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泽千兰》根南

18、第十七章 喂酒 傍晚，夕阳

　　傍晚，夕阳如约而退，晚霞知书达理地披上了星辰礼服，安静端卧在天空的西边。宫家的灯火在如幕的夜空下显得璀璨如火，华丽非常。
　　往日这个地方只像一个奢华的空壳，从不曾溢出过温馨的欢声笑语，访客从来也很少，只是偶尔会来几个某某集团的老总，来找宫壕叙话当年风云，他们大多同样年迈古怪，总留不久。
　　那巨大的古堡式餐桌，一家人已经许久不曾一起坐过了，千兰每每瞥见它，都觉得摆在那里显得又长又冷清。
　　千兰身袭一条优雅的星空色长裙，从雅白的大理石长阶上缓步下来，石阶的尽头，雨泽的目光微楞住，笑容不由从他的唇边漾起。千兰无意触到了他温柔如水的目光，小脸微微透出一点迷人的绯红色。
　　这时，习阳挽着艾妮也到了。
　　艾妮的风格从来是不同于千兰的娴静，她喜欢在礼服装扮许多俏皮的元素，正如她的个性一样，活泼开朗，刁蛮可爱。她牢牢挽着习阳的手臂，眉眼具笑得向他们走来。
　　被千兰的目光一触，习阳本能地推开了艾妮的手，他的目光又疑惑又凌厉，直直射向一旁的雨泽。
　　为什么他又在这？
　　习阳刚想上前，这时，习佳荣雍容华贵地出现在了大厅的另一边。
　　她亲和地朝他们挥着手，笑语道：“正巧你们都到了，大家准备入席吧。”。
　　千兰和艾妮各自挽起了身旁的男伴，来到那张美食丰盛的长桌两边入座。
　　席间，习佳荣笑睨着习阳，怪道：“阳阳，你这孩子怎么光顾着吃，也不给姑妈正式介绍一下葛小姐。”
　　“就像新闻里说的那样，姑妈自己看就是了”习阳随意地尝了一口今晚的汤品，高声道：“菲姐，今天的汤不错，帮我好好夸夸厨师阿。”
　　佣人听后，朝他微微行了个礼，以示感谢。
　　“姑妈”艾妮亲切地叫起来，“您叫我艾妮就好，因为我和Sun也才确定交往不久，就被狗仔队给曝出来了，他可能还有点不适应，您别怪他。”
　　“诶，这孩子也是被我惯坏了，要你多包涵啊。”
　　艾妮善解人意地说：“没事，姑妈，他什么样我都喜欢。”
　　“真好，这孩子我喜欢。”习佳荣向艾妮投去了满意的目光。
　　千兰心不在焉地吞了一口汤后，就赶忙用白巾捂住了嘴巴，两肩不住的猛烈抖动起来：“咳咳，咳咳…”
　　习阳立刻丢下刀叉准备起身，却见坐在她身旁的雨泽已先行为她抚背顺气。
　　习佳荣见状，笑盈盈地说道：“我们家千兰也差不多该交男朋友了，洛总可要好好表现啊。”
　　雨泽听后，只是一笑敷衍，继续专心为千兰顺背，他的神情极尽温柔，在场的人心里都看得出来。
　　未免场面尴尬，艾妮立刻来到千兰身边，俯身问道：“要不要去洗手间？我陪你。”
　　千兰微微颔首后，随她离开了座位。
　　她们手携着手才刚走出餐厅，艾妮就变了，她更亲昵的挽起了千兰的手臂。从前只要是艾妮看上了习阳送给千兰的小玩意，她总是会这样撒着娇求她割爱，这次她又故技重施。
　　“千兰，我可以做习阳的女朋友吗？”艾妮忽闪着大眼睛，可爱地做出了央求的表情，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无礼。
　　“艾妮，我…”千兰想如实说出心里的感觉。
　　她的神情一反常态，让艾妮忽然很害怕，害怕千兰已经爱上了习阳，自己就再没有机会了。
