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欲行》吴非由

3、上门女婿 付孝国的师

　　付孝英和付孝丽去堂屋给付孝国打过招呼，就开始分头行动。
　　付孝丽去村子里找二哥哥，她一边走一边大声的叫付孝强的名字。付孝英也马不停蹄的去代销店找爸爸。她一开始快走，走着走着她嫌慢，开始跑起来。
　　再次到代销店，她倒是成功的让付文序吃了一惊，这刚回去没一会儿的女儿，怎么又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看那气喘吁吁的样子，肯定是跑着来的。他心下有数，定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付孝英喘了会儿气，才开始有条不紊的将家里的情况告诉爸爸。
　　付文序听了事情的原为，心里也是惊得一个咯噔。这可不得了，若儿子只是回家看看，蒋玉桂是不会着急马上叫他回去的，肯定还有别的原因。
　　付文序转身就开始拿门板，打算关店回家。付孝英试探着问道：“爸爸，要不我留下来看店？”
　　“关个一天半天的也没事，我们一起回家。”付文序头也不回的答道。关好店门，他领着付孝英就往家赶。
　　家里面的堂屋，蒋玉桂趁着付文序没回来轻声细语的问付孝国：“到底是个什么缘故，怎么就半途而废回家来了？”付孝国却似没听见似的，只埋着头不支声。
　　交谈交谈，总要双方都开口才能有下文。见儿子似那不张口的河蚌似的，蒋玉桂也是无赖，叹了口气：“那你好好想想，等会儿你爸回来了你怎么答他吧！”
　　付文序跟女儿到家。屋里一家子人到是齐整，却是没声。只听见头顶那半旧不新的吊扇转起来吱嘎吱嘎的声音。屋外树上的鸣蝉到是吵得热闹。
　　找了个靠门口的凳子坐下，付文序把手上的杯子递给付孝英：“给我倒点开水，”转个脸接着对付孝国说，“突然跑回来，好好说说你的理由。”付孝国只不吭声。
　　“那就是没有理由！你明天坐六点多那一班车去火车北站，再转车去温江。”付文序的声音冷了三个调。
　　付孝国被吓住了，心下颤了颤，迎着爸爸严厉的眼神一鼓作气坚定的说：“我不去！”
　　“理由。”
　　付孝英有些怯怯地望了眼爸爸和大哥。就她总结，爸爸平常话不少，可他越是盛怒，说话就越简洁。付孝国何尝不知爸爸是真的怒了，可他有他自己的坚持。他也知道再而衰，三而竭的道理，他怕现在不说，以后他就再也不敢开口，于是鼓足了勇气说:“反正我就是不去了。”
　　付文序的怒火是在也压制不住，反手抄起门背后放着的竹扁担就往付孝国身上掼。付孝国也不躲，他想着，总要让爸爸将这怒火发出来才好，气消了，其他的就好说了。
　　蒋玉桂见儿子吃了一棍，心疼的厉害，眼见丈夫那竹棍又要往下落，怕儿子在他老子手上吃了大亏，忙穿过去挡在付文序身前：“你要打他，你先打我！”说着眼泪就顺着脸往下淌。
　　“滚！”付文序对着蒋玉桂怒喊。
　　几个小的被被爸爸的气势所慑，惊若寒蝉。蒋玉桂却是不怕，上前一步抱住付文序：“我就不让，除非你打死我。”她倒是自觉，将滚字替换成了让，付文序心下嘀咕。
　　“放手。”付文序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不管怎么样总要有个讲理的人在。
　　“我不放。你不要你那老脸，儿子还要脸呢！他都多大个人了，冬月里都该满二十三了。都是能结婚扯证的年纪了。多多少少你也该给他留些颜面！他日后还要说亲事的。”蒋玉桂一把鼻涕一把泪，她决定对丈夫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总之，不能动手。现在也不是棍棒底下出孝子的年代了。
　　怒气有了个宣泄的口子，如今再被拦腰斩断，就如那胀鼓鼓的气球，被戳破了一个想要再胀起来已是不易。再者说，老婆说得也在理，儿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说起来也是好事。总比那些成天只知道胡吃海喝，啥也不想的二愣子强些。孝国这顿打只能罢了。
