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第四十九章 还好只是少年 亮起灯光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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亮起灯光的白屋仿佛落在这深秋山谷里的一粒火种，温暖和光都在为夜行的人指引回家的路。千兰将那棵蓝色圣诞树摆到了屋前的露台上，幽幽的蓝光柔化了白屋的硬朗，感觉特别浪漫。
雨泽刚回到家，就发觉了不同，屋内陈设温馨了很多，那些东西他都记得，是他亲手为千兰挑选的礼物。管家上前行了个礼后，接过他手中的外套。
他只看了一眼雨泽的眼神，就明白他想问什么，朝书房那边示意了一下，然后请示他：晚餐已备好，是否可以上菜。
雨泽摇了摇头。
他走到书房，看见千兰身上盖着书，窝在沙发里睡着的样子，心头涌起一阵暖意，那是他从来没有过的，被人等候的幸福感，可下一秒他又皱着眉，将这股暖意压下去，眼神重新恢复了平静。
他轻轻拿起千兰手上的书，然后为她盖好毛毯，静静地看着她，深情的眼眸就像在铭记她的样子，生怕以后再也看不到一样。
“千兰”有人轻唤了她一声，把她从梦中惊醒。
“马克？”千兰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经彻底黑了，雨泽还没回来。
“你怎么睡在这？小心着凉。”此时千兰已经有点咳嗽，“你看。”
“没事，你怎么上来了？”
“洛家的人来了，我来问问你，要不要下去一趟？”
“走吧。”
“不急，你先吃点东西吧，都过饭点了。”
是啊，都这会了，他怎么还不回来，千兰望了一眼餐桌上整齐的摆设，失望地说了句：“不用了，我不饿。”
他们刚步入大屋，就看见洛莉香一个人站在大厅里，好像为什么事情烦恼的样子，听见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她才抬头看见了他们。
“来了，怎么不上去？”千兰问。
“刚从里面出来，长辈们有话要说，叫我出来等着。”
“对不起，为了稳固雨泽以后在宫氏的位置，我只能牺牲洛氏，不过你别担心，我爷爷一直都知道是我怂恿你提出罢免的，他不会怪你父母的。”
莉香感到一阵不解，“你是从哪看出我担心了？洛氏本来就不是我家的，我一点都不在乎。”
“你竟然知道？”
“嗯，自从我爸妈发现我喜欢雨泽的时候，就把我们两家的历史告诉我了，他们是想让我明白你们家是滩浑水，千万别蹚进去。”
马克不禁扬起嘴角，欣赏她，“你还挺直接的嘛。”
“我就是这样，不喜欢拐弯抹角。”莉香瞪向千兰，继续说，“一开始我挺生你气的，不过这结果也算是成全了我哥，他应该也会原谅我一点吧。对了，我哥呢？”
“他还没回来。”
她露出失望的表情，这时，洛董夫妇从二楼走了下来，看见千兰，赶忙上前行了个礼，为女儿鲁莽的行为再次道歉。
“妈，千兰她已经说不怪我了，我们回去吧。”
洛夫人看向千兰，见她点了点头，老两口都放心了下来，牵着莉香的手一起离开，大厅很安静，远远还能听见他们说话的声音。
“爸妈，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你什么时候让我们省心过呀，得赶紧找个人管管你了。”
“我就不，我要永远陪着你们。”
他们一家三口在一起的画面，很像自己曾幻想过和父母在一起欢笑时那样，老两口的笑声中透着云淡风轻，也许他们早就在等解甲归田的这天了。
一直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千兰才转身，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又突然跑了回来，小跑让她有些微喘，莉香平复了下气息，拉起千兰的手，说：
