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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五十八章 等待的终点 可千兰却看 ...

  •   可千兰却看着角落里的黄俊迟疑了,她扶着习阳站起来,走过去蹲在他面前。
      “黄俊,你想死在这吗?你的问题我可以帮你解决,跟我们走吧。”
      “我不需要你的施舍。”
      “你何必这么固执,难道你想看段小姐再为你跳楼一次吗?”
      “你说什么?”
      “她跳楼了,还好被人救了下来,我猜她是爱你的,所以接收不了你欺骗她的事实,难道你不该用你的余生去弥补她吗?”
      “我…”
      “如果你死在这,你就永远没有机会了。”
      “走吧,还想什么。”习阳劝他。
      他想着他的妻子,有了生的念头,“走。”
      他们挺着劲站起来,可此时想走已没那么容易了,厂房内烟雾越来越浓,刚刚的爆炸使更多的原料泄露,火似乎流满了地面的各个角落,底下俨然一片火海。
      他们立刻移动到窗边,可是窗户怎么也打不开,在滚滚浓烟里,室内的温度越来越高,黄俊已经开始呕吐,千兰也很不舒服,习阳脱到衬衣披在千兰的头上,自己找了个铁棍,奋力的击打着窗户,费了很大的劲才敲破了一点。
      千兰在他身后无力地昏了下去,习阳立马扔下棍子把她抱起来,千兰的声音开始变得喃喃,习阳马上凑近,用脸紧贴着她的额头,听她说。
      “习阳,我们会不会死在这里啊?”
      “可能吧,你怕吗?”
      “我怕,可我走不动了,你先出去找人来救我,好不好?”
      “我不会走的,没有你,我自己活着也不会快乐。”
      “唉,你又来了,我就是不想你在这里陪我,你又莽撞又固执要死,我才不想死了以后,你还这样一直烦着我。”
      习阳在她耳边笑起来,“那没办法,谁叫我们都放不下对彼此的关心。”
      “嗯,这倒是,从小我们就很有默契。和你一起画画的日子是我最快乐的记忆,如果那个时候雨泽能跟我们在一起,就更好了。”千兰的头突然无礼地软下去。
      “别睡,千兰,别睡”习阳将她搂紧晃了晃,“告诉我,如果可以出去的话,你最想做的是什么?”
      “我想…”
      “什么?”
      “我想嫁给雨泽,我想永远做他的妻子。”
      “好,你听着,听着,如果我们可以活着离开这里,我就祝福你们,我只做你一辈子的好朋友,你的家人。”
      千兰恍惚间又醒了一点,“真的?”
      “真的,我会在婚礼上为你们唱祝歌,真心的祝福你们。”
      “哇,那一定是最美好的婚礼,谢谢你,习阳。”
      “所以啊,你要振作一点,知道吗?”
      千兰来还不急回答他,又晕了过去,正在这时,习阳刚刚敲打的那面玻璃突然碎裂,从那里露出雨泽的上半身,他和马克借着厂房外的货箱,搭出了一个临时的梯子,来救他们了。
      他对着里面喊道:“习阳,快把小兰抱上来。”
      习阳咬着一股劲站起来,摇摇晃晃地奋力将千兰递了出去。马克就在雨泽的侧边接着千兰,下一个是黄俊,有习阳的帮助,黄俊出来得很快。
      “来,习阳,把手给我,我拉你上来。快。”
      习阳拉着雨泽的手往上蹬,脚却一个打滑,雨泽的手臂生生被窗上的玻璃割开一道深红的口子,血流不止。
      “你怎么样?”
      “我没事,快上来,来不及了。”
      雨泽强撑着撕裂肌肉的剧痛将习阳拉了出来,还让习阳先下。
      厂房内的火势越来越凶,出口不断冒出热气,突然一声惊天巨响,震碎了所有的玻璃,雨泽刚刚站着的那个窗口霎时爆出一大团火焰,将雨泽从十米高的地方推了出去。
      坠地的时候,他失去了所有的知觉,恍惚见,他看见幼儿时的千兰在甜甜地喊他哥哥,还有爸妈在白屋前开心地笑着呼唤他小泽。
      ————
      五天后
      阳光在暖暖地亲吻着千兰的眼皮,虽然四肢还很无力,但意识已经开始挣扎着逃离混沌,来到光明的现实。
      “大小姐醒了,我去叫医生。”菲姐激动地跑出门去。
      习阳闻讯赶到千兰的床边,欣喜地伏在她的头边,拥抱她。
      千兰虚弱的扬起嘴角:太好了,我们都活着。
      千兰昏昏醒醒的又过了两天,才恢复了一些精神,这两天她都没看见雨泽,刚刚问起的时候,菲姐就说医生嘱咐了我们都要好好休息,什么人都不能见。想到前两天习阳也是很快被带回病房,她也就相信了。
      可是时间越久,千兰就越觉得不对劲,这么多天了,雨泽不可能放心得下不来看自己才对,而且更奇怪地是连自己想去看他和爷爷,他们都不让。
      她刚想自己下床去看看,这时刚好有人敲门进来,是马克。
      看到千兰要起来,马克立刻紧张起来,“千兰,你怎么起来了,医生说你还能下床。”
      “我”
      还没开始说,千兰就注意到有个女生跟在他后面走了进来。
      “是啊,你想要什么东西,叫人帮你拿呀。”
      “莉香,你回来啦,你们,嗯?”
