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3、第五十三章 调查小组以 ...

  •   调查小组以秦德信为中心,监视高尔夫球友俱乐部里的几个重要人物。

      他们想潜入秦家安装窃听器,但秦家安保一天比一天严密。奇怪的是,这种状态下秦家时不时就有人上门拜访,客人似乎都行色匆匆。

      陆津南别无他法,联络秦沛珊打听消息。秦沛珊让陆津南如实告诉她,到底是怎么回事。秦沛珊在家,电话里不便说,隔天在警署电梯里见面。

      电梯人太多,两人避人耳目去了天台。

      听了陆津南所说的,秦沛珊没什么反应。

      “那天酒店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四叔接受调查,我就知道。我不想伤害亲人,可我这段时间回想了很多,我应该有这种预感……四叔做的这些事情,同我阿爸当年的意外事故有关系。”

      “结果可能很糟糕,如果你愿意帮手,你要想清楚。”

      “我能承担后果。阿南,我已经不是那个小女孩了。”

      秦沛珊在家中安装了窃听器,尤其是近来频繁出入客人的偏厅。

      调查小组监听到,客人们很担心秦家出事,担心珠宝的事情波及他们自身。他们大多使用暗语,没法指证珠宝到底是什么。

      而秦家人的对话又太过日常,除了十点左右,大伯会在书房听古典乐,完全压过人声,即使秦德信进来同他说话,也听不见。目前的技术尚不支持分离音频,去杂音处理。

      如此监听了一段时间后,陆津南找到了汪阿珍、汪阿珠的父母。一开始他们怕担负罪名,根本不承认,几次审讯下,他们承认,确实把女儿“送”了出去。和贩子一样,他们都不知道谁买走了女儿。

      眼看线索就要断了,姓汪的夫妻说知道另一家也把女儿送走的,那家来的贩子,是个女人。

      *

      他们找这个女人花了好些功夫。

      陆津南在太子道的爵士乐酒吧“玉春堂”找到她,叫乐仙。他们没想到乐仙很好说话,称拿钱办事,只要差佬给的钱够,该说什么统统吐出来。

      她说没了心姐,那些女孩都送去修女院关着了。她还说背后老板是秦德信,她见过。

      陆津南让她到时庭上作证,她不愿意。

      “我想留一条命,你们找到其中的女孩不就好了?”

      然而调查小组穷追不舍,秦德信早已将女孩们转移了地方。

      *

      那是二月的一个礼拜日,他们在山路抛锚的车里找到了秦德信的尸首,连同一份他决心自首的遗书。

      秦沛珊和陆津南他们一起来的现场,她穿着制服,却站在了警戒线外。

      “阿南,你觉得……像么?”

      “什么?”

      “和当年一样。”

      陆津南皱眉看着那车身装得稀烂的进口车,说:“当年可没有那一本状书。”

      下雨了,秦沛珊戴上手套,跨过警戒线,作为法医官处理死者尸体。

      她不明白,四叔这样的人会因为生处绝境而自杀吗?

      除了秦沛珊,秦家人一应震惊而绝望,他们不相信支撑起秦家的这个四弟,竟然干出数桩丧尽天良的事情。

      秦德信写在遗书里,还供出了几个和他瓜葛甚笃的探员、官员。于是葬礼办得低调,来的人也很少。

      警察的到来令秦家人十分不满,秦德仪大声呵斥,秦德海劝她,也是没有办法。

      秦沛珊暗自注视着他们,总是很健朗的这些天也憔悴了不少,露出老人的哀伤之态来。

      *

      雨在窗玻璃上蜿蜒。

      餐桌旁一盏灯映着,黎施宛低头写功课。听见门外动静,她转过头去。

      陆津南收起伞,黎施宛便起身,把伞拿到露台去。然后又拿回来一张毛巾,让陆津南擦肩膀淋的雨水。

      “很累吗?”黎施宛抬手摸了摸陆津南的脸。他的脸比她手还凉。

      陆津南却说:“你手怎么这么冷。”赶忙把她的手捂着,呵气。

      南方没有冬天,天气早就不冷了,黎施宛手冷、出薄汗,只是因为提心吊胆。生怕陆津南今天出去,又出事了。

      陆津南知道,就说:“都结束了。”

      黎施宛睫毛颤了颤,“真的……?”