　　还没等她说完，艾妮抿起的嘴角就瞬间垮了下来，她一把抱住千兰，声调变得委屈起来，“千兰，我真的好爱好爱习阳，从很久以前我就已经把心给他了，我求你，给我和他一个机会好不好？如果我无法让他爱上我，他还是会回到你身边的，到那时候我会真心祝福你们的，但这次我求你像以前一样不要给他希望好不好？我好不容易才说服他答应和我交往，我求你不要打碎我的希望。”
　　千兰不解地看着她，“你是怎么说服他的？”
　　艾妮坦诚交代：“今天下午习阳被E-ray的高层为难，我认得和他在机场的人是你，那件衣服是我们一起买的，我想替习阳解围，就承认那个人是我，可习阳不肯，然后我又骗他说，是你让我这么做的，他为了不连累你，就同意了。”
　　“艾妮，你觉得这样得来的感情会长久吗？”
　　“我不管，我只要习阳在我身边的，我会努力的，只要你祝福我们，求求你。”
　　艾妮把头埋在千兰的肩上，滚烫的泪滴在她的蓝裙上湿出了两朵深蓝的小花。
　　“如果你们能幸福的话，我当然会祝福你们。”千兰觉得身体里好像被什么反噬了一下，心揪得紧紧的。
　　“谢谢你，千兰，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艾妮欣喜地在她的脸上啄了一口，又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可千兰却觉得自己的双手好像有千斤的重量，让她无法抬起回抱她。
　　放开千兰后，艾妮兴奋地准备回到刚刚的宴席上，在即将开门的那一刻，千兰看着她理了理自己的仪容，做了个深呼吸后，容光焕发地朝着她最爱的习阳含笑走去。
　　艾妮的伪装很高明，千兰却没有这样的本事，她的演技充其量就只能在艾妮这个傻丫头面前故作平静。她的心很痛，很重，刚刚她不是没想过推开艾妮，勇敢直视着她的婆娑泪眼，告诉她说：我也爱习阳。
　　可她已经失去了这个资格，艾妮对习阳的爱从来都是那么明朗炽热，是自己一直以来畏缩退避，才造成了今天的局面，又怪得了谁。
　　千兰的手一直紧紧攥着裙摆，直到关门的那一刻才终于失去了支撑的力量，但她不能哭，她极力让自己的心情平复，否则那个晚宴她就会无法再出席了，她深深地呼吸着，拳头用力的向后击打着墙壁，心里不断提醒着自己：千兰，你不能在这个时候哭！
　　良久，千兰才若无其事的回到席上，没多久，她就感觉一刻也待不下去，她想要逃开这个地方，这个她一开始就不应该要来的地方。
　　“雨泽，我想出去走走，你陪我吧？”千兰看着身旁的雨泽，眼神里放出一丝求救的信号。
　　雨泽一眼会意，“好”
　　“荣姨，我先…”
　　“去吧。”还没等她说完，习佳荣就很放心的应允了。
　　雨泽随即起立，向主人位上的习佳荣微行了礼个后，礼貌地说：“谢谢夫人的晚餐，我先告辞了。”
　　千兰挽着雨泽的手臂一起离开餐厅，始终没有看一眼就坐在她对面的习阳。
　　今天她到底怎么了？座位上的习阳又生气又不解，在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去之后，失神一般猛饮了一整杯红酒。
　　出了餐厅之后，千兰以换衣服为由，让雨泽稍等。
　　“小姐，准备去哪？我去备车。”马克上来说。
　　“你去忙别的吧，不用你跟着。”
　　等她再下来的时候，手上提了一个精致的箱子，那是她一早为习阳准备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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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干杯！”早已微醺的千兰坐在宫氏的顶楼，无拘无束地高声叫起来，高跟鞋早已被她踢得老远。
