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然居》亦随

6、梦醒时分，峰回路转

　　好像做了一场很久很久的梦，自己现在没有一点点的力气。眼皮好重，身体好痛……怎么了，自己怎么了。猛的一睁开眼，发现天还是灰蒙蒙的一点光亮。多年的下人生涯，造就她非常非常准时的生物钟。努力撑住下垂的眼皮，今天自己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呢。不要想着偷懒了，快点起床吧。睁开眼子美望了下周围的环境，昨晚的记忆一股脑儿地回来了。原来不是梦啊，自己确实跟王爷做了那种事。抬眼看去，昨天的男子还安然睡在自己的身侧。看来他也累坏了吧。
　　子美想，这一切应该要自己亲手结束才可以啊？昨天王爷记忆里的人不是你宋子美，而是他心爱的孙诗意。想到这，子美觉得自己的身体更加的无力了。赶紧爬下了床，可是腿一着地，就支撑不住要倒地了。彭的声响，仅仅只引来了床上的男子一个侧身，他背朝着她了继续睡着。这是个好机会，自己就算是爬也要爬着出这间屋子。捡起在地上自己早已破烂的衣服，匆忙地为自己披上。静静地，不发出一丁点声音的从这个房间退场了。
　　早晨的空气吹在子美单薄的身体上，使得她瑟瑟发抖。破烂的衣服不足以给她蔽体。随着她的小跑，大腿根部开始流淌下来粘稠的液体，这让她觉得异常的不舒服。她觉得眼前的景物在颠倒了，不行，不能倒下！她用指甲深深地嵌入手掌让自己获得清醒。一定要撑到自己的房间才算安全了。自己这样的穿着，再晚点就要引起其他人的揣测了。硬是挺着身体，迈进了自己的房门。然后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要醒来，冥冥之中，她希望自己永远的睡下去吧。是谁？在自己耳边声声的叮咛着，好温暖的声音啊。可是自己现在好冷，好无助，是不是那个人可以给自己光亮呢？子美动了动手指，更是引来了身边的人的疾呼，“子美，子美，快醒来。吴妈要你马上醒过来。”吴妈，吴妈，我好想你啊。我好想好想你。
　　子美睁开了双眼，看见了吴妈沧桑的眼睛，脸上挂着还没干涸的泪痕。吴妈看着子美醒来，高兴得抱着她，“好孩子……，终于挺过来了。你真是吴妈的好孩子。”吴妈的话是暖流注入到了子美快要冷却的心里。原来在这世上还是有真心关心自己的人。子美突然任性地趴在吴妈的肩上，开心的哭着，她要发泄，她要忘记。吴妈温柔的摸了摸她的额头，拂了拂她的发髻，对她说“孩子，哭吧，吴妈知道你的苦啊……”子美突然意识到吴妈这话的意思。那天昏倒的自己应该是被吴妈扶着上了床的。自己那衣衫不整的样子，还有身子上 欢爱的痕迹，吴妈应该都已经看见了。照吴妈的想法自己这么狼狈肯定是被府里的某个恶人，强要了的样子。是啊，就让吴妈误会吧。那段回忆就让她自己慢慢来忘却，让她的伤口慢慢地结痂。子美认为这样就会不痛了吧。醒来之后，吴妈断断续续告诉自己她已经昏迷了2天，这两天都是吴妈在照顾她。老夫人那也惦记着她，差人过来多次了，吴妈都已经回复去了。吴妈对于自己的遭遇并没有追问，善良的她认为子美应该尽早忘掉这段记忆。继续快乐地活着。
　　生活每天依然在继续，除了自己会偶尔发发呆，望着梨院的方向出神罢了，自此的这几天她就没有踏进去半步。书房她还是照旧会去，不过去的时候她的心境跟以前不一样了。莫名的复杂，让她摸不出头绪来。书房来人了，因为有了上次的经历，子美更加警觉了。她已最快的速度来到了屏风后面。不过令她吃惊的事，来的是她现在最不想见到的王爷本人了。这个时间的王爷来到书房还是令子美不解的，她突然脑子一热，她希望王爷发现躲在屏风后面的她。然后呢？然后他严厉地处罚她，最好把她赶出王府。这样对于自己来说是不是真正的解放了呢？
　　梨院
　　顾尚亭醒了，看着一片光亮的房间。他奇怪的发现自己竟然错过了去早朝的时间，真是不可思议，对他来说公事何其重要啊！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欢爱后的萎靡之气，他自然而然地唤道“诗意，诗意……”再环顾房间，这不是自己南苑的房间，更像是在梨院。他突然有一瞬间的困惑，昨晚的事一幕幕在他脑海里徘徊。是梦吗？可它太真实了，真实到自己好像可以去触碰她？竟然想不通，他决定不去再为难自己了。下床了，醉酒的他今天依然觉得身子不畅，头昏耳热的，突然被褥上的那一抹红色吸引了他。他不是什么不经人事的小伙子，他清楚的知道这是一个女子的落红。原来是真的发生过，不过昨天自己的对象不是自己的妻子。是谁呢？他晃了晃自己的脑袋，希望让昨天的记忆更加清晰，让自己看清昨晚女子的面容。不行啊，除了更加混沌外，什么都没有了……