      马克扶她躺回去,还盖好了被子。两人都低头浅笑,关系已然很明显。
      “太好了,雨泽要是知道了,一定很开心。”
      他们突然面色一顿,好像千兰说错了什么。
      千兰的心突然悬起来,问:“对了,雨泽呢,他怎么不来看我?”
      两人都没说话,气氛越来越奇怪。
      “他怎么了?他人呢?”千兰又问,可是他们还是不说。
      她干脆掀开被子自己去找,可是她哪有什么力气,被他们拦着,好不容易才移动到门边,就在门口遇见习阳来挡住她的脚步,劝她说:“别找了,他不在这。”
      他眼中有郁郁的神色,明显是在隐瞒什么。
      “那他在哪?”千兰抓起他的衣服,追问,“他受伤了是不是?说话呀你们。”千兰不禁想到最坏的结果,哽着声音,问:“伤得很重是不是?他死了?是不是?”
      “没有。”
      “那你让开,我要去找他。”
      “千兰”
      “就算他死了,我也要见他最后一面。”
      千兰夺门而出,只凭着感觉找去,一路跌跌撞撞,就是不肯停下来。
      莉香看不下去,上前拉着她,“千兰,哥他没死,真的没死,但他在救你们的时候,厂房内发生了爆炸,他被热浪从三楼高的地方推了下来,伤得很重,已经用专机送出国治疗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送出去治?国内为什么不能治?”
      “这是雨泽的意思,他不想留在国内,让你担心。”
      “他这个傻瓜,难道这样我就能放心了?”千兰抹了抹泪,“他去哪了?”
      可他们三人都约定好了沉默,不管此刻她如何的心急如焚。
      这时,有个病房突然传出急促的仪器声,远远的回荡在幽深的长廊里,千兰注意到廊口的门上写着重症病房,心不由地纠紧起来,慢慢走了过去。
      医生和护士已经进去了很多,透过玻璃和人墙,看见床上的人,千兰的五官一下就皱在了一起,她双手捂着自己的嘴,痛苦至极。
      因为医生已经在摇头,仪器上的脉搏变成一条直直的线,再也没有跳动过。
      “老爷”陈伯老泪纵横地趴在玻璃外痛哭着,不舍的哀恸让在场的人都为之动容。
      千兰独自走进去,跪在宫壕身边,闭着双眼,最后依偎在他老人家身边,在心里低诉着:爷爷,我回来了。
      习阳偷偷望向不远处的另一间加护病房后,心疼地看着千兰。
      ————
      时隔半年,宫家再次占据了各大新闻的头条,由于宫壕生前的名望很高,所以前来悼唁的宾客很多,跪一天下来她浑身都麻木了,晚上还要坚持在灵堂里为宫壕守夜,除了轮流照顾她的佣人,她不让任何人陪。
      夜晚,陈伯从家里拿了一叠文件袋交给她,里面是她先前退还给宫壕的所有东西,就连给雨泽的那些转让书上也只有自己的名字。
      千兰的泪打在那些纸张上,心里翻涌着苦涩,原来他们一直在等自己回来。
      “大小姐,您要保重身体啊。”
      “陈伯,爷爷生前有没有留下什么话?”
