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负相知恨流年》一派儿

10、第 10 章

　　卓浩然毕竟还是卓浩然，他的自制力和教养还是让他即及时刹住了脚，在微微碰到熙璇鼻尖的时候，在那个女孩子已经眼含泪意手足无措的时候，他停止了前进，回正了身子，正好变了灯，脚下一踩，车子又驶了出去。
　　熙璇还没从刚才的意外中回过神来，车里又恢复了最初的宁静，她用手揉揉眼睛，有些挫败地坐着，更往窗边靠了靠，不敢挪动半分，这样绷紧了神经才终于到了家。
　　装作没事地下了车，道谢，祝好。等到卓浩然的车开没了影儿，熙璇才放松了握紧的拳头，摊开一看，终于还是被自己的指甲抓破了。
　　事情，仿佛有点不受控制了么？

　　当天晚上，熙璇失眠了，害怕，忧虑，苦恼，或许又有那么一点点不知所谓的悸动？
　　说起来，熙璇无论是上学的时候，还是现在工作地时候，都不乏有异性向其示好。为什么不呢？一个面容姣好，清秀端丽，性格温润的女孩子，还是符合大多数男性对于女性的向往。但他们却总是让熙璇觉得害怕和无奈，男人追女人，无非甜言蜜语外加金钱攻势，搞大了排场也无非是想逼她就范，看中她性格温吞兴许不懂拒绝。但熙璇偏偏最不喜欢被推上风头浪尖，成为别人嘴上的谈资，被人当做八点档的白痴女猪。她很少臆想自己的爱情，她这一生本是被人操控买断，生死富贵都操纵在那个人手里，所做的一切尽数是为了他人的需要，有一点点的“私心”都是大逆不道的。
　　所谓的“爱情”，那是遥不可及的，她不能为着自己的旖念害了别人。至于卓浩然，那是随时有可能察觉她居心叵测意图不轨进而反手一击的敌人，是高高在上就算她清白无辜也万万不可触及的君王，是贴了别人标签的所属物。
　　熙璇第二天盯着两个熊猫眼去了公司，却得知卓浩然当天就和谭誉去了外地，也没交代几时回来，不知为什么这到让熙璇松了口气。

　　“尚佳”的董事长办公室内，文件散了一桌子，桌子后的两人也在忙着，但忙的事情却和办公室的氛围毫不相干。
　　“柯先生您不正经，没看见人家正在工作吗？”
　　“工作？哎哟宝贝儿工作累了吧？我给你揉揉……”
　　“揉哪儿呢？您坏死了……嗯……”
　　这边的戏刚刚开了个场，秘书的内线电话便有些“不识抬举”地响了。
　　“柯先生，有位姓周的先生找您。”
　　柯洋听了这名字，眉头不由地皱了起来，“又怎么了，扰人好事……”嘴上抱怨着，却也还是乖乖地接了电话，语气也亲切起来，“周先生，什么事劳烦您亲打电话啊？我真是罪过了。”
　　“行了，柯洋，何必跟我来这套？”电话那边的声音低沉而威严。
　　柯洋眯起眼睛，脸上尽是不耐烦，一手搂着坐在腿上的女秘书，一手拿着电话，语气还是一点不变，“那周先生今天打电话来是有什么指教？”
　　“指教？我的‘指教’对你还有用吗？”
　　“冤枉啦，周先生，我可是一直都谨守您的教诲，不敢逾越的，是谁嚼了您的耳根说我坏话了？”
　　“还用别人说么？最近你的银行账单可是在呈几何数字增长，白纸黑字寄到我会这里了，还用别人说？这个月公司的会议你参加了几次？”
　　“啊……这个，您也不是不知道，我最近换秘书，人事变动是需要花些钱的对吧？就因为这个，我伤透了脑筋，这晚上熬更守夜的都在看应聘者资料，早上起不来开不了会也就情有可原了是吧？”
　　“哼，这些就是理由了？”电话中传来一声冷哼，静默了一会儿，声音再次响起，“算了，这些我也不跟你计较，不过你最好还是收敛一点，我对你够宽恕了。另外，你自己做得怎么样也就罢了，其他的人其他的事，最好不要插手，坏了大事你自己知道有什么后果！”
　　柯洋听了，心下顿时明白是什么人告了他的状，“遵命，周先生，我哪敢得罪她呀，人家办的可是‘正经’事啊……”
　　随意又敷衍了几句，柯洋愤愤地摔了电话，“贱人！看你以后怎么死在我手上！”

