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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五十二章 海都失去了颜色 霎时,整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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霎时,整艘船响起了入侵警报,其余的杀手就像受到威胁的工蜂一般倾巢而出。
顾顶的枪法很神,带着他们一路撤向船尾,高展会已经派出快艇在那里接应。而刚刚撞上船头的那艘小游艇上的旗帜,是高展会发生紧急事件时才会出动的白枫旗。
顾顶虽然想有三头六臂一样敏捷,可敌人实在太多,他们被围堵在一处隘口,进退维谷。这时千兰注意到,在顾顶看不到的角落,一把□□正对准着他。
千兰急中生勇,捡起了一把滑到她脚边的手枪,她闭眼乱开,竟碰巧打中了那个人,血色的雾气像在空中的散开的烟火,绽开坠落的美感。
“枪法不错嘛。”顾顶调侃。
等千兰反应过来,她握着枪的手开始颤抖,她杀人了!
时间很紧迫,顾顶接过她手中的枪,对他们大喊一声:“快走”
要不是千钰拉着她,她已经连怎么走都忘了。
“我杀人了?”她害怕急了
“放心,你只是打中了他的手。”
三人顺利来到船尾时,多了两个接应,快准狠地解决掉了剩下的追兵。
可就在他们登船的时候,忽然,在阳光投下的阴影外,一个纤瘦的身影像条鱼一样被吊起来,迎着刺眼的阳光,千兰看见她的头微微抬起,是艾妮,她还活着。
千兰立刻跳回到大船上,脱下自己身上的安全衣。
顾顶立马跟上来拉住她,“你干什么?”
千兰甩开他的手,指着船头,“艾妮她还活着,你刚刚为什么骗我?”
“她被打成那样根本活不了多久,救她也是白救,别傻了,回去是陷阱。”
“不行,她还没死,我不能丢下她。顾顶,你带千钰先走,我回去救艾妮。”
“宫千兰,你知不知道,项卓现在就是亡命徒,你回去可能会死的。”
千兰也很怕,但她决心已定,“我知道,但我想赌一把,我不会有事的,比起杀了我,他更想安全的离开这里,你快带千钰走。”
诶,顾顶觉得脑仁生疼,对他手下说:“把你们的枪给我,你们带他走。”
“不行,你跟我走了,我弟怎么办?”
“洛老要我负责你的安全,你不走我怎么走?。”
顾顶抓了下头发,跳回小艇,抬手一个重击,将千钰打昏在小艇里。
“喂,你干嘛。”
“走吧,不然他肯定会跟去的,我可没法同时救两个人了。”
千兰虽然舍不得,但这是现下最好的办法,她决不能让千钰再去冒险。
他们的动向被空中的侦查看得清清楚楚,这一回头,使得酝酿好的一波攻势不得不陷入等待,飞机围绕着轮船在天空盘旋,方案改变为由海警先上船控制局势。
海警的动作很迅速,很快包围了这艘船,雨泽跟着海警的船最先靠近了那艘小艇,既然千钰已经安全,为了避免惹麻烦,艇上高展的人已先撤走。
“千钰”雨泽轻轻晃了晃他。
千钰揉着脖子,迷糊地睁开眼睛。
太好了,他没事。
“千兰呢?”雨泽马上问。
千钰回忆了一下,虚弱地说:“姐姐她,她和顾顶回去救葛艾妮了。”
雨泽当即感觉不好,眼下船身倾斜得越来越厉害,随时都可能会沉。
“千钰,你乖乖在这等,很快会有船来接你,别怕。”
“好,雨泽哥,你们先不要管我,快去救姐姐。”
雨泽拍了拍千钰的肩膀,然后很快跟上了营救的队伍。
从小雨泽就听爷爷说,千钰是个诚实善良的孩子,所以雨泽才想也没想就相信了他。
千兰在顾顶的保护下,上到轮船的控制室。
项卓没想到他们竟然真的会回头,由衷地哂笑他们的愚蠢,“宫千兰,没想到你这么笨,又为葛艾妮来自投罗网。”
“她是我的朋友,我不会丢下她不管。”
“你竟然还把她当朋友?她刚刚可是要杀你。”
“我不怪她,要不是你,她不会变成这样。”
“我?呵,你可真会撇清关系,要不是宫氏对葛氏的步步打压,我又怎么会有机会勒索他们,你还说你们是朋友?”