　　书房
　　今天的自己又失常了，上了早朝之后就去了军机处。对着公文，他觉得无味索然。脑海中这几天反反复复地出现是那个朦胧的女子。对于他的失常诗意曾经问过他，但是都被他糊弄过去了。可是自己并不能骗自己吧。那自己这是怎么了呢？一方面他想要找到这个女人，但是一方面他又觉得她对他来说是一个迷，一个美好而又神秘的局。自己非常想要去揭开谜底，但是又非常想要继续自己探索的乐趣。矛盾的结合体就是现在的自己了吧。无缘无故地出错，发呆。自己的表现好像情窦初开的少年，让他自嘲。
　　宋子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她想得远了，却忘却了自己现在尴尬的处境。自己怀里的书随着自己美好的设想，而迫不及待得跳出了她的怀抱，重重地躺在了地上。原来让自己扫地出门就是这么的简单。顾尚亭的思绪被打乱了，屏风后面的响动打扰了他。本该无人的书房，难道还暗藏了他人？“是谁，给本王出来。”这一刻，子美突然觉得坦荡了，该来的就让她来面对吧，子美不慌不乱捡起地上的书出来了。
　　“王爷，奴婢宋子美。有罪。”顾尚亭盯着眼前的人儿，觉得熟悉，有罪？可笑了，这个嘴上说自己有罪的女人，竟然还堂堂正正地站直了身体，就那么不慌不忙地认罪。让他觉得自己好像是打扰了他的人。他突然对她玩味的笑了笑，看着熟悉的人，竟然就是老夫人嘴里说的那个贴心的小姑娘。顾尚亭觉得自己的想法开始险恶了起来，他问她：‘竟然你自己要认罪，你说说本王应该怎么处罚你这个毛丫头。”
　　子美在心里乐了“据奴婢所知，书房乃王府重地，未经批准任何人不能入内。奴婢现在犯的可是大罪。王爷可以打奴婢一顿，然后把奴婢赶出王府。”顾尚亭觉得这丫头根本就是在自投罗网，别人犯错都是拼命跪地求饶，求自己从轻处罚。她倒好自己给自己下重罪，好像巴不得被人赶走。自己可不能让她如愿。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想，但是他把他的想法归结为这丫头颇讨老夫人的喜欢，他这完全是为了尽孝道。
　　看着她手里的书，环顾了书房。顾尚亭问：“你来我这书房不是一两次了吧。不然你也不会躲得那么好。你手里的诗经，是从哪来的？”子美觉得自己应该诚实地回答他，毕竟自己马上就要被赶走了，也用不着说谎。“奴婢来王府两年了，凡有空趁书房没人的时候都会进来看会书的。这本书是从第三排第二个书架上取来的。”顾尚亭听了她的话，觉得有点恼火，这丫头竟然藏这两年了，都没被自己发现。那自己的书房还是真正的养了一只会看书的硕鼠啊。不过顾尚亭还是挺佩服她的记忆力的，自己每次都要找本书找个半天。果然像老夫人说的是个聪慧的丫头。
　　顾尚亭觉得自己变得通情达理了，他对她的处罚就是：她可以继续来这里看书。不过她多了一项任务就是每天要把顾尚亭放在书桌上看过的书重新整理到书架里。还有就是每天按照书桌上的便条找出顾尚亭明天要看的书。她现在成了他名副其实的书童了。不过顾尚亭说了，毕竟书房是个重地，还要严加管理。她的出入还是只能是秘密的。如果让人看见了，她就失去了这项权利了。
　　这个结果对于子美来说，不知道是幸或者不幸。从今以后，她可以在他面前名正言顺的看书了，不过这离自己初衷的好像差了好多。不过作为奴婢的她，总不能违反主子的命令吧。至此书房就形成了一个闷头处理公务，偶尔皱皱眉头的顾尚亭王爷。还有就是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乐不思蜀的宋子美丫头了。
　　每每自己碰到头疼的问题时，顾尚亭都会抬头看看那个小丫头在看嘛呢，不过总令他气节的就是：自己在烦恼，暴躁的时候。那丫头还能边看书边抿嘴微笑。自己不是在罪给自己受吗？这绝对是自虐啊！痛并快乐着，这就是顾尚亭现在的处境吧。他不知道的事，书房里因为有了宋子美，让她觉得不再那么低沉和压抑。自己郁闷的心情也因为小丫头偶尔犯傻的表情给一扫而光了。不过这些都是在悄然生息中改变的。顾尚亭并没有发觉自己的变化。
　　书房里两人看书的戏码还是继续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