　　付文序把自己的凳子挪开，把门关上，连门栓也拴上，回过身来对付孝国说：“今天在坐的都是你的骨肉至亲，也没什么需要避讳的。你有什么不如意的就摊开了讲，有什么问题我们大家一起想办法。你真要有不得不弃学的合理理由，我也不反对。你是个成年人了，做什么决定，以后都是你自己担着。别后悔就行。”
　　付孝国见爸爸放低姿态，真的愿意听他说，也不再犹豫，一五一十的将师傅有意招他做上门女婿的事说出来。他话说完付文序吓得差点从凳子上摔下来，幸好旁边的付孝强扶了一把，才堪堪的坐住。蒋玉桂更是哭得比刚才还厉害，那就是一个惊天动地啊。毕竟刚才儿子挨打哭得算是五五分，几分真几分假，有些做戏的成分。现在却是实打实的哭。但凡有点办法的人家，谁愿意儿子做上门女婿的，他们家哪里至于！
　　“老头子，要不我们就不去学这修车了？哪有拜师送儿子的道理！自已要儿子自己生，这不是明着抢嘛！”蒋玉桂愤愤道。
　　其实付文序心里也是乱糟糟的，他有些庆幸的问：“你师父已经直直的说出来了吗？”
　　“那倒也没有，就是两次话里话外的透出这么个意思来。”付孝国想了想才回答。
　　付文序放下心来，这就是还有转圜的余地，忙喝口茶压压惊。他不禁有些好奇：“你师傅几个子女？”
　　付孝国不明白爸爸的意思，却也老老实实的回道：“就一个女儿。”
　　付文序心下立定，哦，这就是进可攻，退可守。家里有儿子和家里就一个女儿情况完全不一样。若有儿子，无论如何他是不同意儿子做上门女婿。这只有一个女儿，却要好好再权衡权衡。他装着不经意的样子问：“你喜欢你师父的女儿吗？”
　　付孝国臊了个大红脸；“统共只见过两次面，去师傅家吃饭的时候，哪里就到了说那两个字的时候了。”
　　“男大当婚，有什么好害羞的。”付文序见儿子的大红脸忍不住调侃，顿了顿才接着说，“既然见过面，样貌总是知道的，漂亮吗？是你喜欢的款式吗？”
　　付孝强不好插话，却忍不住腹膀，还款式，又不是挑衣服鞋子。
　　付孝国不接爸爸的话头。心里却悄悄地回想着钟冰清的样子。她不高不矮，可能有一米六左右，皮肤白白的，眼睛大大的，睫毛特别浓密，再加上鼻子高高挺挺的，看起来总有点异域风情。这长相实在也是不能昧着良心说不漂亮。
　　看着儿子那有些发愣着迷的样子，蒋玉桂心下了然。不说喜欢，但绝对够不上讨厌的范畴，一切皆有可能。这情形反而不好拿主意，若是一点不喜欢反而好办，大不了不去了，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总也能有别的出路。可这眼下嘛，她悄悄地楸了楸老头子，也是一副拿不定主意的样子，便也闭着嘴，不说话。
　　“行吧，既然话说开了，我和你妈好好商量商量，过两天在做决定。”付文序等了好一会儿才说。他向付孝强使了个眼色。付孝强赶紧将门打开，屋外面依旧艳阳高照，是个好天气。
　　蒋玉桂见正事说完了，走到付孝国身边，不顾儿子反抗将他的白衬衣拉起来，就见他侧腰有三指宽都淤青了。
　　她心下埋怨丈夫下狠手，嘴里却还是帮着丈夫找补：“你爸也是急糊涂了，你别和她一般见识。”说着眼睛里又包满了泪珠。
　　付孝国急忙哄着妈妈：“妈妈，您快别哭了！我都知道。我这不伤经不动骨的，养两天就好了。”
　　“嗯，”蒋玉桂一边往自己的屋子走一边说，“我给你拿红花油，涂上揉一揉，淤青消得快。”
　　蒋玉桂给儿子涂了药，看看墙上挂的钟，指针都指着六了，时间不早了，她也准备割点韭菜，准备煮面。这是他们家的习惯，晚上煮面，方便，关键是大家都喜欢吃面。
　　晚上，面都端上了桌。调味料也搬上了桌，各人喜欢什么口味自己放调料。
　　付文序第一口面进嘴：“明天晚上我的面再硬一点啊！”这样的干面条煮面，他喜欢滚两滚就挑起来，这样的硬度他觉得适口，其他人可能喜欢更软一点的。
　　面吃得差不多，付文序才对蒋玉桂说：“明天正好逢场，我去割点肉，买点菜。你在家杀只鸡，其他的你看着办，，整一桌菜，叫妈上来吃顿饭。孝国走了小半年才来，就当吃个团圆饭吧。”
　　“你弟一家呢，不叫？”蒋玉桂故意问道。
　　“当然一起啊！多个人多双筷子嘛”付文序淡淡道。她当然知道要叫，不就是想逗逗他家老头子嘛。谁教妈老是偏心付文贵一家！
　　既然第二天还有正经事情做，大家也就早早上床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