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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妄言 你们只配一 ...

  •   “逍遥和沩济也就算了,他们竟然连朝廷兵都敢动……”

      容彦长叹一声,扬起马鞭,两匹骏马如破竹之势冲出,往江州最深处走去。

      路上他们踏过骸骨,逆着血河来到沩济所在的山下。

      逍遥古门主和沩济李掌门早已带了部分弟子在此等候多时。

      一看见两人,古门主就快步前去,替容彦扶着马,容彦看向古门主,道了声谢。

      古门主连连摆手,说应该的应该的。

      倒是沩济李掌门,对两人的到来不咸不淡,仿佛求救信不是他发的一般。

      淡淡睨了容彦一眼,傲气的吩咐弟子:“走吧,莫要一直盯着人家看。人家的身份可不比你们,金贵的很。”

      原本还有些弟子是出于敬仰细细打量五派之首青云的掌门容彦,如今一听自己掌门一说,纷纷吓得低下了头。

      跟在李掌门的身后,一个接着一个上山去。

      “切,那副样子给谁看呢……”

      容彦哼哼,古门主让容彦不要生气,解释道:“容掌门见谅,李掌门他……他就是那样高傲的性子,没有恶意。”

      其实这个解释,古门主自己都不信。

      江州祸乱以来,逍遥最先下山抵御魔教教徒,因此伤亡的弟子人数才最多。

      他不止一次请求沩济一起下山,可沩济掌门迟迟不露面,直到魔教教徒冲进了沩济。

      一直当缩头乌龟的李掌门才勉强答应和逍遥合作,并说一定要让逍遥帮他守住沩济,才会争取时间向青云发求救信。

      迫于无奈,古门主只好答应了这个不平等的要求。

      眼下只有容彦来了,江州才有救。

      就连写信,也是古门主迟迟催了他好久,李掌门似乎很不愿意想容彦求救。

      或者说,他是不愿意向容彦低头。

      李掌门头也不回的带着一众弟子离去,再看古门主这里,唯二的两个弟子。

      看上去年龄都不是很大,正是少年时,但因为祸乱一直操劳。多少都有些许疲态,可眼里却仍然有着少年的意气。

      他们抱拳分别向容彦和安歌行礼,一个是青云掌门,一个是武林盟主。

      都是前辈,自然是要恭恭敬敬的。

      如此一对比,高下立见。

      这沩济掌门不太行啊,安歌暗想,他挑眉问容彦:“这沩济的掌门怎么选出来的?”

      “沩济的掌门之位是一派流传的,从立派以来就一直把掌门之位传给自己的子嗣。说什么练武也需要纯正的血统,全都是放空屁。”

      容彦可瞧不起他们这个观念,说什么有着最纯正的血统,使着最无敌的功。

      这么久了,也没见你们沩济出过什么人才,不过是依靠的先祖打下来的声名坐吃山空罢了。

      “原来如此啊。”,安歌抱臂,“怪不得是拿鼻孔来看人呢。”

      容彦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古门主不好意思直接笑出声来,却看见刚正的脸上也隐隐泛着笑意。

      容彦摊开玉骨扇,步伐轻快,催促着赶快上山。

      “你可快闭嘴吧,让人听到了,还以为咱们在夸他呢。”

      三人快步赶上李掌门的步伐,当前最要紧的还是清除魔教,至于血统不血统的,都不重要。

      进入沩济,一派祥和安宁,除了门匾上有被武器砍过的痕迹外,里面到不像是被闯入过的痕迹。

      弟子们穿着鹅黄色的统一弟子服在训练,喊着统一的口令,重剑在沩济弟子的手里面就仿佛一张纸片,轻盈极了。

      嚯,好招式啊,这重剑耍的真漂亮。

      安歌就爱看这些,虽然沩济掌门人不怎么样,但不得不说,作为一个有着百年历史的老门派,经过一代又一代不断打磨的剑法还是值得学习的。

      四周种满了四季常青的植物,各色花树草木。无论春夏秋冬,沩济都是一片生机盎然的景色。

      因此沩济的风景举世闻名,踏青时节,不少江州百姓都喜欢来沩济赏花。

      满园景色独好,唯一不足就是站在回廊里等着三人的李掌门。他抿着唇,神色晦暗,说不上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方才的弟子已然不在身边,估计是被他赶去训练了,说白了故意叫那么些弟子下来也不过是做给容彦看的。

