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没有任何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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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磊磊许久未有如此尽兴过。
他叫了范腾出来，范腾又叫上了好几个平时熟悉的朋友，一行人约着去了KTV开包间唱歌，中途喝了不少酒。徐磊磊酒量一般，但难得高兴，也跟着喝上了好几杯，范腾揽过他的肩膀举着酒瓶晃来晃去，手指还不客气往他脸上戳。“你这小子，今天怎么回事居然叫我出来玩。”
徐磊磊被他的酒气熏得有点头疼，可也笑着继续和对方干杯，道：“今天有时间，不用去做家教。”
大家都是一个宿舍的人，周末老不在学校又不和朋友出去玩儿，时间久了总会招人怀疑，所以徐磊磊一直以周末要去外面做兼职赚钱补贴生活为由，才没让范腾对他心生好奇，可也没少因此埋怨他没有做朋友的样子，友情也需要时不时巩固下才行嘛。
“那我们就，就多喝几杯！”范腾突然整个人站起来转，脸蛋因为心情好加上酒意红得透彻：“不醉不归！”
徐磊磊瘫陷入身后的软沙发，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舒服地闭上眼叹道：“不醉不归。”
快到一点，还亮着五彩霓虹灯的KTV里才走出两三对相互扶着的人。都是学生模样的打扮，站在路边吹着冷风等叫的车子来，七倒八歪就差没睡到地上去。
徐磊磊喝得最少所以最清醒，其他人不带克制的一味灌酒，看来明天没有十二点不会醒来。范腾几乎整个身子都靠在了徐磊磊身上，重力压得他不得不扶着路边的灯柱，真想回头给这家伙两拳锤醒他。
“徐磊磊。”范腾醉得迷糊，叫了他一声，徐磊磊当他在梦里瞎叫呢，就没理。
“徐磊磊！”范腾又喊了一声，嗓门大了些。
“干嘛？车一会就来。”徐磊磊不耐烦的用手推他挤在一起的脸蛋肉，范腾吧唧了几下嘴似乎还挺享受，过了一会才瓮声瓮气地说：“我就是突然想起件事怕忘了告诉你，学院里有个2+2的国外交流生计划，你不是说过想出国吗？”
徐磊磊愣了愣，陷入沉默，盯着几米外的绿色植被出神。范腾和他说了这句后又不说话了，甚至传来轻微的鼾声，在静谧的街道听得格外明显。
徐磊磊垂下眼，原本被他好好藏进心头的秘密又突然被人撬开，积攒起来的难过如两丈高的浪潮狠狠拍打在他的身上。他瞬间摔倒在沙滩上，摔得一身是伤，可是没人看到他，没人来救他。
出国是他小时候就有的梦想，想走出国门看看外面的世界，走一圈再回来。但自从家里发生了那样大的变故后，李依依身体有病又需要经常出入医院，徐磊磊想都不敢再想出国深造的事。后来在林方时面前徐磊磊很真诚地提过一次，说想要出国去读大学，却没想到惹火了他遭受了一晚上的折腾，完事后他缩在被子里沉默地掉眼泪，在那之后便再没有和林方时提过任何要求。
所有的梦想，所有的美好前程，在那年就注定被斩断得一干二净，什么都不会再有。没有任何希望的，他只能活在阳光照不进来的幽暗深谷里，与恶魔共处。
红灯转绿，打着强光的一辆车向这边驶来，徐磊磊以为是叫的车子到了，刚想要招手喊停，看清车头那不普通的汽车标志赶紧缩了回去，还好眼睛好使没惹出什么尴尬事。
他下意识退后了一步，没再去看那辆车。车里的人在经过时不过随意的看向路边，目光刚好在徐磊磊的脸上停留，顿时坐直了身子有些不敢相信。好在车窗贴上了防偷窥的单向透视膜，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的动静。