　　“周先生，这个柯洋真是越来越过分了！早知道，当初就不要安插他到‘尚佳’去了！”
　　周易之点了烟，轻轻地闭眼躺在椅子上，“他是狂了点，但是好在也够傻，换做是其他人，恐怕也没这么听话。算了，由他去吧！”
　　“可是熙璇那边，万一他再……”
　　“我会让她自己注意避着他的，‘尚佳’和‘卓氏’离得远，不会次次那么凑巧。过段时间，安排柯洋去Y市坐镇分公司，隔开他们。”
　　“也只有这样了……”
　　周易之不是不明白柯洋对熙璇的那点心思，当初熙璇尚在念高中，暑假回来探望自己，陪着自己逗逗鸟，养养花，说说话。熙璇聪敏机灵，但是心思单纯，并不刻意猜度他人的心思以便讨好，就算是对这个给予她一切的男人，也仅是保有着晚辈的尊重与恭敬，相处起来自然觉得不同于平日里阿谀奉承的嘴脸。
　　这日柯洋前来拜会周易之，其实不外乎是近几日自己财务吃紧，想要申请这个背后的大财主再放些粮食。管家给他开了门，却早已见怪不怪，指着后院的方向说：“周先生在后院和熙璇小姐下棋。”说完便又转身去忙别的事情，断没有一点要领着他去的意思。
　　柯洋倒也没在意管家的态度，他目的明确，达到了便已是最好，他人的怠慢……反正此时不是最重要的。“熙璇小姐？那是谁？”柯洋一边想着一边朝后院走去。
　　周易之的院子颇有古风，假山嶙峋，回廊曲折，衬着奇花异树，很有些观赏价值。柯洋此时却有些怨这曲折的路，一溜儿小跑着，在凉亭看到了对弈正酣的两人。其中一人便是周易之，另外一人远观只知是个年轻的女孩子，走近一看，却不由得愣住了——盈盈的一双眼不染尘埃，面庞白皙，轮廓清瘦。柯洋对伴侣要求颇高，身边来往的尽是艳丽动人的类型，但却从未有过这样干净的，一时之间，他竟然忘了今天急急忙忙来这里是要做什么。
　　“怎么？来了又不说，你今天倒是跟我客气起来了？”周易之见柯洋不开口，便出言调侃起他。
　　柯洋这才回过神来，忙调整好一副怀有十二万分苦衷的样子，冠冕堂皇地说明了意图。
　　熙璇没见过柯洋，“尚佳”的事也只是略有耳闻，见两人有事便点点头收拾了一下退开了。
　　那天之后，柯洋到像是忽然长了良心。常常都来周易之这边走动，不时献点珍玩宝物给周易之，“顺便”带点给熙璇。周易之看在眼里，心里自然明白，但都是手下的人，太过偏袒爱护某一方都有失公道，再说柯洋那段时间倒还表现得规矩，便也随他去了。
　　之后的某天，周易之有事外出，熙璇不便随行便呆在了宅子里，中午吃饭的时候，柯洋“凑巧”来找周易之。
　　“真不巧，周先生不在，我该提前打个电话来的，这就白跑了呀！”柯洋看来很是懊恼。
　　熙璇看着他，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招呼他坐下一起吃饭。
　　吃过饭之后，柯洋又执意要等到周易之回来，熙璇本也是个客做不了主，就随他等着，自己回了房间。
　　正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突然脸上一阵湿热，心里一惊，便醒了过来。发现柯洋正扑在自己身上，嘴巴吻在自己脸上，手也抚在身上，上下游走着。熙璇哪经过这种事，心里一乱开口便想呼救，却被柯洋快一步捂住嘴巴，捏住脸颊。
　　“睡个觉不锁门，你这不是等着我来么？怎么现在又装起清纯来了？你陪着周易之是连床上都陪了吧？今天也陪陪我！”
　　柯洋嘴上“嘿嘿”地笑着，一只手制止着熙璇出声，一只手伸到她胸口重重地揉捏起来。熙璇嘴里出不了声，只得动用了四肢，两只脚死命蹬着，双手抵在柯洋胸口。无奈柯洋到底正值壮年，一个膝盖跪上熙璇的大腿，一只手往胸前一抓，便止住了熙璇的挣扎。熙璇嘴里“呜呜”地叫着，眼看着自己落入虎口却束手无策，眼泪大颗大颗地滑下眼角……
　　这边柯洋以为自己即将得逞，那边周易之却开门回来了。柯洋听了楼下的动静，心里只恨自己为什么不早些出手，又惧于周易之不会姑息自己，只得愤愤地住了手，临了还恶狠狠地警告了熙璇不准透露半字。
　　熙璇脑子“嗡嗡”响着，哽咽着连呼吸都有些跟不上，枕头上泪湿了一大片，却不敢大声哭出来，摇晃着站起来，手捧到门把却又犹豫了，走出去又能怎样呢？外面的每一个人都和自己无亲无故，谁能给自己做主？这样想着也就只能颤抖着靠着墙壁坐下，双臂抱着自己，蜷成了一团。
　　直到这时，她才惊觉自己的孤立无助，纵使周易之待他亲厚，毕竟没有血缘关系，又隔着性别身份的顾虑，她说不出口，也无从说起。
　　过了几天，熙璇向周易之谎称学校有事便匆匆上路了。一个人坐在候机大厅里，来往的人群里，都是陌生的面孔，十七岁的熙璇，第一次觉得凄凉。

　　卓浩然去了几天，便回来了，带回一大堆数据报表，熙璇埋头在办公桌上好几天，才有了头绪。
　　眼看着左手边的待处理文件渐渐矮了下去，熙璇这才有心思舒展一下身体，这几天的不眠不休，几乎要瘫在办公室了。抬手看看表，已经过了下班时间，可是老板还没走，自己这个小员工又怎么敢出声说要走，只能强打了精神，继续坚持。
　　正想继续，卓浩然却开了办公室的门，看见她没走，却也不惊奇，只淡淡问道：“还没完么？”
　　“还没，今天我回去再弄一晚上应该可以了。”
　　“今天算了吧，这几天辛苦了，先把做好的整理出来交给我，其他的可以缓一下。”
　　熙璇听了，嘴上虽然不说什么，心里却要大呼万岁了，这个工作狂老板也有体谅人的时候还真是难得。
　　“收拾一下，跟我出去吃饭吧。”不是商量询问的语气，虽然轻描淡写，确是清清楚楚的是字面的那个意思。
　　“啊？”熙璇嘴张着愣在那里，怀疑自己是不是听力出了问题。
　　“嗯？没听清？”卓浩然侧过头，又说了一遍：“我说今天晚上我们一起出去吃饭，就现在，可以准备走了吗？”
　　熙璇还是有点晕乎乎的，脸却开始染上了不明的红晕，混沌着胡乱收拾了一下跟着卓浩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