      除此之外,大概也就没有别的意思了。

      容彦心中默默无语翻了个白眼,行行行,知道你沩济弟子最厉害了。

      李掌门确实是这么想的,他沩济的弟子照样个个是惊世绝才,出类拔萃,门派历史悠久,一派相传。

      无论实力还是资历完全都不比青云差。

      还不都是其他三派的老顽固,说什么推举一派为五派之首,掌管五派大事,必要时可直接号令五派中人。

      一个两个都扒着容彦,想破脑袋也不知道他有什么好。

      压下心中对于容彦的恶意,李掌门看见三人踏着石阶,缓步走来。

      身后跟着的两匹高头大马,一黑一白,高昂着头颅。

      远远容彦就拔高声音开嗓:“李掌门好脚力,我们三人都不及你一个啊。”

      “容掌门说笑了,”话虽如此,李掌门却无半点谦虚之态,反正容彦也不是真的夸他,“不若我们到书房慢慢说?请——”

      说罢,李掌门扭头就走,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反倒是古门主很自然的抬手作指引状,在前带路,一路指引二人该怎么走。然后将二人的马托付给自己的弟子,并小声嘱咐一定要把二人的马看顾好了。

      两个小弟子郑重其事的应是,古门主方才放下心来。

      古门主心下也对李掌门烦的紧,暗中不知道把他骂了多少遍了,可面上却不能表露出来。

      一口憋屈气堵在心口里,上上不去,下下不来。

      死的又不是他沩济弟子,发的又不是他沩济的存粮,死死支撑守着江州基本也与沩济无关。

      偏偏逍遥又不算五派之列,没有办法求助容彦,只好寄希望于沩济。明明就是立派时间比逍遥早了一些,有幸列入五派也全然不关李掌门的事情。

      若是,若是现在再来重选一次五派,逍遥也不一定会输给沩济。

      想是这么想的,古门主也只能想想了。

      他不止一次思索,为什么偏偏就他逍遥要和沩济摊在同一个地方。

      思及此,古门主难以遏制心中的低落,而后逼迫自己打起精神来。江州的事情还没解决,百姓需要他,逍遥也需要他。

      自怨自艾可不是眼下该做的事情。

      容彦摇着玉骨扇,看出来古门主的情绪波动,鼓励道:“逍遥的发展不错,未来啊,说不准就会成为五派之一了呢?”

      “容掌门……”古门主惊讶的看向容彦,容彦的意思是……

      “哎呀,古门主现在可不是谈论这些的好时间。我们先把正事说了吧,旁的不着急!”

      古门主恍然一拍脑袋,激动的说道:“对!对对对!不着急,不着急!”

      加快步伐走过弯弯绕绕的云石小径,曲风亭廊,隐没在一片绿意里的小阁楼,便是李掌门所说的“书房”了。

      安歌没想到,说是书房,实则上下两层楼,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柱子上或多或少有被岁月侵蚀的痕迹,李掌门一挥手,守卫在两旁的弟子便会打开门扉。

      里面收藏着各式各样的古籍,作为历代掌门的私人收藏。普通弟子平日里都没有机会得看一眼,除非是掌门的亲传弟子,才有机会得到允许进来学习。

      “好啊,让逍遥替他挡灾,自己原来天天过的这么消遣。”,安歌抱臂悄悄在容彦耳边说道,“容彦,小爷我可是武林盟主,整个武林都归我管着。”

      “所以?你想干啥?”,容彦轻飘飘扫了安歌一眼。

      “提前跟你说一声,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可以暂时先不处理沩济,不过之后要是再有什么事情,我可就直接动手了?”