      “真的。”

      安静了一会儿,黎施宛笑了起来,“那好吧,我煲了汤,给你盛啊。”

      黎施宛走进厨房,揭盖盖子,热气飘散出来,陆津南闻到了香气。

      他有一瞬出神,他不知这样的日子会有多久,或者说会持续多久。

      和数年前一样,人死了,案件告终。

      *

      日子流水似的过,报纸头版头条换了别的,女明星嫁豪门,歌星告别演唱会,娱乐吞噬着这座城市。

      人们忘了震惊香江的富豪之死,偶尔陆津南也忘了,只是早晨在饭桌上见到黎施宛,他总会想起,还没找到全部受害的女孩。

      进展很缓慢,麦凯文和方慕云不太合得来,他们各自亦都有比陆津南更多的事务要处理,最后这件事就落在了陆津南和他新带的实习生身上。

      陆津南带实习生回咖啡店,实习生和陆韵诗他们介绍,说他叫阿福。

      黎施宛在吧台里擦玻璃杯,没有抬头。

      *

      夏天很快来了,糊窗的报纸被风吹得呼啦啦响。

      室内点亮烛光,报纸透光,民房里搓麻将的换了四个人,蒋坤坐西。

      “台风要来了。”

      “这回,可别出什么事儿吧。”

      “能出什么事?龙哥都进去了。”

      “龙哥为‘和胜’做了件好事,倒是你,让你顶罪你怎么不出来?”

      “我这不是……我又没唆使学生仔卖药丸。”

      *

      窗外,雨落下来了。
      瞬间滂沱,要将一座城倾倒。

      穿越缥缈婆娑的雨线,重型机车引擎发出闷沉怒声。陆津南还未将车停靠,就有人顶着一沓报纸小跑过来。

      陆津南赶忙迎上去,“落这么大雨,怎么下来了?”

      黎施宛抹了抹湿润的额发,晃手里的塑料袋,“买雪糕。”

      “台风预警都出了,还买雪糕。”

      “想吃嘛。”

      两人走进楼道,黎施宛便剥了雪糕包装纸,吃起雪糕来。

      “你来这里没关系吗?”

      “房子写着我的名字,我为什么不能来。”

      “Sammy姐会问啊。”黎施宛抿雪糕,“每次去咖啡店帮手,Sammy就要跟我打听你的情况,搞得我每次都好紧张。”

      “那你怎么说?”

      “我能讲什么——我讲不知道,忙着功课。谁让我有太多功课,也不算骗Sammy姐吧?”

      “你该跟她讲,我有女朋友。”

      “我才不要!明年我一定好好念书,你不许烦我。”

      两个人一会儿并肩,一会儿逐步两三步。

      黎施宛手里的雪糕剩不多,陆津南凑过来,一口咬去一大口。黎施宛愣了,瞪他,却见他半张着嘴呵气——雪糕太冻了。

      黎施宛咯咯地笑出声,陆津南伸手逮她,她往楼上跑,还是被逮住了辫子。他一下就将她压在扶手阑干上。

      黎施宛左看一眼,右瞥一眼,垂眸,“什么呀。”

      陆津南拨开她头发,把脸贴上来。黎施宛偏头躲,“小心弄得满脸是。”

      他什么也没说,封住了她的唇。
      没化完的雪糕很快就融了。

      稍微松开了一点,黎施宛就攥着钥匙逃走了。

      陆津南慢腾腾回屋。

      黎施宛站在玄关处,直棱棱睨着他。

      “怎么了?”他咧一个笑。

      “你是不是,是不是……”黎施宛没想出词句来,末了说,“你跟谁学的呀。”

      陆津南把采购的两大袋东西搁饭桌上,敲了敲放置于隔断里的鱼缸,“喂了吗?”

      “喂了。”黎施宛走过去,俯下身来看金鱼。

      透过鱼缸,她看见陆津南。

      “温书累了,我就来看看它们。”

      金鱼游过,陆津南看着黎施宛那张在荧蓝水波中浮动的脸,“你真的要念法律?”

      黎施宛微微蹙眉,“你不信我能考上?”

      “觉得你好辛苦。”

      “怎样,怕我比你厉害?”

      陆津南佯作垮脸,“是啊,不要我了怎么办。”

      “那你就对我更好啊!”黎施宛说得理直气壮,两个人都笑了。

      过了会儿,黎施宛小声说:“想你的时候,我也喂鱼。”

      *

      他们先梳洗了,然后边看恐怖片边吃宵夜,恐怖片还没看完,这片区就停电了。

      陆津南点上提前准备的蜡烛,让黎施宛再去洗把脸。

      “这么早就睡?可是我还不困。”

      “啊,那……”

      “我温书吧。”

      “光线这么暗,伤眼睛。小心一夜变眼镜妹。”

      “哪有那么夸张。”

      黎施宛说着,却是靠在了陆津南怀里。

      “南哥。”

      “嗯?”

