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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八章 被岁月尘封的幸福 ...

  •   被禁足的日子对千兰这样清冷的性格来说并不算什么,拿一本书随便找个地方就可以躺一个下午,可她并没时间闲着,为了让她能深刻明白自己的责任,宫壕给她安排了满满当当的工作:集团的各项文件她需一一细看,各新产品营销计划她要参与决策,就连最新的商业读物,她都要写出个读后感给宫壕过目。每天除了负责为她送文件的马克和家里的佣人,谁都见不到。
      千兰的表现依旧让宫壕很满意,她的才华毫不逊色于她爸爸,唯独少了一份使命感。
      仅剩的一点闲暇时间,千兰还是最爱待在书房。
      宫家的书房是一个上下两层的高厅,书籍之多、之珍贵俨如一座小型的博物馆,这里很安静,是整个宫家最让她感到舒服的地方。中央的岛台上有一个可以旋转的指针,当她不知道想读什么的时候,她就会转动指针,根据指针最后所停的位置来选择书籍。
      但她很少用,每当她需要选择的时候,往往是她心情最不好的时候,她感觉自己就像那白金制的长针,在外力的驱动下飞速旋转,虽然在金色的光线里折射出夺目的光彩,却照不亮她沉寂的眸眼。
      指针渐渐旋停,她回过神来,寻着针尖的指引,千兰的目光看向了书房最不起眼的角落,那里好像是整墙的儿童读物,是许多年前陈伯特地叫人移到那里的,为了让她能够成为一个优秀的接班人,她从小被判不可以拥有天真。
      不过那里的书她本也没碰过,所以被移走也并不在意,她从来不喜欢童话,如今也是一样,她只过了一眼那些幼稚的童书,就想转身离开。谁知,她一转身鞋跟竟然往下陷了一下,让她突然失去平衡朝身后的书架跌去,书架稳稳的扶住了她,但上面的书被撞掉了一地,她跌坐在那些成山的书籍旁边,眉心隆起剧痛引起的波痕。
      千兰缓过劲来,发现原来地缝中间有一个损坏的小洞,只比她今天的细跟大一点点,还不偏不倚的叫她给踩中了。
      千兰用力拽了拽,想把鞋跟从地板上的黑洞里拔出来,可是很费劲,她倚着书架稍一借力,不想又将书碰落了好几本,有一本紫色的图册掉在了最上面,落地的时候还哐当掉出一把铜色的钥匙。
      这书里还藏着东西?千兰靠着书架坐下来,拾起那书翻了两页,发现这还是本手绘,作者有心的将后半本纸页中间挖出一个位置,正好用来装刚刚掉出的那把钥匙。
      这是什么用意?好奇心驱使着她翻开了绘本的第一页。
      纸上跃然画着一枝浅紫色的蝴蝶兰,花色鲜活,犹似可以嗅到它的芬芳,页脚写着它的花语:会有幸福渐渐到来(There will be happiness.)。还有一个对她来说陌生而亲切的签名:宫铭烁。
      绘本从第二页开始画了一个故事:
      从前,在一座美丽的山谷里,盛开着一朵娇艳的紫色蝴蝶兰,兰花的花心在阳光的洗礼下,孕育了一位美丽的少女。
      善良的少女用神赋予的魔力助人为乐,默默守护着国家和森林的和平,她每做一件好事山谷里就会开出一朵兰花,久而久之成了一片壮丽的花海,她无忧无虑的生活在那里,每天都很自由快乐。
      有一天神仙告诉少女,在远方的城堡里有一个忧郁的王子,他从没有开心的笑过,性格也很冷漠,国王和人民都很担心他是否能够继承国家的未来,所以神仙希望少女能在新年的舞会上与王子跳一支舞,用她的快乐去感染王子,唤醒他的爱心。
      其实神仙早就知道他们是彼此的命中注定,于是用这样的方式安排他们相遇,在舞会之上,他们一见倾心,那刻他们的眼里再没有了世间的繁华,只有不断飞舞的笑意。
      后来少女为王子留在了城堡,可城堡里的生活充满教条,偌大的城堡好比华美的囚牢禁锢了少女的自由,少女夜夜想念着山谷里的花海悄悄流泪,王子看着心爱的少女伤心,自己也忍不住地难过。
      于是王子偷偷在城堡的后山开辟了一处秘密花园,亲手为少女种了一片和山谷里一样的兰花海,花海的边上有一座漂亮的房子,房子前面王子有一个纯白的琴棚,他专注地在里面弹奏着乐曲,一只小狗欢快地围绕在他身边,台阶上还有一只懒猫悠闲地晒着太阳。
      他想与少女搬出城堡,过只有他们两人幸福生活。
      为了给少女一个惊喜,王子将通往花园的钥匙藏在一本紫色书里,藏在少女最喜爱的书架上,等待她能亲手翻阅。
      故事画到这里只剩下一排示意未完待续的省略号,然后还附着一张卡通版的宫家地图,上面还真指引出了秘密花园的入口,可线路却很奇怪,她竟看不出是哪里。
      宫家真的有这样一个地方吗?为什么这些年她都没见过?