      他是武林盟主,整个武林都归他管着,沩济虽说是五派之一,但如此欺负逍遥确实是上不得台面的事。

      安歌又岂会容沩济掌门继续如此,话就说开了逍遥归他罩着。

      古门主在后面默默听完了两人的对话,一言不发,但心中更多的是感激。

      本来以为容彦会因为沩济是五派之一而拒绝安歌,出乎意料,容彦无所谓的收起扇子,别在腰间。

      清朗的声音回荡在书房门前——

      “安小盟主高兴就好!”

      竹青色的身影进入书房,发梢处的铃铛清脆作响,对于安歌,容彦从来都是信任的。

      安歌才不会无缘无故就动手,除非下一次真的是沩济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现下四人总算是能好好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好好说话了,还是古门主先开口,详细的对安歌和容彦解释魔教入侵的始末。

      越听到后面就越令人后背发寒,容彦的表情逐渐变得凝滞。他逐渐握紧双拳,“魔教嚣张至此,是全然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容掌门别生气,所以这不就请你来了?”李掌门屈指轻叩桌面,抬抬眼皮,一双细长的眼睛直直看着容彦,“青云可是五派之首,想来对于剿灭魔教这种小事一定非常在行,哪里用得着我们费心,你说是吧,古门主?”

      言下之意就是,你赶快把你青云弟子喊过来送死,我可不掺和这场斗争。

      古门主才不会傻到真的附和他的话,思忖片刻道:“容彦掌门你们有何办法?”

      安歌沉思良久,霎时间气氛沉默下来。大家心中都有着各自的考量,若是直接和魔教正面对抗,只怕会适得其反。

      如若只守不攻,照目前江州的情势也极难实现。更别说还有没逃离江州的百姓们。

      “武林大会召开在即,安盟主可要好好想法子了。”

      又是李掌门,古门主伸手在桌底下暗暗扯了扯李掌门的衣袖。当事人丝毫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声音拔高了几度,脱口而出:“你扯我衣袖作甚,我只是提个意见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安盟主和容掌门关系这么好,怎么会在意的呢?我看容掌门是恨不得去哪都要带上安盟主,两个人天天形影不离。”

      “李掌门,茶凉了,您先喝了吧?”古门主岔开话题,避免李掌门再说出什么不得了的话。

      方才李掌门一说到两人形影不离的时候,容彦的脸色已然不太好看了,安歌依旧是那副漠然的模样。

      看不出来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喝喝喝,喝什么喝,你也跟那些老顽固一样,只会用喝茶来堵我的嘴!”

      茶杯被李掌门一手甩开,微烫的茶水打翻在地,哐啷一声,茶杯跌落在地。幸好古门主提前闪开了,否则就算不是开水,一泼热茶打翻在身上也不好受。

      李掌门站起身来,收敛了自己的情绪,慢条斯理整理衣襟。容彦的视线落在李掌门身上,这是什么意思?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要跟所有人闹性子?

      古门主捡起茶杯,放回桌子上,容彦依旧看着李掌门,“古门主,没烫着吧?”

      “没事没事,我皮糙肉厚的,烫到也没关系。”

      “容彦……”安歌想劝容彦冷静,容彦的脾气上来了,别说十匹马了,就是自己也拦不住。

      明明江州死伤无数,不救人也就算了,竟然关起大门苟且偷生。就算苟且活了下来,也会被武林所耻笑。

      身为五派之一,却不及时伸出援手。

      身为五派之一,应当以身作则才对。

      身为五派之一,只会关上门来享乐。

      多么好笑啊……

      容彦气就气在,城破了,不与百姓共存亡就算了,但若连争取拯救都不争取的话,既愧对了沩济一直以来的规矩,又愧对江州无数百姓。

      好不容易想办法,却又不好好配合。

      他沩济里的弟子是人命,逍遥的就不是了?江州的百姓就不是了?

      反反复复深呼吸好几次,容彦才勉强冷静下来,“李掌门,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

      话还没说完,李掌门就大声打断:“我闹脾气?容彦你也不看看你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也配来指责我?”

      “李掌门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方才我哪一句话指责你了?”