      “给我讲一讲你小时候的事情吧。”

      “怎么突然想听这个。”

      黎施宛缓了缓,说:“最近喔,最近我还是会梦到他们。之前他们从来没一起来过,但前两天他们一起来了。你说,他们是不是想我好好念书,所以一起来鼓励我,想跟我说,看,阿宛,我们都好了。”

      “嗯……”

      “南哥。”黎施宛倒在陆津南腿上,玩他睡衣的纽扣,“南哥。”

      “嗯。”陆津南拂开她的手。

      “你会一直像这样对我好吗?”

      陆津南一顿,“你想吗?”

      黎施宛抬眸,“你会吗?”

      “会吧。如果你一直这么想的话。”

      “你不要骗人。”

      “我又不是小狗。”

      黎施宛笑了,“小狗才不骗人!”

      *

      清早,黎施宛还没有醒来,陆津南就出了门。她发讯息给他,他说有点事情。

      有什么事情?真是的,分明说好一起去公园,晒太阳、看书的。

      不过黎施宛未太计较,把桌椅搬到露台,写起了功课。

      街角,一点不起眼的破旧窄铺面里,陆津南坐在皮杌子上,对着矮桩敲敲打打——
      仔细一看,是在打银器。

      旁边坐凉椅上看报喝茶的老翁时不时把老花镜取下来,指点他做得不对。

      陆津南清楚怎么握枪,也知道怎么拿钝器,可用小巧的锤子打首饰,实在生涩。

      他磨了老头子半天,给多钱才有机会自己做,可以说是倒贴钱,做苦差事。

      可能有什么埋怨的,是要送给阿宛的。

      晌午过了,两点也过了,陆津南才揣着小玩意儿回家。

      黎施宛正看书,听见动静了也没理睬他。

      陆津南把手递过去,张开手指,两枚银戒指便滚落在了书本上。

      黎施宛抬头。

      陆津南兀自拿起一枚戴在小拇指上。

      “什么啊……”黎施宛说着也拿起另一枚戴上,尺寸正合适。

      迎着阳光,黎施宛抬手端详这枚尾戒,“你做的吗?”

      陆津南忽然有点紧张,“你怎么知道?很不怎么……”

      “好漂亮啊!”黎施宛站起来,眸眼亮晶晶的,“真的是南哥做的吗?”

      陆津南反应慢半拍,“是啊。”

      黎施宛扑到陆津南怀里,抬眸笑,“原来你是去做这个了啊。”

      “你知道?”

      “知道啊,尾戒。”

      “我是讲你知道有什么含义?”

      “表示独身主义嘛。这样我去国外念书了,也不用担心你会交别的女朋友,对不对?”她笑得好得意。

      陆津南点她额头,到底没能把话说出来。

      “我想去看看他们。”黎施宛抱着他,自然地撒娇。

      陆津南知道他们是谁,应了“嗯”。

      *

      郊外山上的墓园草长得很深,天空中鸟飞过。

      黎施宛蹲在墓前,絮絮叨叨说了很久。每次来,她都能说很久话,比以前说的还要多久那样。

      最后黎施宛说:“跟你说喔,南哥给我做了戒指。尾戒一个人戴呢是宣示独身主义,两个人戴一对就表示至死不渝。你讲,他是不是变相跟我求婚啊?”

      “喂!”一旁吸烟的陆津南无奈。

      没想到她知道。

      黎施宛只朝他笑。

      衣兜里手机发出声音,陆津南摸出来查看。

      “新进展,速回。”

      *

      台风过境,电话铃回荡在空荡荡的大宅。壁龛里放着两樽灵牌,灵位前供奉蔬果与香。

      楼上房间,男人披上睡袍起身,接起电话。

      越南来的电话,说新的珠宝该装箱了。男人说好,挂断电话,打了个哈欠,回到床上收拾衣裤。
      丝滑的被单里钻出一个怯生生的少女,“秦生……还要继续吗?”

      “啊,今天就就到这里吧,我要赶快回去了。”

      “那……”

      “你想吃的,明天我会让人送来。你要记住,这是因为你今天表现好,奖励你的。”

      男人穿戴整齐,离开了。

      少女慢慢从爬下床,露出赤裎身体。黯淡烛光里,她身上布满新的旧的伤痕。

      ———全文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第五十三章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