　　“雨泽你快尝尝这，这是1992年的bg，我找了很久的！”
　　雨泽把领带解了放在一旁，栗色的头发随意勾在耳后，露出俊秀的棱角，一股香水的味道从他的脖间散发出来，使他变得有点魅惑。
　　“你醉了。”
　　“没有没有，我没醉！我，我是伤心，我伤心…”说着说着她哭了，“我对不起习阳，我明明喜欢他，却一直，一直推开他，我不肯给他机会，也不肯给我自己机会。我左也顾忌右也顾忌，对他的真心视而不见，是我一次又一次伤了他，我，我不配喜欢他。”
　　千兰又饮了一大口，苦涩的吞咽使她皱起了眉头。
　　“小兰”雨泽眼中充满担忧，抬手抚走她眼角的泪花，原来又是为了习阳。
　　千兰凝视着雨泽，疑惑地问：“怎么总是被你看到我狼狈的样子，你能不能也偶尔失落一下。”
　　雨泽浮起温柔地笑，眼中好似泛着星星点点的湖水。
　　“雨泽，你有喜欢的人吗？”千兰突然好奇问。
　　他点头，嘴角的笑容比刚刚浅了一些，“当然”
　　千兰并不奇怪，洛雨泽是谁，他这么确优秀怎么可能没喜欢的人。
　　“那你们在一起了吗？”
　　“没有”他的嘴角还是勾着，却已不是笑容，“那时候我们都很小，我没办法抉择自己想要的，所以我离开了她。”
　　“那后来你们有相遇吗？”
　　明知道再问就不礼貌了，可她却还是很想知道接下来。
　　他眼神变得黯然，眼中盛满了忧郁：“恩，但长大以后的我们，已经回不去从前了，我不知道我对她来说还重不重要。”
　　“她不爱你了吗？”她有些醉了，没头没尾地问。
　　雨泽转而望向远处的灯火，“我无从知道，但我想她已经有了她自己牵挂的人，不再等我了。”
　　“那你还爱她吗？”千兰最后问。
　　雨泽忽然散去了所有的愁绪，凝望着她：“当然，我会用我的一生来守护她。”
　　千兰感觉是酒力的影响，才错把刚刚雨泽的话听成了是对自己说的。她无力的晃了晃脑袋，想让自己清醒一点。迎着夜风，又仰头将满杯的红酒全饮了下去。
　　雨泽的胸膛起伏了一下，一声无奈从鼻尖叹出来，他心疼她这个样子。他伸手摩了摩她的头顶，温暖的大手从上而下一直抚到发梢，来回不停重复着。
　　千兰朦朦胧胧地睁开双眼，脸颊晕着梅花般的绯红。他的手心好温暖，好像由他拂过以后，就算是伤口也不那么疼了。
　　除了外婆，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安慰过自己。千兰悄悄迎合着他每一个即将落下的轻抚，不觉间已经倒向雨泽，而且越来越近。
　　再次移动的时候，千兰手上的酒瓶不小心撞击到了自己的膝盖，瓶中的红色液体摇晃出了迷人的色彩，虽然已经所剩无几，她轻笑了一声，自己今天的酒量还真是好，再看雨泽的杯子，居然还有小半杯。
　　“恩？你怎么都没喝？”
　　“我们俩都醉了不好。”
　　“这有什么的，你不喝，我喂你。”
　　说完，千兰抢过雨泽的酒杯，将酒一饮而尽，但她没有吞，就含在嘴里，起身扑上他的脸，双臂勾住他的脖颈，顺势将唇完全附了上去。来自加州阳光的香醇，瞬时在他们的齿间荡漾开，那92年bg特有的味道，是如恋爱般幸福的感觉。
　　千兰毫无保留地将酒渡到他的口中，一直吻到他咽下去后，才意识迷离地晕倒在他的怀里。
　　雨泽赶紧回神接住了她，看着自己怀中不省人事的人儿，他深深隆起了眉。
　　他指责自己：洛雨泽，你这是在做什么？她是你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