      “哎呀,行了行了……”古门主让李掌门坐下,“大家有话好好说就是,何必这样伤了和气呢?”

      “好好说话?那也得是说给人听的,呵。也就不明白凭什么个个都乐意扒着你容彦,当年成为掌门首徒谁知道干了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不好,安歌连忙按住容彦的肩膀,容彦眼中满是怒火,安歌对他摇摇头。

      然后一拍桌子,桌上的茶具一震,安歌皱着眉,“行了,都别吵了!”

      “呵,哈哈哈哈哈哈……看看,”李掌门突然笑了起来,此时此刻这个笑声只让人觉得不合时宜,“你的小情郎忍不住了,替你出头了,哈哈哈哈哈……”

      李掌门抬手直指容彦,磔磔怪笑道:“小情郎要生气了,怪不得容彦天天往明月山庄跑,连青云都不管了。可怜青云那群傻子还不知道吧?

      容彦,你这么费尽心思的帮助安歌,帮他参加武林大会,重建明月山庄,就连人家父母都帮不来,你倒是乐意全干了。还有你那个浪荡子师父,怎么,丢下青云给你就走了?

      我告诉你,你们青云全他妈都是低贱的下等人血统,你那个留着妓子血统的好师傅,包括你自己,都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你们只配一辈子碌碌无为,然后烂在泥土里,你知道吗?”

      “李掌门,你快别说了……”

      “还有你!”李掌门看向古门主,“都怪你,害得我要向容彦低头,给他写求救信?那还不如让我沩济给整个江州陪葬!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就逍遥也妄想成为大派,简直就是痴人说梦,痴心妄想!”

      一口气把对于众人的不满全都吐出来,李掌门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感。尤其指着容彦的鼻子骂他,而容彦却一言不发,仍由他骂的感觉太爽了。

      “说完了吗?”容彦冷冷道。

      他很生气,打从心底的气愤。容彦可以容忍别人骂他,但绝对不可以辱骂他身边的人。

      他的师父,他的朋友。

      容彦没有发脾气,令李掌门有些错愕,他预想的是容彦气急败坏,抛弃形象毫不客气的发癫。

      安歌也是,他知道煜言在容彦心中到底有多重要,煜言的身世他不清楚,也没了解过。

      但在五派之中,这都不是什么秘闻,反而是大家私底下拿来偷偷议论。

      煜言何尝不知,容彦又何尝不知。

      “李元化,看来你是没有理清楚你的位置啊。如今求人的是你,不是谁。”

      李元化是李掌门的名,元化之意为天地间万物的发展变化。上一任掌门在替自己的孩子取名时,明显是给予了厚望。

      可李元化不但不能接受事物变化,反而固步自封,顽固至极。

      口口声声说着低贱的血统,血统能代表一切吗?

      并不能,我们无法选择出身,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有一颗平常之心去接纳他。

      李元化桀然一笑,不屑一顾道:“我说了,我宁愿让整个沩济替江州陪葬,也不需要你容大掌门的垂怜施舍!”

      “好,这是你说的。”容彦转而对古门主说,“古门主,劳烦将你守卫沩济的弟子带走吧。既然沩济不需要,青云和明月山庄也自不会伸出援手。”

      这,怎么就闹成这样了。

      古门主为难的看看容彦,再看看李元化。

      安歌低声劝慰古门主,“你且放心吧,容彦不可能真的放任沩济不管的。只是情况特殊,万不能再让逍遥受到重创。”他拍了拍古门主的肩,“放宽心就是。”

      李元化说话太过分了,容彦之于安歌是兄弟,是亲人,是朋友。除此之外,就没有旁的了。

      况且之前几次来明月山庄又不止容彦一个,文澜、望舒、泓涵和刘昊也都一起过来了。

      当初年少的约定谁都没有忘记——

      “明月山庄的大门永远为你们敞开!”

