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欲行》吴非由

8、表漏心迹 曹江向付孝

　　说来也是巧了，曹江到代销店的时候，付孝英刚吃过午饭，送走妹妹挪到吊扇下面去乘凉。
　　曹江也不想要脸了，东西也不买了，笑嘻嘻的往屋子里去，直言道：“付孝英，刚吃过午饭，热得很，来你这里吹个风扇不介意吧？”
　　既然昨天已经吹过了，今天在拒绝，倒显得她有些矫情了。还不如大大方方的卖他个人情：“行啊，你自己找个凳子坐吧。”
　　正和他意嘛，曹江搬了个凳子，乖觉的找了个离付孝英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来。
　　“今天早上我看见你们一家人都到这店子里来，是有什么事吗？”
　　“都来送我大哥去温江。”这也不是个什么需要保密的事，付孝英就欣然的回答了他。
　　“我数数，那这样数下来，你们家加上你就有四个兄弟姐妹，平常应该都挺热闹吧？”虽然她家有几个孩子他早打听清楚了，却只能装作今天才知道。
　　“自然热闹，”她抬眼看了一眼曹江，“你家几个兄弟姐妹？”
　　“我家三兄弟，我还有两个弟弟，一个十八，一个十五。我们兄弟几个都是三年一个。”
　　她默默的在心里算了一下，也就是说他今年二十一，比她大五岁。算完又觉得好笑，他多大管她什么事，她还拿他和自己比，这有什么可比的，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
　　他们现在的位置，付孝英靠近进门左边的墙 ，曹江面向着大门口。付孝英只顾低着头自嘲，曹江却看见面坊张大娘的女儿慢慢的进门了。
　　“孝英妹妹，帮我拿包盐巴。”
　　听见来人的声音了，付孝英才看见付丽华，张大娘的女儿嘛。她拿了包盐和找零的钱一并递给付丽华。
　　付丽华接了盐和钱，却并没有马上离开。她拿羞答答眼睛的瞟着曹江：“曹江哥哥怎么也在这？”
　　“太热了，在这吹下风扇。”
　　付丽华得知是这个原因，大着胆子，鼓足了勇气，才憋着通红的脸发出邀请：“我们面坊也是装了吊扇的，你要觉得热，也可以到我们面坊去吹风扇。”话一说完，就飞也似的跑走了。像是背后有大黄狗在追。
　　付孝英看着付丽华远去的背影，了然的点了点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她一个不小心还发现了个了不得的事情了！斜着眼瞄了一眼曹江，这莫不是张大娘的准女婿。她就说嘛，张大娘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的送别人东西。
　　在旁边看默默观察付孝英面部表情的曹江，心底下暗暗的喊了一声“糟了”，她这是误会了。这得赶紧解释清楚啊，要不然以后有他的苦日子：“我跟付丽华不熟的，今天才见地三次面。”
　　“我知道啊，你才来多久嘛！”嘴上虽然这么说，她心下却不以为然，“曹江哥哥”叫得多亲热啊，这是才见第三面的样子吗？
　　曹江是不知道付孝英心里怎么想的，要不然，估计得急得吐血。可他毕竟是不知道嘛，所以见自己撇清关系了，也就还能开开心心的继续聊天。
　　也不知是怎么聊的，聊着聊着就聊到了择偶这里来了，不过话题好像是付孝英开的头。曹江就比对着付孝英的样子和性格告诉她他的择偶标准。可能是他描述得太含蓄了，付孝英完全没想到这个人和她有什么关联，却隐隐约约觉得这人似乎和谁的样子重合在了一起，只是想不起来到底是谁。
　　既然话已经说到这里来了，曹江就光明正大的问：“付孝英，
　　你想找个什么样的如意郎君啊？”
　　她想了想，觉得似乎没有什么具体的要求，除了年龄：“目前只有一个要求，不能比我小！”
　　听完她的话曹江凳子都坐不住了，站起来急急的说：“你等我两分钟，我马上回来。”说完尤不放心，“等着啊！”见付孝英应允的点头才放心的拔腿往住处跑。
　　付孝英想不通曹江这急吼吼的模样是为哪般，不过很快曹江就给她解了惑。
