭了。
      她与上官容泽相识于少年,楚流年那时着实年少,由于身为储君的缘故,母皇是不允许她过早婚配的,甚至于,对于这方面的教习,母皇都很晚才令先生教习自己。
      以至于自己第一次来葵水时一度认为自己命不久矣,闹了个不小的笑话。
      自那次后,八成母皇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了,开始令顾韶华教习自己男女情爱,婚嫁礼俗等闺阁之事。
      虽说自己打小佛性的很,崇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得不到的莫要强求等佛家经文,但终归是个小女儿家,心中好奇的发痒,好奇为何‘窈窕淑女’,君子就好逑了,好奇‘夭夭桃李花,灼灼有辉光’的公子究竟长的什么样,不过她却晓得‘朗艳独绝,世无其二’的公子长成什么样,在她心底便是她师父这样,顾韶华这样的。
      天公作美似的,楚流年刚刚似懂非懂的学了好多男女之事的课业,便遇见了上官容泽,不过这相遇要是说起来难免有些俗气。
      那日顾韶华授课民生,自己打出生头顶便嵌着尊贵二字,自小丰衣足食,哪懂什么民间疾苦,故而顾韶华言了许久,自己还是不能通其意。
      以得顾韶华想了个法子,便是带自己真正的出宫去体验下民生,果真,经常出宫后,自己可谓是顿悟了不少,与上官容泽的相识便也源于其中一次的自己体验民生疾苦的出宫。
      那日她与顾韶华二人正在京都一座桥边闲逛,忽然一阵撕心裂肺的惊呼传进耳中,转而一看,便瞧见了恶霸强取民女,蓝衣少年飞身而出,英雄救美这一幕,那时的上官容泽翩翩少年一个,稚嫩的很,高高的马尾束在头顶,发尾垂下来,伴着起身的三招两式随风而动,剑眉朗目生生是荡进了楚流年心里。
      在之后上官容泽离开的几年里,楚流年还经常回忆自己当年,如今的她十分的觉得当年的自己真是丢人丢到家了,不过这也要怪母皇和顾韶华,自己在许多事上可以说是十分有造诣,分外渊博,乃至更甚,偏偏这情/事上真真算是很没见过世面了,以至于民间俗套的要了命的英雄救美的路数,使自己死缠烂打上官容泽那么久,怪不得顾韶华一度对自己恨铁不成钢来着。
      楚流年落座后,起身的众人方才齐声问安落座,楚流年大致看了一眼,果真未见到广玉,她就料到这丫头不会来,楚流年心中烦闷,真是该来的不来,不该来的抢着来。
      清了清嗓子,楚流年客套道:
      “上官将军边疆卫国,连战数年,一朝凯旋归朝,可恭可贺,朕敬将军。”
      楚流年端起酒盏,面上挂着淡淡的笑,仰头时露出了雪白的脖颈,而后将辣口的烈酒一饮而入,群臣一道跟着楚流年同恭贺上官容泽,祝福之声回荡在大殿上,是何等的荣誉。
      上官容泽握着酒盏并未饮下,有些发愣,眼神皮糖似的粘在楚流年身上,那位令西域败将谈之色变,闻风丧胆的骠骑将军此刻,竟满眼都是思念,温柔的眼角眉梢都是爱怜,他心道:
      当年那个有些俏皮莽撞的丫头终是出落成此般...令他抓狂的模样。
      上官容泽曾经十分骄傲楚流年永远追在自己身后,她曾经那样全心全意的爱着自己,他也一度以为会一直这样下去,直到那日她告诉自己,她将来有一天会做女帝,将来有一天会有三宫九卿,会子孙满堂...
      他抓狂崩溃,他伤心无法接受,自己乃将军世家,父母恩爱,记忆中父亲从不会流连烟花之地,家中亦无什么妾室通房,他自小认为男欢女爱共结连理,便要从一而终白头偕老,或者举案齐眉,真正相爱的两个人又怎么会允许中间横着一个别的人呢?
      所以那日他说了许多重话,他甚至让她在自己和帝位之间做个选择,他看见她哭了,大颗大颗的泪水砸在他心尖上,他第一次见到她哭的那样伤心,自己却依旧逼她做出选择,狰狞着脸忘记了,当时她是储君,忘记了那时她的至亲母皇刚刚薨逝...
      “上官将军怎么不喝?”楚流年见他久不回神,提醒道:
      “可是不合胃口?”
      上官容泽闻言回过了神,周遭丝丝议论之声闯入耳中:
      “怎么回事儿啊...打了几年胜仗怎么就连陛下也不放在眼里了?”
      “就是就是,听说,前段时间他还抗旨不尊来着!”
      “陛下真是太过纵着他了!”
      “害!还不是因为先帝在时和陛下有过一段情,否则,他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孩子家能有今日风光?”
      “可不是...”
      议论之人声音不小,似有似无的传进了几人耳中,脸色均不大好看,尤其顾韶华,一张脸黑的能吃人。
      “肃静!”顾韶华眼中似有火焰马上喷薄而出,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却是看向楚央,掷地有声,道:
      “这段日子本君不在,听闻陛下将本君手头上的事宜全权交给楚宫人代为处理,就是这样处理的?”