      只不过容彦来的次数比较多了一点而已。

      容彦总算是明白为什么煜言以前总喜欢云游四海,把青云交给几位长老打理。

      如今自己也是这副模样。

      没想到在有心之人的眼里,竟是变了味了。编排自己和安歌的流言蜚语,怪不得不少人对于安歌当上武林盟主而不服气。

      背后竟是有流言在推波助澜啊。

      古门主还是想在劝一劝李元化,再怎么说大家一同在江州。关系闹僵了也不好,李元化不知悔改,毫无悔过之意。

      他怒目呵斥古门主是趋炎附势的小人,一看见容彦就屁颠屁颠跑过去给人家牵马。这种活都乐意抢着干,真的是丢脸面。

      一番话彻彻底底伤了古门主的心。

      古门主也不说话了,安安静静坐回凳子。

      他承认,初时确实是有攀附容彦的意思。

      可到后来容彦那一番话,自己牢记在心中。

      容彦的性子极好,平易近人是第一印象。也不会仗着自己的身份为所欲为,同李元化简直就是两个极端。

      “李元化,我希望你好自为之……”

      留下这句话,容彦直接走人。安歌什么也没说,冷冷横了一眼李元化的背影,古门主不知所措的站起来。

      安歌冲他点点头,古门主最后深深望向李元化,终是化为一声叹息,跟上了安歌的步伐。

      嘴上总说着无愧于天地,无愧于百姓,实则大战当前却只敢当一个苟且之人。口口声声说着苍生不配,实则是苍生不需要被你拯救。

      自会有人来承担这个责任。

      而那个人就是古门主。

      一出来,安歌就让古门主赶快让逍遥的弟子集合返回逍遥。而自己则是先跟着容彦,容彦确实是动了真脾气了。

      他还从来没见过有人能把容彦气成这样,说的话是一把刀一把刀往心窝子里戳。

      安歌在最落魄的时候,容彦倾力相助不假。煜言突然离开,传位与容彦也确实不假。

      这恰恰说明了容彦是一个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

      会在好兄弟危难之时,不计较后果相助,即使他知道若是让有心人知道明月山庄的少庄主在青云,会给青云带来多不好的影响。

      即使煜言突然离去,带走了同尘长老,那时容彦是赶鸭子上架才继任的青云掌门。不少人不看好这个少年掌门,可容彦全部都扛下来了,一个人。

      他知道这是他的责任,他要对青云负责。

      渐渐地,望舒等人也有了足够的能力,可以成为独当一面的人了。容彦才放手交给他们,自己则陪着刚刚在武林大会胜出成为新一任盟主的安歌回到建康,重建明月山庄。

      自己最亲近和最信任的人被指着骂,是个人都会生气的,尤其是还提到了煜言。

      可以说,没有煜言,就不会现在的容彦。

      煜言当年青云论剑一事才造就了如今有担当,有灵魂的容彦。其实容彦不比别人差些什么,他很好,所有认识容彦的人都觉得他很好。

      “安歌,对不起啊,平白无故让你也被一起骂了……”容彦喃喃道,整个人仿佛失去的平时的活力,垂头丧气的。

      “是不是我这个人就不应该出现在武林里面啊,为什么……为什么都那么多年过去了,还会有人这么嫌弃我?

      或者说,当一个平平淡淡的老百姓,对我来说就是最大的恩赐了吗?”

      “容彦,没有什么应该不应该。”安歌按住容彦的双肩,容彦抬头,发现安歌正极为认真的看着他,然后才一字一顿开口道:“你忘了你师父是如何跟你说的?”

      小彦儿,做人呢,最重要的就是自己开心。可不要去管别人怎么想,什么应不应该,可不可以,能不能够,不要成为了束缚你的枷锁。

      你看,你师父我要是在意那些,早就不堪其辱,一死了之了。所以啊,就快快乐乐的活下去,活着,不好嘛?

      只要活着,一切就都有改变的机会……

      煜言的声音再一次浮现在容彦耳畔,还是那样的熟悉的声调,一听就知道是煜言。

      其实煜言在容彦心里,是师父,是朋友,更是亲人。每一次容彦不高兴,煜言总是能恰好的开导容彦。

      这么些年过去了,容彦依然记得清清楚楚,一句不忘。

      师父真是个很……奇怪的人啊……

      长舒一口气,容彦抬头,是一片澄澈而蔚蓝的天空。时而飞过一群飞鸟,它们不受世俗所烦恼,累了便归巢。

      “怎么样?是不是好多了?”

