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泽千兰》根南

24、第二十三章 天微明

　　等他们回到酒店大堂的时候，彦江和苏菲也正巧回来。
　　彦姜兴致勃勃地走上来说：“学长，这里已经安排得差不多了，你们明天陪我们一起去尼斯吧，我们的礼服到了，让你们提前欣赏一下怎么样，反正婚礼就在五天后，你们还可以去四周游览。”
　　还是那句话，千兰现在是名副其实的闲人，当然乐意。
　　千兰乐意，雨泽就乐意。
　　尼斯是法国东南部著名的阳光圣地，蔚蓝的海岸绵延无尽，海蓝如宝石，岸形如羽翼，整片土地上弥漫着浪漫多色的普罗旺斯风情，再加上这里终年活力四射的温暖阳光，相比于巴黎的阴郁与繁忙，这里是天堂。
　　苏菲的婚纱早在一个月前就预定了，设计师希望让这场世纪婚礼尽善尽美，所以希望她能去店里试穿，好及时修改。
　　那家婚纱店就位于这座城市的海滨大道边，从门面上看很别具一格，店名是法语的“与子偕老”。这是店家的用心，既是祝福又是考验。
　　能想象这里曾有多少情侣在日落黄昏时，因为这块明亮的招牌而深情相拥，其中不少却没能经得住时间考验，所以又回来独坐在这片海边凭吊伤心。
　　在苏菲弄妆发的时候，千兰也去挑了一件适合宴会的礼服，在路过伴娘礼服区的时候，她忽然想到了艾妮，她们曾约定过将来要做对方的伴娘，见证彼此的幸福，那一幕清晰得像是不久前才发生的一样。
　　千兰换了一件自己喜欢的蓝裙，换好时，雨泽与彦姜正好从另一边的男士更衣间里走出来，他们的目光在触及千兰如芙蓉般的曼妙身姿后，都似被春天的桃花迷了眼睛，欣喜地扬起嘴角。
　　彦姜用手肘轻轻捅了捅雨泽，咧着嘴，露出明察秋毫的坏笑。
　　此时，苏菲也已经换好婚纱走出来，帷幕拉开的那一刻，彦姜的目光就呆住了，他凝望着他的新娘，如此美丽高贵，如女神降临一般带予他所有的幸福和希望，他不急不慢地朝她走去，想让这样的幸福感再蔓延得久一点，让他清清楚楚的在脑海深刻她的美好。
　　感动片刻之后，彦姜提议道，“学长，我们一起拍照留念吧。”
　　雨泽看向千兰，千兰笑着点了点头。
　　几张合照拍好后，设计师礼貌地邀请千兰拍了一张独照，他对着相机里的照片不住用法语赞叹说：“这件礼服的比例对身材的要求极为严格，是我从业以来最得意的作品，这么多年，只有您才能穿得出这样的感觉，这衣服简直就像是为您而设计的，太完美了。”
　　听说这位设计师在法国还挺有名的，这是他第一次被东方女孩的美丽所倾倒，所以他一再提出希望千兰能成为他亚洲新品牌的代言人。
　　千兰请雨泽委婉拒绝了他的盛情，并告诉他：“或许您可以亲自去中国看一看，在中国还会有让您更为满意的代言人，因为我只是中国姑娘里最为普通的。”
　　“学长，我们可以走了。”彦姜走上前来提醒道。
　　他们互相礼貌告别后，那位设计师还是满心不舍地目送着千兰，良久之后，对身旁的助理说了句：帮我订张去中国的机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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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的季节还不是尼斯最热闹的时候，虽没有盛情热烈的狂欢，游人依然络绎不绝。幸好雨泽是个很专业的导游，总能有办法避开人潮，从而使她欣赏到最纯净的美景。
　　他们在城堡山上眺望，在英国人大道上漫步，在天使湾的石岸边晒太阳，在老城区里品尝冰淇淋的美味，还一路去到了香水之城葛拉斯看遍了那里绚丽的花田，还有埃兹的仙人掌花园，芒通的柠檬飘香，直到彦姜婚礼的前夕，他们差不多游遍了尼斯和周边各处的名胜。
　　等再回到彦氏酒店的时候，那里已经因为婚礼而装点得十分梦幻别致，室外场地也布置得花团锦簇、华美无比，一对新人正在司仪的提醒中为明天的仪式做一次彩排，彦姜还是那么爱闹苏菲，两人欢欢笑笑的模样，也逗乐了等在一旁的雨、兰。
