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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回 话说杜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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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杜含章歪在榻上睡至天蒙蒙亮,自醒来,却是头沉眼飘。想来昨儿夜不该吃恁些酒,合醉躺下,今儿起来可是少不得难受些。是故又躺了一气,觉得缓些,便唤来如眉,教小厮抬水来洗澡。
如眉应下,不多时就备妥。杜含章往盆子里躺了去,如眉因听杜含章说头疼,便在后头替他按头,一时舒坦起来,二人闲话打牙。
“昨儿晚你们闹到几时才睡?”杜含章问如眉。
如眉笑答,“得到大后夜了,我与墨竹顽儿双陆,可教他狠输了几吊钱。”
杜含章听了打趣道:“怕是人家故意输你的罢。”
如眉笑嗔道:“公子又胡乱攀扯,是墨竹他自家运头不济。”
杜含章听罢这般,一笑了之不再多扯,正经问了王爷回来与否,如眉答了留宫,杜含章听后点了点头,便无他话。又津了一会子,就擦身起来。待如眉弄了衣裳过来,杜含章穿戴整齐,却对镜把着汗巾子蹙眉看着。
如眉在他背后与他整平衣褶,见了问道:“公子,怎么了?”
杜含章道:“我昨儿系那汗巾子哪里去也?怎又给我拿条新的?”
如眉答道:“昨儿夜里杳公子拿出来条汗巾子,说是公子吃酒弄脏了,教奴丢了去,”说着又道:“奴看那汗巾子是块精致好料,没舍得给公子丢,放到洗衣的婆子哪里,过两天洗净就送还回来了。”
杜含章听了笑道:“原来这样,还是你心细体贴,我那却正是难得的好料子。”
如眉莞尔,又说道:“杳公子说了,今儿教公子同他一道逛庙会去,还说昨儿个夜里公子已答应了,教奴提醒公子莫忘了。”
闻言杜含章斜觑如眉一眼,道:“他可真是用你用的顺手,下回再教你办事,只管推托打发了,咱不能白白教他支使不是。”
如眉晓得杜含章顽笑,自家听了就顺着话儿问了,“却不知公子以为要些甚么好处,才该替杳公子办事哩?”
杜含章笑道:“那小子手里闲钞不少,不说奇珍,好歹要些难得的。”
一语未毕,就听外头小厮道:“杳公子来啦!”屋里杜含章与如眉听了,便笑,“正说嘴他可就来了,真个说到就到。”
如眉笑了笑,把杜含章衣裳领子又整一整,谢杳就捞帘儿进屋了。
谢杳今日穿一身儿崭新的衣裳,从前他向来爱穿些个色重的,今儿却换了色浅些的新衣裳,不由教人眼前一亮。杜含章见了,上下扫视打量一番,愈发觉得谢杳有甚么事瞒住他,不然何以这般又转了性子还又置办了与往年个都不同的锦衣华服。
谢杳见杜含章凝眸抿唇笑,自家便也低头看一看,道:“师哥瞧甚么?可是我这衣裳哪里不妥么?”
杜含章把头摇了,“倒不是哪里不妥,我稀奇罢了。你不是最爱那些个乌云墨团织作的衣裳么?怎么却弄个这样式儿的衣裳?”
谢杳笑道:“师哥不是总嫌我衣裳老气,如今换了,又觉着打眼了?”
杜含章打趣道:“何曾打眼?只不晓得你这是动了甚么心思罢了。人都说女为悦己者容,我看男人也差不离儿,打扮的跟个花喜鹊似的,不知要给谁看。”
谢杳失笑,“竟像花喜鹊?师哥这话是真是假,若是真的我换了去才是。”
杜含章拍了拍谢杳肩头,笑道:“我顽笑来着,正经是好看来的,”说着又问,“可用过早饭了?没吃同我一道吃去。”
谢杳笑道:“正是来师哥这里蹭口吃的,看师哥早上吃甚么好饭。”
杜含章说道:“哪有甚么珍馐,寻常饭菜罢了。”
二人说着话,便朝堂屋去了,坐下一处将早饭吃了。而后就出府乘车,往宝济寺去。今儿是大年初一,街上分外热闹,杜含章坐在马车里,听得外头熙攘喧闹之声,忽有几分思家之情,遂道:“不知爹一人在家,这年怎么过的。”
谢杳听了道:“往年个都有我们在跟前儿,今年想是冷清些。只是到底有人得留府管事,师父不能与我们同来京中。前两日我与王爷说话,王爷也惦记着师父,听那意思估计年后要接师父过来。”
杜含章轻叹,“原想着早些了事早些回去,如今却是如何都走不得了,”说来这话就想起徐二,目光偏转柔和,道:“还好京中人多热闹,不至于孤影寂寥。”
谢杳一旁听杜含章此言,觉得有些莫名意味不清,欲要一问却又没问,笑了笑说道:“虽我事多总在外,师哥也忙着应付那些权贵,但却从来一条心向着师哥的。师哥有甚难事,若办不下来寻我就是,不必自家铁了意辛苦劳累,多个人分担哪有坏处。”
杜含章听来,心中温热如饮暖酒,颔首道:“贯知你赤忱,只是如今你时常忙的日夜颠过儿,我哪好再支使你。我又想你身边没小厮,怕没个贴心可意的,还打量着把如眉送你身边去照顾你,你看可好?”
听杜含章这一席话,谢杳心头说不上甚么滋味,讲的尽皆关心,却难生欢喜,俱是杜含章难以窥晓分明的落寞。
谢杳微攒薄笑,说道:“这倒不必,如眉常年在师哥身边,换了旁人只怕没恁堪用,师哥不用替我操心,我那儿人手挺齐整的。”
杜含章听了道:“这就好,你自家有定数便是,若有甚么不如意的,往府里别处打发了就是,”说至此处,忽想起谢杳手臂上教徐二剌的那一刀,也不知好全了不曾,便想要问问。却又想到谢杳提及徐二总是语气不善,怕这会儿说了多惹烦絮,就没开口。
一时心下千回百转,不多定下主意,就说待回了府去,只消抓个谢杳房里的小厮来一问,不就分晓了。
说时未几来在了宝济寺前,二人下了马车放眼一看,可真是个人山人海,各种走夫小贩叫卖声不断何须提,缭绕浮烟打宝济寺里飘出来,远远近近瞧着下雾般的,想是半个京都府的人都凑在了此处烧香,就连站在地上,都觉得路教踏的比往常都平整些。
与他二人驾车的车夫见了这阵仗,感叹道:“我的娘哎,二位公子还是莫去了罢,这样人多似蚂蚁,免不得要受冲撞。”
谢杳笑道:“无妨,我替师哥看着左右,只管凑热闹去。”
杜含章听了道:“就是,来都来了,哪去不去之理。待我也去烧几炷高香,求个风调雨顺、平平安安来。”
二人这就往宝济寺里去了,不多会儿就挤入了入群里不见身影了,车夫瞧着不免担些忧心。却在此时,旁边儿又停辆马车来,车夫无心一看,就见徐家大爷和二爷从高头下来,驾车的是宝庆。因杜含章与徐二爷来往频频,这车夫与宝庆都已相识,是故连忙作揖笑道:“徐大爷、徐二爷也来烧香,我们公子才去哩,正好作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