      “还得说不愧是安盟主啊,”容彦取下腰间玉骨扇,打开来,“我师父真的很奇怪啊,奇怪到明明就不在我身边,可偏偏那里都有他的存在……”

      安歌向前一步,同容彦并肩,“听你这么一说,感觉有点恐怖……”

      “去,小心让我师父知道了,打你啊!”

      说完,容彦作势举起扇子就要打安歌,安小盟主早有预料,反手一弹,弹了容彦后脑勺一个脑瓜崩。

      而后大笑着往外跑去,留下容彦一个人在原地,大喊道:“安歌,有本事你别跑!”

      然后足尖轻点,纵身一跃,追着安歌的身影跑出去。

      沩济书房弟子甲:我们刚刚看到了什么?

      书房弟子乙:(板着脸)我们什么都没看到!

      弟子甲默默握紧了手里的重剑,刚才那两个像小孩子一样打闹的两人真的是青云掌门和武林盟主吗?

      怪不得都说他们关系好,除了看着有点傻,其他都挺好的。

      一扇门扉,把李元化与外面的欢声笑语隔绝开来。听着容彦和安歌的吵闹声,李元化愤恨的眯起了眼,一挥袖,把四人方才用过的茶具系数扫落在地。

      满室瓷器碎裂的声音,上好的雨点釉顿时成为了满地碎片。

      两个弟子听到声音浑身一激灵,大气不敢出,生怕做错什么,又惹的掌门怪罪与他们。

      瓷器碎裂之后,书房里安静了一刻,不知道李元化在里面做什么。

      而后,只听得一声怒吼,把所有不满发泄出来。

      两名弟子低着头,方才掌门的声音让他们不寒而栗。心中对李元化的恐惧更上一层楼,许久,红木门扉被推开来。

      李元化依旧是一副不咸不淡的表情,他一挥手,吩咐弟子把里面收拾了。

      而后离去。

      感觉得李元化真的走远了,方才松下一口气,战战兢兢地进去收拾去了。

      “安歌我跟你说,你刚才打了我多少下我可都记得啊!”

      “你放屁!小爷我就弹了你一个脑瓜崩而已!”

      容彦追上安歌之后,一路追着人家打,安歌一还手吧,容彦就捂着装可怜。容彦可怜兮兮的样子安歌也下不了手去打了,反倒是让奸计得逞的容彦打了好几下。

      因此安歌才急的爆了句粗口。

      望向气急败坏的安小盟主,容彦很不厚道的捂着肚子大笑。什么不愉快的事情,统统都抛于脑后。

      古门主带好自己的弟子,在门口等两人。老远就听见两个人像孩子一般打闹的声音,不自觉的也勾起了嘴角。

      真好啊——

      他一个老大叔羡慕了,为了逍遥辛苦了十来年。早就忘了和昔年的挚友一起是什么感觉了,他笑笑,若是江州能保下来,一定要把当年的好友找回来,大家一起举樽共饮!

      逍遥守卫沩济的弟子人数还挺多的,只不过个个都精神萎靡,毫无活力。

      安歌问古门主,是怎么回事。

      古门主不好说,一名带头的逍遥弟子抱拳行礼之后,站了出来,同安歌说:“安盟主好,我们逍遥本没有守卫沩济的义务。可迫于无奈,我们可以理解。

      可偏偏我们什么都没做,在沩济竟是连一间好房屋一顿好餐食都没有,还要平白无故遭受沩济掌门的指责。

      即便有好的沩济弟子肯接济我们一些吃食,但终究还是无用。

      如今您来了,我们不求向沩济讨个公道,只是希望盟主一定要帮我们逍遥!