      “老爷走得突然,什么都没留下,不过您回来之前,老爷找律师改了遗嘱,加了一项内容:如果您回来后不想接管集团,可以交给雨泽少爷或职业经理人,董事会的众人不得有异议。”
      千兰的泪立刻涌了出来,她后悔自己先前顶撞他的种种行为,其实一家人之间什么事都可以好好说的。
      “大小姐,您千万要保重身体啊。”陈伯心疼地劝着。
      “我会的,在我哥回来之前,我会守护长辈们所有的心血。”
      “难为您了。”
      千兰的眼神里透着疲惫和坚决,这巨大的礼堂少了白天络绎不绝的人流,静得让人轻易就能听见回忆倾泻出来的声音,可是最懂她的人不在这里,那些回忆就挥之不去地,一刻不停地侵蚀掉她仅剩的坚强。
      “大小姐,雨泽少爷一定会回来的,您要相信他。
      “陈伯,您跟我说说雨泽小时候吧,我想听。”
      “诶,好”陈伯扶千兰坐起来,开始慢慢对她说。
      “少爷刚来宫家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他小时候非常的聪明懂事,同龄的小孩,我没见过那个能像他那样识礼、懂分寸的,而且他长得真有些像先生,他第一次来到宫家的时候,老爷就很满意他。后来先生和夫人过后,老爷马上就派我去找他回来,虽然一直养在白屋里,但老爷只要一有时间就去看他。”
      “有年,老爷终于查到了一点您的消息,少爷他高兴了好几天,以为您马上就要回来了,可是被洛老夫人察觉后,她很快就带您搬了家,我们很快又失去了您的消息,少爷明明很失落,还能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先安慰老爷。”
      “他在白屋一直住到您回来,老爷才安排少爷去的洛家,他虽然人在洛家,后来还出了国,但关于您的消息他每天都询问,一天不落。等您长大后,外出多了,他有时要是在机场遇见您,就会远远地目送您上过安检,他能开心一天。”
      “原来从我来到这个世上以前,他就一直守护着我了。”
      “是啊,雨泽少爷真的是个很暖的人,我们都要对他有信心。”
      千兰点了点头,眉梢的阴郁散开了一些。
      哥,以前是你守着我,现在换我来等你,请你一定要回来。
      ————
      两年后
      一场盛大的周年酒宴,在宫家大屋拉开帷幕。
      这两年来,千兰过得很忙碌,不仅积极推动慈善项目,还带领B市企业积极响应国家“一带一路”的倡议,将企业的精神带向新的高度。而今天在座宾客云集,除了为宫氏庆祝周年,更是为了见证平歌湾项目的主体区域落成开业。
      今天她无疑是焦点中的焦点,她端庄地在台上完成好一系列的流程后,又应酬了好一会,才终于能和习阳他们聊上天。
      千兰让马克拿出一份文件递给习阳。
      “这是什么?”
      “是之前荣姨给我爷爷的那块地,东联之前为了阻碍我的平歌湾项目,炸掉了那里的化工场,地上留下了好大的一个坑,重建费了些时间,虽然有些晚,但我总归交还到你手上了。”
      习阳浮起嘴角,一切尽在不言中。
      “谢谢你,千兰。”
      “希望能弥补一些你的遗憾。”
      “我早就没有遗憾了,可我知道你有,他今天会回来吗?”
      千兰摇了摇头,“不知道。”
      习阳看向马克,马克也摇了摇头。
      千兰假意笑了笑,说:“我累了,这里先交给你们。”
      “没问题。”
      看着千兰走远,马克和莉香忍不住偷笑起来。
      习阳就懂了,是她遗失的美好终于回来了。
      提起裙边,迈过秘密花园的路口走了一段,千兰就发觉今天有些不一样,平时这时候乐安都会跑到她跟前带路,今天怎么偷懒了?
      她顺着台阶往上走,一身幽蓝色的薄纱长裙,掩映在花树丛之间,分外仙气。
      越往上走,隐隐的有钢琴曲随风飘来,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熟悉。
      是谁?是他?
      她抱起裙摆,加快脚步,迫不及待地朝出口跑去,推开面前的铁门。
      一时间,宫千兰脑中一阵清晰,好似有个储存记忆的瓶子瞬时从高处摔落下来,久远的记忆从破碎的瓶子里被释放出来,与此时的场景高度重合起来。
      是爸爸的画,在那紫绘本的最后一页:在白屋前的花海边上,王子专注地在琴棚里弹奏着乐曲,一只小狗欢快地围绕在他身边,台阶上还有一只懒猫悠闲地在晒太阳。
      而那为王子就是雨泽。
      雨泽感觉到她的走近,深情地为她弹完整曲后,起身望着她微笑。
      能再次才对上雨泽的眼睛,千兰眼中盈起了水雾,那泪是从心底漫上来的,也连着他的心一同浸湿,雨泽缓缓朝她张开怀抱,等着他一生的挚爱回到这个专属于她的臂弯里。
      “哥。”
      千兰还在如梦初醒的恍然里,听到雨泽像从前一样柔柔地呼唤她。
      “小兰,是我。”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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