“千兰，你知道吗？雨泽的心其实是非常的孤独，虽然他12岁的时候来到了我们家，可我爸妈对他一直是毕恭毕敬的，只有在外人面前才会叫他的名字，私下都只喊他少爷，我们这个家看似和睦，对他来说却很冰冷，但我很少在他的眼中看到任何情绪，因为他似乎习惯了那种冰冷，他12岁以前的经历我知道的很少，但我感觉他一定过得很煎熬。后来从和他聊天时听到的只言片语里，我能感觉到他在等待，就像一个绝望的人在祈祷曙光，而你就是他等的曙光，既然你为他选择了留下，那么请你以后一定要善待他。”
“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再过两天我们家就要离开B市了，这应该是我能为雨泽做的最后的事，我希望你们以后能好好的，我等着有天可以亲口叫你嫂子。”
话说完，她如释重负地转身离去，背过身去的时候，她哭了，在心中圈养了十年的初心，原来真的要放它飞走的时候，不舍会像透明而锋利的风筝线，将手心勒出血红的伤痕，不过她仍想成全雨泽千兰，因为是他们才是彼此的命运。
马克悄悄跟上去送她，于是发现了她的泪，两人走到台阶下，他递上了一块干净的手帕，莉香正愁没有纸巾，于是接了过来。
没想到这时马克抿着笑，来了一句，“用完记得还我。”
莉香脾气火，干脆就不擦了，直接甩在他的身上，幸好马克眼疾手快，才没让手帕飞出去，他赶忙上前拉住她的手，两人的画面好像定格住了，她梨花带雨的面容如同诗中说的一样美。
马克自觉失礼，将手帕放回她的手中，跟她道歉：“我开玩笑的，山间风凉，快擦干吧。”
那刻，马克的眼光对眼前的女孩有了不一样的神彩。
“你出来干嘛？”莉香边拭泪边问。
他朝天空望了望，逗她说：“我出来看看晚上会不会下雨。”
莉香斜了一下眼睛，“看宫千兰那么稳重，怎么你这么轻浮。”
“让她稳重的人生多一点笑容是我的乐趣。”
莉香感到心头一堵，“她到底有什么好，你们都这样对她。”
“那洛雨泽又有什么好，你这样为他委曲求全。”
莉香一时想说得太多，反而说不上来，叹了口气说：“他，他好在占据了我全部的少年。”
这句话说到了马克的心里，他感同身受，然后悠悠地说了句：“还好只是少年。”
等她平复心情后，马克将她送上了车，还朝后座的二老行了个礼，接着目送他们的车远去。看着后视镜里那个伫立不动的身影，莉香拿起手中的丝绢，看了看，嘴角忍不住浮起了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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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为何，他们走后，千兰感觉这座大屋又冷清了一分，在二楼书房里，那位把控着一切的老人，他心中是不是早已遗忘了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温暖，千兰走到书房门口，听到了宫壕的几声咳嗽，此时，她想要带雨泽离开的想法没有昨天那么强烈了，也许只要他们可以一起努力，这个家还能够重新拥有温暖。
夜行回到白屋，千兰又打了个冷颤，但她没有在意，因为她感觉到屋内有了些变化，是雨泽回来了，她高兴地跑到楼上去，却没成想正好撞见他在换衣服，目光在触及他□□的那一刻，立马弹了回去。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换衣服，你还没吃吧，我去餐厅等你。”
说完，千兰赶忙跑了出去，背着关上门，深深地呼吸了几下。
雨泽也楞了，深沉的眼眸里浮动起一点异样，但他始终铭记着宫壕的话，他跟千兰是兄妹，那点异样很快又平静了下去。
餐厅里，桌上摆好了热腾腾的饭菜，等着他。
雨泽看了一圈又看着她，千兰知道他在想什么，悻悻说：“这些不是我做的，不过以后我会学的。”
雨泽这才放心坐下来：“你的手不应该用来做这些。”