      千兰将书合上,将信将疑地拾起身旁的钥匙看了看,她想起自己的鞋还卡在刚刚的洞里,准备再挣扎一下的时候,地上的黑洞好像完成了使命似的,忽然就松开了。
      按着图上的指引,千兰来到了花园的北角,可面前除了整墙的常青藤什么都没有,她拨开树丛找了找,还是什么都没有,难道这绘本上的只是一个虚拟的童话而已?可这把钥匙又怎么解释呢?千兰有一种莫名的感觉,爷爷不愿让她知道那些的过去,也许就尘封在这绘本里所指引的地方里,等着她亲手揭开所有的秘密。
      千兰正准备再翻找,看看那些常青藤的后面是不是真有一扇铁门,这时,突然有个声音出现在她的身后,吓了她一跳,连手里的本子都掉了。
      “你在这里做什么?”
      习佳荣的语气比往常更加冷蔑,整个宫家里只有她才会这样对千兰说话。后来她才知道,原来她爸爸从前喜欢站在这样满墙青藤的地方思考。
      千兰很快如无其事地回答说:“没什么,您回来了,荣姨。”
      “刚到,听说你在家所以过来看看你。习阳的绯闻最近平息了许多,是你帮他说了不少好话吧?”看到千兰默认,习佳荣忽然冷笑了一声:“看来这世界上真只有你能改变老爷子的决定,我对他来说简直比个外人还不如。”
      “您别这样想,爷爷只是拗不过我而已。”
      “你为了习阳竟然反抗你爷爷?你到底爱上他了!”
      千兰矢口否认,“没有,在我心里他也是宫家的一份子,所以不能不管他。”
      “没有就好,别怪我不提醒你,在外人眼里,你是我的女儿,你和习阳就是表兄妹,你们如果相恋就是不伦,你无所谓,我和老爷子可丢不起这个脸,宫、习两家更丢不起,你明白?”
      “过去究竟发生了什么,让我们非要这样针锋相对?您能告诉我原委吗?”
      “你要我来告诉你原委?呵”习佳荣眼里忽然窜起了愤怒,“你有什么资格来问我这些,你只要知道,是你妈害苦了我的孩子,让我们活生生痛苦了二十年,你现在什么都有了,可我呢,我却要像在坐牢,她欠我的,你这辈子都要替她偿还!”
      听到这里千兰的拳一直紧紧攥着,此时风吹树叶的声音变得聒噪,那好似海水般的熙攘声竟然带着嘲讽的意味。为了习阳,她不想和她吵,可是眼里的怒意止不住地在翻涌。
      “夫人,大小姐。”马克站在远处恭敬地行礼。
      习佳荣听到声音向后斜睨了一眼,没和马克打招呼就离开了。
      千兰回头捡起掉落的绘本,将手里的钥匙放回去,收拾好心情朝马克走去。
      “夫人怎么了?你们在聊什么?”马克好奇问。
      “没什么,我提起了一些旧事,所以惹她生气了。走吧,我们去那边。”
      千兰若无其事地朝前走,不想再回头看那满墙的绿色。
      “宫老有话告诉你,他预计在三天以后出院,届时会有一场集团宴会,他准备在那天公开宣布你的身份,要你好好准备。”
      “这么快!爷爷还说了什么?”千兰若有所思道。
      “其余的洛总会全力辅助你,叫你放心。”
      千兰泄气一般坐在白色的秋千椅上摇荡,眼底飘散着一丝愁绪。
      马克心思一转,伸手轻敲了一下她的脑袋,玩笑道:“你就快继承整个宫氏集团了,坐拥这么庞大的财富,可是所有人梦寐以求的事呀,你怎么这个表情?”
      “是吗?为什么我只觉得迷惘和惶恐。一直以来,爷爷让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我更了解宫氏,可接触得越多我越觉得肩上的责任沉重无比。宫氏集团就好比一艘沉重的海上巨轮,上面承载着无数人的人生,许多老臣感念着宫家的知遇之恩,把一生都奉献给了宫氏,可我不是爷爷,我怕承受不起他们的拥戴和寄望。”
      “怎么会呢?你被宫老训练了那么多年,我还以为你早就做好准备了。难道在你的心里还没有真正的接受这里是你的家么?”