      “还请凤君责罚...”楚央立即起身丝毫不为自己开脱:
      “楚央有错。”
      有人的地方就总有争议,朝臣之中总有那么几个嘴巴管不住的,议论高位者这事儿自先帝之前就存在,只不过如若无关大雅,一般很少被治罪,再就是从前顾韶华在时,行事严厉残忍,多嘴之人大多不敢当着他的面议论。
      这几位多半是后些时辰才入场未瞧见顾韶华,才敢如此放肆,倒也不亏,顾韶华也刚好借着这个由子将这个不大小的帽子扣在了楚央头上,虽说自己在冷宫过的还算不错,但这一码归一码,这口气还是要出一下的,否则他这凤栖宫的颜面还要是不要?
      待他规整完这楚央,再来处理这小将军的事儿。
      “不过...”楚央揣着明白装糊涂回道:
      “凤君殿下怎么出来了?”
      楚央笑的和善,道“我等未见陛下降旨啊!”
      “楚央确有罪,暂且置一旁,可凤君殿下不是还在思过之中,怎么出来了?你们说是吧?叶卿人霍卿人。”楚央道。
      “啊?...哈哈哈哈...”叶思君咬牙切齿的心道:
      此人长得正人君子似的,家族也有头有脸的,怎么这等后院儿争风陷害,勾心斗角的手段玩的如此得心应手的呢!还是陛下的表亲呢!也不知是随了他哪个爹!
      不过他想把自己也牵扯进来,他还是太稚嫩!叶思君尬笑了几声咳了咳朗声回道:
      “楚宫抬举了,借叶某几个胆子,叶某也不敢随意构陷凤君殿下!再者一说,当日陛下那道旨意,只言令凤君殿下思过,未定时日,凤君殿下乃三宫主帅,位高我等,自然是想何时出来便何时出来了,自然是思过明白了,就出来了...”
      “我等,何有权利去干涉?”叶思君这一套说辞简直信手拈来,不但合乎情理,还丝毫不费力气就将妄议主宫,越权等罪名尽数安在楚央头上,令一旁的楚央脸色难看的很,楚央这厮,野心不小,却是个道行浅的,连掩饰都拿捏不稳,当即怒道:
      “你!”
      “好了。”楚流年适宜的开口叫停:
      “今日是上官将军的庆功宴,宫卿却在此处争论这等无关重要的事,当真给朕长脸。”
      此话虽说面上责备了众人,却是看着楚央说的,再过蠢笨,也该懂楚流年的意思,楚央神色有些不忿,但也不再挑衅。
      楚流年见众人噤了声,脸色稍好些,当年与上官容泽一别本就不大漂亮,心中可谓是憋着口气,当年豪言壮语,他打他的仗,朕管朕的天下,时隔多年再次相见,人家连年战胜,而自己的宫卿却御殿争吵,实在是有失脸面,楚流年内心啧啧叹气。
      定了定神,楚流年道:
      “凤君参加宴席是朕授意,上官将军庆功宴事关重大,凤君乃三宫之首,怎可缺位?”
      乍听此言,殿下的上官容泽一阵恍惚,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顾韶华,后者亦是有些吃惊。
      上官容泽此次回京早已经做好了打算,当年一别实属年少气盛,四年守卫边关亦是看清了自己的内心。
      他爱楚流年超出自己的想象,边关困苦,战场刀光剑影,曾几何时,他是靠着对她唯一的爱恋撑到最后,回来见她。他想他可以后退一步,与她一处,但是她必须废掉顾韶华,她的唯一只能是他。
      原先他有足够的自信,她清楚楚流年立顾韶华为凤君全是因为先帝的那封遗诏,又或许是因为他的权势,根本无一丝一毫的爱意...
      可如今他却不敢如此确信了,她当着自己的面为顾韶华开脱,他在边关听说了,陛下纳了宫卿,新进宫的一位宫人,是左相门下,与顾韶华极为不合,前些日子祭天大典因错被陛下禁足,刚刚他们争论的应该就是此事,按理说,那位楚宫人言的无错,陛下却明着为他开脱...
      这是为何?失了权的他为何陛下还要护着?上官容泽不敢再想下去,也勒令自己不再想下去。
      “陛下,臣有要事相奏。”上官容泽一躬身道。
      无论如何,他还是想试一试。
      “将军稍等。”众人闻声望去,见开口之人是竟顾韶华,陛下也并未阻止。半月未见,他的气势依旧丝毫未减,无端压迫,殿下众人静的出奇。
      顾韶华似乎心情很好,笑道:
      “本君也有事要说与将军,本君想,本君的事更重要一些。”
      “陛下!”上官容泽有些焦急:“臣...”
      “既然凤君的事很重要,将军且急什么?”楚流年出言打断:
      “宴席还长着,何差这一时半刻,上官将军先落坐下吧。”
      闻言,上官容泽再次失神,喃喃回道:“...是。”
      一旁的叶思君有些不解,歪着身子悄声问霍如英:
      “如英,你不是和我说...陛下做储君时曾和这上官将军有过一段情吗?我怎么看着不像啊!啊?”
      霍如英也搞不懂了,‘呃’了几声也没言出个啥。
      是有一段情来着,自己小时候随父亲进过宫几次,那时二人闹的似乎十分难看来着,宫中传的沸沸扬扬,好多宫婢都晓得,加之刚刚议论之人的话语,应是没错的,难不成这二人有仇?因爱生恨了?
      “情滋味呀!害人不偿命呀!啧啧...”叶思君好生感慨了一番,惹的霍如英一阵恶寒。
      主殿之上,楚流年道:
      “凤君要说与将军何事?”
      “回陛下。”顾韶华一如往常的沉稳,道:
      “是这样的,右相上书,说是家女年纪已成,貌美贤德,思慕将军已久,望...陛下赐婚。”
      “砰!”上官容泽手中的酒盏应声而碎,猝然抬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针锋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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