千兰摊开手掌看了看：“我又不是异类，别人能做的我也能做。”
眼尖的雨泽立马发现了她的伤口，拉过她的手仔细查看。
“怎么弄的？”
“额”
千兰正在脑海里编造理由的时候，雨泽就联想到了那些礼物的包装。
“拆礼物弄了的？”
“不是”千兰先赶紧反驳，再急想起个理由说，“是我下午打碎了一个杯子，被碎片弄的。”然后她赶紧把手收了回去，“没事，很快就好了，我们吃饭吧。”
雨泽显然不能当作没事，沉着脸说：“吃完饭，我送你回大屋去。”
“为什么？”
“我们这样住在一起不好。”
“为什么不好？我们是一家人不是吗？”
“我是宫家的养子，既然我的身份公开了，就会有很多眼睛关注着我们，我不想宫家再因为我，生出更多的流言蜚语。”
“雨泽，你看清楚过自己的心吗？如果你我之间没有宫家的人和事，我们会是什么样，你想过吗？”
“我没想过。”
“你没想过，是因为你在逃避，如果我和莉香的人生对调，你是不是也会这样全心全意地守护她？也许你要守护的只是宫千兰，无论是谁都一样。那你曾经说过要一直陪在我身边的话，又有什么意义呢？雨泽，我为什么回来，难道你的心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小兰，我这样的人不值得你有那样的心意。”
“你是什么样的人？我和你又有什么差别？”
“小兰，我说过很多次了，我是你的哥哥，从我第二次被从孤儿院接回来，爷爷告诉我，他从心底把我当成亲人的时候，我就认定了我和你，和这世界上任何一对普通兄妹没有不同，你又为什么要一遍一遍的提醒，我不是你真正的家人呢？我不想做一个忘恩负义的人，你懂不懂？”
他的眼底很清寒，夹杂着无奈、逃避和乞求。
千兰猛然意识到了自己的自私，原来自己并不知道怎么做才能让他快乐，还总在把自以为的补偿强加给他，才把他推到了墙角。
“我懂了，吃饭吧，不聊了。”
千兰低下头，专注吃饭，两人冷冷清清地吃完了这顿无言的晚餐，走到楼梯口时，千兰像个没吃饱饭的饿鬼，没精打采地往楼上走。
后面雨泽的脚步没有跟上。
千兰回头告诉他：“我的东西都搬上来了，要走也得等明天早上，我就待在房间里，你可以当我不存在一样，晚安。”
看着她失落的背影，雨泽的心也很难受，但他不能心软，径直朝书房走去。
书房的地上掉落着她先前看的那本《月亮与六便士》，他捡起书沉思起来，随后又插回到书架上，既然没有主人公斯特里的洒脱，就该守好眼前的平静。他从口袋里拿出了那个音乐扣看了看，又紧紧握在手心里。
两天后早晨，他们被叫到大屋一起用早餐，没吃一会，雨泽就说公司有事要先走，宫壕点头同意，雨泽正起身的时候，千兰叫住了他。
“哥”餐厅里一片安静，宫壕抬起眼睛，发现她今天的态度有些不一样。
“嗯？”雨泽应了声。
“莉香和她父母今天会离开B市，你有时间的话，去送送他们吧。”
“好，我知道了。”
“雨泽少爷”马克忽然站出来说：“看您昨天没休息好，我送你您吧。”
“好”
看两人离开后，宫壕放松了姿态，看着千兰说：“怎么，你被雨泽说服了？”
“您说得对，我根本带不走他，在他的心里，您的恩情比我重要。”
“如果你真的喜欢他，爷爷可以帮你解开他的心结，只要你肯重新回到宫氏。”
又是交易，千兰觉得不可理喻，“爷爷觉得这样有意思吗？非要看我满盘皆输才满意吗，至少给我留点自尊吧。”
宫壕发出一声浓重的叹息，“你太固执了，白费了你的才华和我这么多年的心血。”
千兰按捺着不悦，回道：“您才叫我心寒，到最后，连他的幸福都要拿来当筹码，雨泽又不是宠物，您为什么总要左右他的选择？”
“我并没有，是他比你更懂我的用心，也比你孝顺得多。”
千兰不耐烦地放下餐具，站起来，这顿憋闷的早餐她不想再吃下去。
这时，菲姐欣喜地跑进来，报告说：“老爷，小姐，少爷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第四十九章 还好只是少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