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负相知恨流年》一派儿

8、第 8 章

　　旋开瓶盖，一股柚子掺着蜂蜜的清香扑面而来，熙璇吸吸鼻子，满意地抿起嘴唇从瓶子里舀了一大勺自制的蜂蜜柚子茶到自己的茶杯，再掺上水，透明的暗黄色液体中漂浮着零星的柚子果肉和果皮，热水的温度让茶的香气更加明显起来。
　　“那是什么？”
　　熙璇疑惑地回头，心下一惊，看见卓浩然若无其事地站在茶水间门口。
　　“卓先生，我在喝茶。”熙璇举举杯子，“蜂蜜柚子茶。”
　　卓浩然走过来，瞅了瞅熙璇手里的杯子。熙璇一时没搞清楚他想做什么，只能傻傻站着，看着卓浩然从她手里接过杯子，然后一口口喝完了她的茶。熙璇脑中一片空白，大脑的反射弧已经不能处理如此出格的状况，怔了又怔，还是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卓浩然倒是一如既往没什么表情，也没去注意观察身边女孩子的尴尬与不知所措，只是闲闲地靠在橱柜上，若有所思的样子。
　　“这个，比上次的姜茶好喝多了，为什么上次不给我这个？”
　　熙璇这才回过神来，又突然意识到卓浩然问了她什么，心里一怔，知道卓浩然已然明了上次的姜茶不是出自孙宁之手，只得断断续续答道：“柚子性凉……嗯……风寒感冒喝了……不好……”熙璇嘴上答着，心里却盘算起要不要替孙宁说些什么，转念又觉得既然卓浩然早已知道这事，这几日也依然和孙宁一如往常地交好，定也是没放在心上。
　　“你是孙宁的人还是我的人？对她就这么贴心？”卓浩然语气轻松，倒不像是生气的样子。
　　熙璇咬着唇，心里堵堵的，她知道她犯了职场的大忌，有哪个老板会喜欢自己的直属下属背着自己搞小动作呢？尽管这个小动作并没有伤害到自己的利益，甚至从某些角度来说，它对自己还是有利的。
　　“我是您的秘书……”熙璇吞了吞口水，决定还是为自己辩解一下，“希望为您解决各种琐事，创造最有效率的工作环境。但我也只是您的秘书，对您的关心程度是有限的，所以，我也只能告诉孙小姐……”
　　“所以，这就是你要联合孙宁来……骗……我的理由？”
　　“如果……如果这样做我们都能够达到自己的目的而对任何人都没有害处，那为什么不呢……”
　　卓浩然这才转过头来，看着跟了自己这么久的秘书，这个从来都谨守本分，认真刻苦的女孩子，说话得体，容易害羞。“你觉得这些话能说服我么？”
　　熙璇垂下头，揣度着这句话的意思，她的老板真生气了么？
　　“其实也没什么，你自己知道分寸就好。”卓浩然伸出手来，拍拍熙璇的肩膀，“还有，昨天的事，谭助理都告诉我了，你辛苦了。这样，明天奇摩商场有个慈善拍卖会，你和谭助理陪我一起去吧。”
　　“我？”熙璇眨了眨眼睛，“可是……”
　　“别担心，普通的宴会罢了，我们意思意思就行，不会呆太久，也不需要跟谁特别应酬，明星挺多的，餐点也不错，去看看吧。”
　　“噢……那谢谢卓先生。”熙璇恭恭敬敬道了谢，这个时候再拒绝就真的不识抬举了。
　　卓浩然笑笑，转过身向门口走去。熙璇叹了口气，拿起料理台上卓浩然放下的杯子，打开水龙头。
　　“怎么以前没发觉你这么能说？隐藏得这么好，不会还有其它事瞒着我吧？”卓浩然走到门口又转身说了一句。
　　手中的杯子颤了一下，差点划下去，“怎么会 ，没有的事。”水龙头的水“哗哗”地流着，直到手上有些承受不住那凉意，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身处何处。默默地关了水，茶水间早已只剩自己一个人。也许，卓浩然只是随口说说，但熙璇心里却被闷闷地击了一下，那些只能深藏的心事犹重千钧，带着她整个人往更深更暗的地方坠去。

　　富人往往都是这样，有了钱就开始追求社会的认同，恨不能翻开内心让人看看他们一颗颗鲜红的善心。
　　像这种慈善拍卖会就是富商们最喜欢的展示场合。
　　你不能指望他捐钱的同时有多么虔诚，目的有多么单纯。那些口口声声满口道德指责这个批判那个的专家学者也不见得比他们高尚多少，对于穷人来说，富商“心术不正”的金钱比学者专家“正直高尚”的理论更实际得多。这个世界本就是这样，每个人的潜意识里都是自私自利的，只要不是有意陷害，动动心思也是无可厚非，没有任何人有权利指手画脚。

　　熙璇站在宴会的一角，手里握着橙汁。厅里来来去去的光鲜面孔都似乎有些熟悉，却又比电视杂志上那些影像真实得多，细微处还是有些差别的。比如，XX其实比自己说的矮很多，XXX的皮肤真烂，XX倒是比电视上瘦……熙璇睁大了眼睛观察着，她这样的小人物并没有多少人会注意，东张西望倒也自在。卓浩然早在他们一起进来时就准许她今天可以随自己高兴，不用跟着他和谭誉，这让熙璇松了口气，孙宁今天有事，卓浩然没有女伴，她屁颠儿屁颠儿跟着他像什么话？
　　“熙璇，好能耐啊。卓浩然不带孙宁，倒是让你贴着来了。”阴阳怪气的声音再熙璇背后响起，伴随着BURBERRY男用香水的香气。
　　熙璇背部一僵，大吸了一口气之后，强装镇定地转过身来，“柯先生，好巧。”
　　“对啊，好巧呢！”柯洋逼近一点，压低声音说：“周先生果然是好眼光，怪不得那么宝贝你，原来是要有大用处……”
　　熙璇对上柯洋别有深意的眼神，“这里这么多人，你别乱来……”
　　“乱来？我能和谁乱来？和你么？你愿意了……”
　　熙璇额头上泠泠出了一层汗，手心里滑腻腻的捏不住，心里又羞又怒，联想到柯洋以前轻薄的行径，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柯洋看她眼里淡淡有了水汽，更见清亮透彻，鼻息微微有些急，眉头蹙着，一时更起了逗弄的邪念。抬头看看四周的人都各自成群相谈甚欢，卓浩然带着谭誉也不知转到了哪个角落。遂嘴角一斜，伸手抚上熙璇光洁的臂膀，“熙璇，你和他不可能的，只有我们才是知根知底，天作之合……”
　　“熙璇，柯先生喝醉了，还不去叫人倒杯浓茶来？”优雅温和的嗓音轻轻响起，熙璇一扭头，模糊里看见水晶灯下颀长挺拔的卓浩然，明亮的光照着他考究的西装，竟然形成一圈温暖的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