　　“学长、千兰，你们回来了”彦姜惊喜道，他们暂停了彩排，朝他们走了过来。
　　雨泽：“恩，刚回来。”
　　千兰：“你们的婚礼很漂亮，恭喜你们。”
　　“谢谢，其实这些都是彦姜布置的，我也觉得很惊喜。”苏菲甜蜜地说。
　　“真的吗”彦姜欣喜地望着她，“因为要一生一世，我当然要给你最好的。”
　　雨、兰互望了一眼也觉得十分甜蜜。
　　随后彦姜邀请他们暂代伴郎伴娘的位置，陪他们继续剩下的彩排，在即将开始的时候，彦姜躲开雨泽，悄悄告诉了千兰一个秘密。
　　“什么？明天是雨泽的生日？”
　　“嗯，没想到这么巧吧，鉴于明天是我人生重要的时候，所以我只有把这个光荣的任务交给你啦，你帮我给学长过个生日，我不想让他一个人，OK？”
　　千兰点了点头，揣起小心思望向远处的雨泽，心中已经有一个计划。
　　第二天的婚礼意料之中的盛大，从白天一直热闹到晚上，尤其是晚宴的时候，各国名人云集，婚礼堪比一场顶级的时尚晚宴，现场一片星光璀璨。
　　为了方便行动，千兰让彦姜把他们安排在最不显眼的位置，在晚宴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千兰悄悄把雨泽拉了出去。
　　“小兰，你要带我去哪？”雨泽不明。
　　千兰敛起笑容，说：“额，我刚刚发现我的手链不见了，好像掉在下午路过的花园里，我想你帮我一起找找。”
　　他们来到一片漆黑的无人花园，连路都不容易看清，更别说找手链了。
　　千兰作势准备下去，雨泽立刻拦在她面前，“你就站在这，里面太黑了，你告诉我大概在那个位置，我来帮你找。”
　　千兰假装想了想，指了指花园的深处，“好像在那边。”
　　“我去看看，你在这里等我。”
　　雨泽刚准备放开手，就又被千兰抓了回来，她一手收提起裙摆，朝他走近了一步， “我想了想，那手链对我很重要，我要和你一起去。”
　　“那好吧，但这里路黑，你跟着我后面，慢慢走。”
　　雨泽紧牵着她，借着月光朝花园深处小心走去。千兰分心估算着大概的位置，脚下忽然踩滑了一步，若不是被雨泽一把搂住，她八成就得滚成草刺猬。
　　“你还好吗？”雨泽慢慢放她站好后，才松开了揽住她的手臂，但手还是紧牵着。
　　“恩，谢谢。”千兰有些庆幸这里没灯，不然她的红脸肯定会被看见。
　　“雨泽，我不想走了，你帮我去前面看看，如果没有的话，我们就回去，好不好？”
　　“好，你站在这里不要动，等我回来。”
　　等雨泽朝前走的时候，千兰立马向远处的工作人员打了个手势，霎时，整个花园亮起了一片五彩缤纷的星星点点，花园的中央，最明亮的地方，堆积成山的礼物盒上亮着Happy Birthday。
　　躲在一旁的侍从和乐手，端着蛋糕，奏起生日曲向他们走来。千兰接过蛋糕捧到雨泽的面前，愉快的笑容如花绽放。
　　“生日快乐，雨泽，许个愿吧。”
　　雨泽呆呆地凝望着她，柔柔的眼眸中竟掉出了一颗亮晶晶的泪。
　　千兰楞了一下，他哭了吗？她立马放下蛋糕，伸手去拭他的脸颊，果然触到了一丝冰凉，于是柔声问：“雨泽，你怎么哭了？”
　　雨泽摇了摇头，含泪露出开心的笑容，深深拥住了她，这个世界上只有两个人给他过过生日，两个他都是最爱的女人。
　　千兰静静地靠着他的胸膛，忽然有一种感觉，那颗泪好像打在了她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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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婚礼结束之后，瑞士学校那边也准备得差不多了，她收到邮件，通知于三天后到瑞士的商学院报到，课程为期3个月。
　　在此之前，彦姜夫妇多留了他们一天，带他们去到他们尼斯的家里，想与他们好好道别。再回到酒店的时候夜幕已经降临，千兰一行人步入大堂后就径直朝电梯走去，由于彦姜也在的缘故，周围的员工都齐齐朝这边礼貌行礼，于是全场的焦点都朝这边看了过来。