“胡说,我没有。”
“对,不是你,是你的爷爷,他就着你没下完的棋,要彻底弄跨葛氏,看来你还被蒙在鼓里呢,小公主。”
千兰想到这段时间来葛氏的孤立无援,确实反常,葛氏也是大族却垮得这么块,说明他说的不无可能。
“别说废话了,要怎么样你才肯把人放下来,再拖下去,对你没有好处。”顾顶不耐烦地说。
项卓直勾勾地盯着千兰,说:“你过来,我就放人。”
“好”
千兰刚向前走了一步,就被顾顶拽到身后,“项卓,你TM当我空气啊。”
他们拿枪互指着对方,顾顶的手下见老大被威胁先开了一枪,双方枪战一触即发,两方人都在各自闪躲,见项卓一方带着千兰躲上了甲板,远处的直升飞机立刻开启了火力支援,项卓一方的众人就像遭到了屠杀一般,成排倒地,血流成河,只有项卓一人敏捷地躲过了子弹。
他怒火中烧,对吊绑着艾妮的绳索连开了两枪,虽然没有打断,但已经游丝一线。
千兰见状,冒着火线冲过去,在绳子将断的前一秒拉住了一端,可她的力气太小,巨大的下坠力不断将她朝船的边缘拖行,还好过程中她抓住了一处栏杆,滑行才停止了下来。可没多久,她就承受不住了,在她手上的绳子越来越短,她拼了命在坚持,就算会被一起拖进深海,她也还想坚持。
这时一个如山一般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她身边,他握住绳子的前端向后一拉,千兰立马感到一阵轻松,他承受了所有的力,咬牙说着:“小兰,我来了。”
那一刻,那声音犹如一只手,也将她从深渊边缘拉了回来。
项卓见有人破坏了他的好戏,显得非常不满,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将枪口对准了雨泽。
嘭,又是一声巨响,只是这次,千兰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瘦弱的千钰直直地倒在了所有人的面前,子弹贯穿了他的后背,在胸前绽开一大片血色。
与此同时,项卓也被远处的狙击手打中了一样的位置,翻身眼看将往海里掉下去。奇怪的事,那时,顾顶疾快地扑到栏杆边,将手伸了出去,出于求生的本能,项卓紧紧手抓住了顾顶的手,沉重的力量让顾顶的青筋暴起,他却还一直紧牙关坚持着不放手。
船身由于失衡,渐渐翻转倾斜,项卓整个人暴露在了高展一方的机枪下,高展的狙击手接着又开了一枪,实实在在的打中了项卓的致命处。可顾顶仍没有放开他的手,最终被连带着拖入了汹涌的海里。
没有人注意到,在项卓被高展的机枪打中的时候,顾顶的眼中掉下过一颗难过的泪。
随后海警赶来接过雨泽手中的绳子,让他得以紧快来到千兰身边,此时她正抱着千钰,按着他怎么也止不住血的伤口,绝望地哭。
“姐,姐,你不要哭,我最心疼的就是看见你哭,却什么也做不了。”
“小钰,对不起,我从没有像个好姐姐一样疼爱你,你不要走,不要让我余生都带着对无尽的悔恨。”
“谁说的,你一直很疼我,只是你没让任何人知道,但我都记得。”他把手贴在千兰的脸上,安慰她,“姐,你别难过,我会变成星星守护你的。”
“不要,你还不认识雨泽吧,他是我们的哥哥。”
“千钰”雨泽喊了他一声,让他又振作了点精神。
千钰虚弱地说:“我知道你,雨泽哥哥,你就是那个一直守护着姐姐的人,有你在,我就放心了,有你在,姐就不会再孤单了,对吗?”