“那位不是......”王一铭看向驾驶位的司机，想必刚才那几秒前头的人也一定能看清楚。
“回王经理，那位便是林总的小情人，好像是姓徐，上回吃饭的时候见过。”
“林方时现在不是在......”王一铭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司机缓缓停下来问他要不要回头去接人，王一铭随即笑了笑，摆摆手让他继续开不要管。
“方时正忙呢，这事倒也不急着告诉他，也不便插手。”王一铭眯起眼从后视镜里往后看，徐磊磊一行人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沉沉夜色中。
徐磊磊终于把范腾抗回宿舍里扔到床上，和其他几个人说了再见，关上门收拾了衣服去洗澡。温水淋湿身子的那刻，他才后知后觉觉得浑身乏累，眼睛闭上就睁不开了，只想要立刻倒头睡过去管它会几点醒，大学生逃课不也是常见之事。
他很矛盾，在林方时公寓里过夜的时候非要爬起来去上课，要是被说累就不要去了再睡会的话就会炸毛，大声吼归根到底是谁逼他的错。林方时大都沉默不语，然后妥协起来帮他准备早餐，看他一边黑脸发脾气一边还温声问他温水有没有凉了，好像再骂几句摔上一个碗也不会生气的。
徐磊磊就是喜欢看林方时被他顶回去说不出话，心里痛快。即使那人善于伪装一向面无表情，但徐磊磊知道他心里会窝火，可本来就是他的错，是他该。他总用林方时打扰到他的学习妨碍他的上升来控诉这场不公平的包养关系，这似乎是唯一能令对方放松对他压迫的武器，因为在这场关系盖下章之前，两人就徐磊磊学习的问题已经达成了很详细的共识，还签了约定作保证。所以虽然周日还是被强制性要求一块睡觉不能回学校，但林方时慢慢的会适可而止，尽量保证第二天不妨碍徐磊磊的上学。
可笑的是，徐磊磊也只不过能在这一方面占据一点上风罢了。
洗完澡出来时范腾的鼻鼾声快要震穿床板，幸好宿舍其他两个人回了家，不然得骂骂咧咧起来找耳塞。徐磊磊倒了杯热水暖胃，站在阳台前吹了会风，然后爬上床缩进被窝里挡住双耳。
这一觉睡得很舒服，酒精起了一定的催眠作用，连范腾的杂音也一同屏蔽，闭上眼再睁眼，天就亮了。
在床上挣扎了一分钟，徐磊磊干脆的爬起来去叫对床的范腾。范腾翻了个身，嘟囔着说要翘课不要管他。徐磊磊就真不管他了，钻进洗手间里洗漱换衣服，出门的时候时针刚转过七点。
离上课还有半个小时，徐磊磊在最近的饭堂里买了一杯豆浆和一个馒头，沿着上课的路慢慢走，塞耳朵的耳机里播放着新的英语单词背诵。路过公告栏时看到好几个人挤在那里不知道看什么，他以为院里有新的成绩公布或者讲座公告，也停下来顺着大家的目光看过去。
澳大利亚2+2交换生计划。
徐磊磊眼里一暗，转身抬脚想要继续走，身后却有人按住他的肩膀。他回头，发现是平日和自己关系不错的辅导员。
“谢老师。”徐磊磊莞尔，连忙伸手摸摸嘴角边有没有馒头碎渣。
“怎么啦，不看看交换生计划？”
“我......”徐磊磊不知道怎么去说，伫在原地，眼睛盯着脚尖。
“拿去看看吧，如果是担心费用的问题，你的水平完全可以申请提前预支一笔奖学金。”谢老师非要塞给他一张宣传单，要他回家和家里人好好商量，这是个难得的机会，对方学校在澳大利亚名列前茅。徐磊磊苦笑着说谢谢老师，手把宣传单捏得紧紧，道别后急匆匆地往教室赶。
他心里憋着火和委屈，生怕在外面会做出丢脸的事，只好拼命想要先躲起来冷静。
可老天爷似乎非要和他作对，要他难堪。就在还有十几米远就能进入教学楼之际，又有人喊住了他，声音里酝着一丝惊喜，然后是向这边跑过来的脚步声。
“徐哥哥？”
徐磊磊侧头，即使逆着光仍然看清了来人的面容，心里一窒。
是林从威。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