      千兰被他一语点中了真实的感觉,抬眼望着不远处的大屋,沉默了良久,原来自己从来不知道承受这一切到底有什么意义,只是默默被驱赶着往前走。也许关于过去的事,她是时候要自己去弄清楚了,而不被隐瞒最好办法,就要成为权利最大的那个人。
      ————
      在宴会的前一晚,宫壕终于回到了宫家,在医院里的一番折腾让他消瘦多了,陈伯准备了一桌丰盛的晚餐为他洗尘,餐桌因为没有坐齐全部的家人,而显得有些空荡,习佳荣称不舒服要在房间里吃,因为雨泽被宫壕留了下来,千兰注意到他坐在以前习阳的位置上,比习阳更自然地叫了宫壕一声爷爷。
      他们商量着到时候宴会的事宜,他要趁他身体尚可的时候,把一切交到千兰手上,甚至没等千钰回来。这一天,他足足多等了二十多年,总算盼到了头,未免出什么差错,翌日,他特地加派了人手看守她。
      可最该拦住的还是没有拦住,习阳冲进去的时候,千兰的外套还没有完全包裹上她纤瘦的身体,长发妩媚的挽在一边,中和了职业装的干练,玲珑有致的身躯早不是从前的少女样,变得饶有韵味。
      女佣们被吓乱了方寸,赶忙拦习阳面前制止,“习阳少爷,大小姐还在更衣,您不能进来!”
      习阳当然不会冲过去对她怎么样,只单手撑靠在门边,毫不避讳地直视着她,眼神虽是怒意,但此刻却不想转移,女佣拉过帘子,不让他看,他才转开头去。等她换好衣服后,习阳便立刻破开人墙,牵起她的手往外冲,不管有多少人阻挡,他只想马上带她离开这个地方。
      “你干什么,放开她。”
      走廊上,宫壕一行出现在他们的身后,严厉命令道。
      习阳把千兰护在身后,丝毫不肯妥协地顶撞他:“小兰根本就不想做什么接班人,我要带她走。”
      宫壕瞪着眼睛,很生气地骂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说要带我的孙女走,你以为你是什么身份。”
      千兰扯住习阳的手,不让他再做无谓地顶撞。
      “爷爷,您误会了,我刚刚有些不舒服,习阳只是想带我到花园里去透气,您可以让我们聊两句吗?”
      宫壕怒意稍平,冷冷道:“花园就别去了,一会来北厅找我。”
      “是。”
      直到他们离开,习阳的眼神都没有屈服过,他还是想带她走,趁她还没有完全失去自由之前。
      “小兰,我们走,我带你离开这里。”
      千兰很用力地甩开了他的手,让他失望得更清楚些,迎着他愕然的目光,千兰的神情已经表明了她的选择。
      “对不起习阳,今天的晚宴很重要,我不想让宫家因为我变成笑话,爷爷身体不好,我答应过他,不能再令他失望。”
      “可你明明不想这样选。”
      “是我从来没得选,但这样也没什么不好,不是吗。你去大厅吧,今天艾妮也会来,记得找她好好聊一聊。”在转身离开前,千兰还嘱咐了一句,“以后别再这样顶撞爷爷了,我不想他再找你麻烦。”
      门掩得很慢,但最终还是掩过去了,若终究逃不脱束缚,就让我一个人留在这无尽的牢笼,守护你的自由吧。
      千兰靠在门上,静听习阳离去的脚步,眼神没有了从前那样纯情的波动,变得深不见底而混沌。她再一次坚定了要走上那个高位的决心,不再给任何人左右她的机会。
      少顷,房门被扣了几声,千兰才站直起来,应该是来叫她的。
      千兰提起精神,毅然拉开了她人生的下一场序幕。可没想到这开场的光幕里,会先出现雨泽的身影,他本是剧本里不可或缺的人物,但她却迟迟不敢给他重要的戏份,因为他的立场始终模糊,叫人分不清曹汉。
      “小兰,你准备好了吗?我来带你过去。”
      此刻,雨泽站在门外光明的世界里,而千兰的手心已经浸染了黑暗。
      千兰回避了雨泽关心的眼神,说了句:“走吧”。
      他们一前一后的走在灯火通明的长道里,因为佣人们都去了大厅,所以各处都变得很安静,华美的高跟鞋在冰冷的大理石上踩出明脆的响音,触动着雨泽的心。
      雨泽察觉到她的异样,关心问:“怎么了,有心事?”。
      “也没什么,就是突然在想,我有什么重要吗?如果我现在消失的话,你说外面会怎么样?”千兰唯恐天下不乱地笑了笑。
      “为什么这样想,为了习阳?”雨泽认真地望着她问。
      “谁说的,与他无关!”千兰的眼神忽然变得严厉,转身继续走,不再说这个话题。
      而雨泽却停住了脚步,在她的身后又问:“小兰,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想和习阳走吗?”
      千兰猜不出他这样问的用意,难道是一种试探?又或者他在乎?
      她回身与他面面相对,“当然不会,爷爷的寄望就是我的使命,我不会为了任何人而背弃它。”
      看着她笃定的眼神与先前判若两人,雨泽反倒担心起来,北厅的大门已在眼前,雨泽赶上去伸手拉住了她的脚步。
      “小兰,如果你不想…”
      “雨泽”千兰抢快一秒先说,“如果有一天你必须在我和爷爷之间做一个选择,你会站在我这边吗?”
      在雨泽脑中空白的时刻,千兰已经推开大门,带着虚假的笑容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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