雨泽握着他的手,犹如对他做出承诺一样点了点头。
“姐,如果还有下辈子,我一定要有一个健康的身体,再陪你一起长大,等下辈子我想当你的哥哥,这样就可以一直为你遮风挡雨了。”
说着说着,千钰笑着渐渐闭上了眼睛。
“千钰”
千兰紧紧抱着他,哭得悲痛欲绝,她眼看着千钰的生命陨灭在自己面前,却无能为力,凄厉的喊声仿佛让整片海都失去了颜色。
……
当营救归来的船靠近岸边的时候,已是夜深露重,只有B市码头被照得通明,习佳荣在看到千钰的第一眼就无力地跪在了地上,她抚摸着千钰的脸,绝望地哭着,救护车已是多余,人直接送上了去殡仪馆的车。
千兰跪在习佳荣面前,想扶她起来,却被她狠狠甩开了手,她痛恨说:“宫千兰,为什么死的不是你,为什么要来害我的儿子。”
习佳荣情绪接近奔溃,站起来要给千兰一巴掌,却被雨泽闪在身前挡了下来。
“你别拦着,让她打吧。” 千兰的眼神很灰暗,“是我对不起她。”
雨泽放开手,但还是一动不动的挡在她面前,任凭习佳荣疯狂地又踢又踹,直到她平息一些,才开口说:“荣夫人请节哀,请为千钰保重身体。”
习佳荣拽着他的衣服,痛骂他:“千钰?你凭什么叫他的名字,你算什么东西?别以为老爷子承认了你,你就是宫家的人了,你只是宫家养的流浪狗,而我的儿子,他才是宫家唯一的继承人,是我全部的希望,是你们,是你们杀了他。”她变得有些疯癫的起来,“警察,警察你们快抓这两个凶手,是他们杀了我的儿子,是他们。”
搞不清楚状况的警察不知如何是好,劝道: “宫太太,您冷静点,那是您女儿呀。”
“她不是,她是来讨债的,不,她是来报仇的。”
马克见状,赶紧上去拉住她,“夫人,您累了,我先送您回去。”
“马克,照顾好她。”雨泽替千兰说。
“放心,你们也快回去吧,老爷一直在等你们。”
“是洛小薰指使你们的,一定是她。”临走时,习佳荣嘴里还不停的喃喃呓语。
雨泽揽着千兰,将她送进车里。
看着马克的车远去,千兰忽然说:“她恨我是对的,我没有保护好千钰。”
“你千万别这么想,没有保护好千钰,我也有责任”
“不是,都是我的错,顾顶早就叫我不要回去的,我偏不听,是我害了他和千钰。”
“但你救下了葛爱妮,因为你她才有了一线生机,至于顾顶,海上并没有找到他的踪影,他很可能跟高展的人一起走了。你要振作一点,谁都不希望结果是这样,但它发生了,我们无可奈何,只有面对。”
要她怎么面的,救了艾妮就要失去千钰,为什么她会有要这样选择的一天,她抱头痛哭,宣泄出所有的悲伤与自责,连雨泽的安慰都没有用。
另一边,宫家的所有人都焦急地等着他们回去,即便听到了千钰去世的消息,宫壕还是不肯相信,他固执的要等他们回来后,自己问个究竟。
宫家建在远离市区的郊外,平常漫长的路,今天却感觉格外的短,她害怕看见众人的目光,更害怕去回忆千钰为他们挡枪的那一幕,千兰第一次希望这条路可以长一点再长一点,最好没有终点。
他们的车才到屋前,宫壕就急得拄拐出来见他们,就算是快跌倒了,也不让人扶。
只到看见满是血迹,伤痕累累的两人,他可以想象他们刚刚经历了多么惨烈的场面,他深邃的老眼布满血丝,哽咽着问:“怎么只有你们回来了,千钰呢?”
千兰眼神空洞洞的,像听不见似的,没回答。
雨泽让菲姐先送千兰上楼去,然后自己跪在宫壕跟前,阐述了刚刚发生的一切。
听完以后,宫壕整个精神都垮了,蹒跚地向后退了两步后,直直跌坐在轮椅上,苍老到萎靡不振的样子,叫人心酸。
“爷爷”
雨泽想陪着他,但被拒绝了,他觉得自己还挺得住。
走的时候,他吩咐陈伯:“去给大少爷准备一个房间,以后他就住在这里。”
“是,老爷。”
望着他们离开的背影,雨泽的心里很怅然,想不到最后他竟会以这样的方式真正回到这里,他深刻地记得爸妈离世的那年,也是这样一个冷夜,失去至亲的阴云也如同此刻这般,笼罩着整个宫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