　　这时前台处，几位正在办理入住的漂亮女生也看了过来，她们都是世界舞蹈团的成员。其中一位女生的眼神更是顿时亮了起来，区别于其他几位的花痴目光，她是见到了熟人的样子。
　　“哥！”她高喊了一声，欣喜非常地朝他们这边跑了过来。
　　由于她的身份不明，被保安拦了一下，于是她又喊了一声哥，众人这才回头看见她。
　　“莉香？”雨泽马上让保安放开了对她的阻拦。
　　“哥，真的是你”洛莉香立刻上前环抱住雨泽的腰，撒娇道，“能在这里遇到你太好了。”
　　于是在场的人又把焦点改成了他们。
　　此时电梯已经到。
　　“彦姜，你带她们先上去”雨泽回头一边说一边放下了莉香的手。
　　洛莉香一早瞥见了千兰，就是装作没看见她，直到电梯门彻底关上去，她更亲昵地挽着雨泽的手臂，撒娇道：“哥，陪我一起吃饭，好不好？”
　　雨泽正欲拒绝，可话还没出口，她就抢先委屈，说：“我好不容易在尼斯遇到你，你连一顿饭都不肯和我一起吃么？”
　　雨泽不改为难的样子，回绝她：“对不起，莉香，他们都在等我。”
　　“你骗我，你就是因为宫千兰，哥你只知道为她着想，难道都不在乎我吗？我也是你的妹妹。”
　　“对不起，莉香，我能为你做的事情不多，这张卡给你，希望你和朋友玩得开心点，还有祝你公演成功。”说完，雨泽毅然放开了她的手臂。
　　洛莉香心里清楚他的无奈，一手接过了他的卡，不再阻止他离开。她忧伤地望向雨泽离开的背影，心莫名一痛，她始终坚信雨泽的选择从来都是被迫的，宫千兰就是困住他的枷锁，她深爱的王子不该背负这种不属于他的人生。
　　这样的想法让她对千兰的恨意又深了几分，眼底似乎燃起了什么信念。
　　“她就是学长的妹妹？跟学长说的还真不像呢。”彦姜盯着千兰，玩笑说：“我觉得你比较像。”
　　苏菲睨了他一眼，转移话题说：“这么快就要分开了，真是舍不得。”
　　“我也是，我会想你们的。”
　　在电梯口，千兰分别给了他们一个拥抱，随后雨泽赶了上来，四人又一番话别后，才两两分开。
　　“雨泽，明天我自己去瑞士就好，你不用送我了。”千兰突然说。
　　“为什么？”
　　“昨天陈伯在邮件里面说，爷爷最近身体反复，我想你回宫氏去帮他。”
　　“等安全送你到瑞士之后，我再回国吧。”
　　“不用了，瑞士那边都有安排，马克也会在那边等我。”
　　“好吧，这样也好。”
　　雨泽一时想不到有什么可以理由还可以说，走廊的路已经到了尽头，他舍不得这样就要分开了吗？
　　“我到了。”千兰提醒说。
　　“哦，恩，那你休息吧，晚安。”
　　雨泽倒退走了两步才转身离开，他还想说些什么，又没有再说，走时的背影有些慢。
　　“雨泽”千兰忽然喊了一声。
　　他粲然一笑，欣喜地转身回去，“嗯？”
　　“现在好像还早，你把这几天我们到处玩的照片拿过来，我们一起看，好不好？”
　　雨泽很开心地点头，笑容明媚得如沐春风，也波动了千兰的唇边轻轻上扬。
　　相机里的照片被投影到墙上后，像变成了美丽的明信片，是他们这段时间一起阅览的点滴，历历在目的回忆伴着清甜的香槟，他们一整晚都有聊不完的话题，说不尽的趣事，千兰的眉间不见了来时的阴郁，看她不时摆弄着纪念品，有说有笑的模样，这一程也是雨泽从未有过的快乐。
　　这一夜雨泽一直在沙发边守着千兰，直到天微明，灯渐息。
　　昨晚雨泽没有回去，因为他们约好了今晨还要一起看日出，在朝阳快要跳出海平面的时候，雨泽轻轻摇醒了千兰，她房间的阳台是欣赏日出最好的位置。
　　在山海的那边，朝阳染红了缥缈的云纱，为东曦的登场营造唯美的氛围，它不疾不徐的悠悠爬升，在天海之间散开一片瑰丽的粉红色，用最初心的温暖迎接穿越黑夜的黎明。在幸福的光线里，雨泽看见千兰盈动的明眸正看着他，他慢慢朝她靠近，压抑住心里的一股冲动，抬手轻轻勾了下她的鼻尖，两人都美美地笑了起来。
　　那天上午，雨、兰的飞机先后于尼斯机场起飞，在手机里的航空图上分化出两条不同方向的轨迹，其实千兰不知道，这样的分离雨泽已经悄悄经历过很多次，以前他们也在机场相遇过，雨泽总能一眼发现她，可明明相隔很近却只能假装陌路，犹如黑暗中孤独的灵魂暗自渴望着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