　　真的可能两分钟都不到他就又回到了代销店，带着他的身份证。他一进门就走到她面前一步之遥，将自己的身份证递给她，眼神示意她拿着。她虽然伸手接了，却觉得整个人都是懵的，完完全全跟不上他的思路。
　　曹江也是无法，只得开口解释：“你看我身份证，今年开春我就满了二十一。比你大五岁。”
　　话说到这里，付孝英这样一个通透的人自然明了他的意思。因为刚刚她说她择偶的第一个条件是比她大，所以他就拿来他的身份证，证实他比自己大五岁，直接的告诉她，他符合她的标准。
　　因为明白了曹江的意思，付孝英一下子就满面飞霞，又羞又臊。手里的身份证就似洛铁，烫着她的手，险些拿不住。
　　她也不打算继续拿着了，一把将身份证拍在曹江的手臂：“谁要看你的身份证！”说完还狠狠的瞪了曹江一眼，“再说，我还小呢！要过好些年才能考虑婚姻的事！”
　　“那你先看看，我资格是够的，先排队占个位置嘛！”他说完又将身份证递给付孝英，结果付孝英躲闪不过，被迫接过，她也不看只是将手里的身份证再次拍到曹江的手臂上，不忘狠狠的瞪上好几眼。
　　她以为自己的眼神足够凌厉。她哪里知道情人眼里出西施，她这副样子在曹江眼里偏偏又是另一番光景，不仅不凶悍，还有种别样的风情。她这小女儿的娇态，直让曹江感觉全身发痒，像是有无数的毛毛虫在他的皮肤上爬，毛毛虫所到之处，汗毛都竖起来。他只能下意识的用手搓搓自己裸露在外的手臂，结果将身份证扫到地上去了，这才将他从混沌的意识中拉出来。
　　“那你，你”曹江小心翼翼的还再想探探付孝英的口气，话还没说完就被付孝英打断了。
　　“你什么都别说了，快走吧！你下午不用干活的！”
　　曹江被打断，心有不甘，还想接着说：“我我”
　　付孝英见他还有接着说的意思，也顾不得客气了，直接将曹江使劲往门外推。本来凭她的力气是推不动曹江的。是曹江见她推自己，顺着她使劲的方向自己走的。
　　因为他也看出来了，付孝英现在有些恼了，他怕他再不走，她以后见他一回赶他一回，那可就不妙了。他还等着后续发展呢，可得深谋远虑啊！不能断了自己的后路。
　　可即便是这样，曹江踏出代销店的门后还是一步三回头的走，多看一眼是一眼，明天还不定能见着呢！
　　付孝英见曹江走了，这才坐回去，继续吹风扇。也不知是不是天太热，只觉得热气一阵阵的往脸上冒，止也止不住。还有那胸腔里的小心脏，就像不是自己的，控制不住的狂跳，像是下一秒就要跳出胸腔来。
　　没办法付孝英给决定自己找点事做，转移一下注意力，要不然她觉得她能得心脏病。可转了一圈她也没找着可以做的事，没有人来买东西，柜台和地也都干干净净的。这里毕竟不是家里，大把的家务活。
　　实在不行，吃点东西吧，她想。最后，她在冰柜拿了根雪糕，她决定不用咬的，用舔的，数一数要舔多少次才能将这根雪糕吃完。一根雪糕，按着她自己控制的步调，一次，两次，三次到最后一口雪糕，她一共舔了三十九次。
　　一根雪糕吃完，付孝英也算彻底的平复下来。之前她以为付丽华和曹江之间有些什么妙不可言的关系，现在看来，曹江对付丽华竟是没那方面的意思，不过，显然付丽华正好相反，看她见着曹江时的那副神态，完完全全就是一副小女儿家见心上人的模样，那眼神浓烈里冒着星火，直接清清楚楚的传达了她的意思。
　　再看付丽华的妈妈——张大娘，这样一个吝啬鬼，竟然会给曹江送东西，那青睐有加的意思不言而喻。这曹江也真是个厉害人物，竟有本事让铁公鸡拔下毛来。这些年来有能力干成这事的，也不过就他一人而已，真真是让人佩服的五体投地啊！
　　可眼下付孝英觉得她似乎是遇上麻烦了，曹江刚刚一番举动，也算是将他的爱慕之情一览无余展露在她的面前。她自己就知道她年纪实在是小，远不到谈婚论嫁的时候。虽然她将实情和曹江说了，但是他明显没听进去，这样子的话，以后见面都觉得很尴尬。
　　她左想右想，也实在没什么解决的法子，索性丢开不想了。不是还有句话嘛，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到时候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