      逍遥已经……已经禁不起折腾了……”

      那名弟子说道激动处,竟是有不少弟子暗自抹泪。古门主心疼的拍拍弟子的肩,逍遥的弟子都是他的孩子,孩子被欺负了能不心疼吗。

      可是没办法啊。

      “古门主,你放心。逍遥我和容彦会尽全力保住的。即便……”安歌一顿,“即便守不住江州,你们大可来建康再建逍遥。”

      “是啊是啊,况且现在不还没到最坏的时候嘛?”容彦说,他从弟子手中结果自己和安歌的马,“古门主,前面带路!”

      “带路?”

      古门主楞在原地,还是安歌提醒他,回逍遥。

      对对对,回逍遥,回逍遥!

      “前辈们留步!”

      一道声音不合时宜的响起,容彦闻言转身。是一位沩济女弟子,方才在山下,容彦似乎在里面看见过她。

      她先是走了出来,对众人作揖道歉:“前辈们抱歉,掌门他做了很多错事……也说了很多不好听的话……

      我们对于逍遥确实是亏欠的。如今我尚且资历不足,但若是以后再见到各位前辈,定会虚心请教!”

      女弟子的仪态无可挑剔,说话更是温温柔柔的。任谁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她要来学重剑。

      还是古门主开口向他们解释:“姝萤是个好孩子,他对我们逍遥还是极好的……”

      闻言,容彦点点头。像个正经前辈一样说了几句鼓励后辈的话一样。

      姝萤听了很是激动,她送别了容彦等人。

      在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成为像容彦一样的人。

      就是这样一个小小的想法,却在后来,及时救沩济于水火之中。

      一行人走在下山路上,大家除却安歌和容彦大家都已经很累了。江州的情况不是一天两天了,可谁都没有没有放弃的念头。

      说什么放弃,这不还没到最坏的时候嘛,只要不放弃希望,就一定会有机会的!

      来到逍遥,肉眼可见逍遥有多惨。挂在门上的匾额都被打下来,摔成两半了,门口的石狮子全然都是刀痕,柱子也是,门都烂掉了一扇。

      进到里面,更是一片狼藉。逍遥的旗帜个个倒在地上,上面满是被踩踏的脚印,花草树木此刻都成了荒芜,古门主解释道:“上一次,魔教教徒射了绑着火把的箭进来,这不,就给点着了。”

      那场火若不是发现的及时,只怕能把整个逍遥付之一炬。

      容彦心中挺替古门主不值的,看来回去之后有必要跟他们说一说,是时候把五门六派融为一体了。

      免得到时候还有像李元化一样的人,出来找骂。

      安歌要安顿自己的马,古门主带着他们来到逍遥后面的马厩,马厩的瓦都给掀飞了不少。

      寥寥剩下两三匹马,低着头吃着马草。

      古门主不好意思的饶头,“这马厩成这样了,要是觉得把马放这不好的话,那我在找一找还有没有比较好的院子……”

      “不用了,这就挺好。”

      安歌把自己最爱的马牵进马厩,顺便把容彦的那一匹一起牵进去。他晃了晃栅栏,对古门主说:“不错,还挺结实的,肯定跑不了。”

      他的马可是万里无一的好马,尤其是听话,且只听安歌一人的话。

      所以安歌信心满满,他拍拍黑马的脑袋。

      黑马乖顺的俯下身子,脖颈间的玉石撞到栅栏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门主!晚饭已经做好了,”有弟子前来报告,古门主招呼容彦二人去吃饭。

      尤其是容彦和安歌,长途跋涉来到江州,又因为李元化……

      膳堂还算是保存比较完好的建筑之一了,不少逍遥弟子已经吃上了饭食。

      尤其是刚刚从沩济回来的那群,饿得不行,个个狼吞虎咽的。

      古门主一看,更心疼了。

      饭桌上,三人和逍遥弟子坐于一坐同食。

      不过三人商量的却是应对魔教的法子。

      既然沩济不需要他们,那如今重点便是先保住逍遥,沩济就算不靠他们,也照样能守住。

      就这样相安无事的过了三日,但所有人都没有放松警惕。

      古门主、安歌、容彦三人分别各自带领一队弟子,轮流守夜。

      发现有异动,随时戒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妄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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