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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回 闲话少叙, ...

  •   闲话少叙,书接上回。

      徐杜二人燕喜园中同置一室,杜生浣发,徐二为其拭发,言谈间徐二道出曾习武,教杜生心下一阵覃思。

      说时事毕,徐淮山拂了一把杜含章的长发,道了一声得了,说罢便起身解衣向屏风后去。

      杜含章坐起身来,自拢了拢长发,趿鞋下了榻,亦往屏风后去了。

      屏风后徐淮山已将衣衫尽数褪去,也不避讳,露出一身紧赳赳的肉来。猿臂蜂腰,窄股修髀,标致非常。杜含章看着那臀,也不知发甚轻狂,上去将那肉不轻不重的拧了一回。

      徐淮山也并不恼,只笑觑杜含章一眼,道:“爪子不想要了?”

      杜含章只顾嗤嗤的笑,拍了拍浴桶边沿,“二爷快进来,水都不烫了。”

      徐淮山听来哂笑一声,自抬腿跨入了浴桶中,往桶壁上靠住了,杜含章就搭了手上去,揉按起来。

      杜含章的手常年握笔,确是有些柔韧之力,只是他却不肯与徐淮山好生按。顺着徐淮山的颈窝儿一路向上,揉过了耳垂子落在了鬓边,又聚在眉心处,一通胡乱抚弄。

      到底把徐淮山惹得直笑,伸手抓住了杜含章的手,道:“你究竟会是不会,不会给我滚到床上挺尸去。”

      杜含章笑道:“此乃吾独创手法,旁人可没这个福缘。”

      徐淮山道:“我也无福消受,领教不起。”

      杜含章含笑按住了徐淮山双肩,道:“那可不成,我要好好报答二爷拭发之情。”

      徐淮山听了自揉了额角,顿了一顿说道:“你若真个有心报答,便与我再说说你们还晓得多少寇二娘之事。”

      闻听此言,杜含章拨开徐淮山揉额角的手,自替了上去,徐徐道:“二爷还想晓得些甚么?小生都同您说了最要紧的,还教小生说甚么。”

      徐淮山道:“哪有甚么不能说得,你不肯说罢了。”

      杜含章叹道:“实在没得甚么了,二爷要是真想听我说话,我说些别的与您听?”

      徐淮山哼道:“方才你拧了我一把,我却好吃亏,问你正经话又要弄些乱七八糟来搪塞。罢罢,既如此,你我二人以后且少会罢!”

      杜含章听着,心里明白徐二这是又拿话激他,遂道:“二爷哪里吃大亏?我才教委屈。被二爷当个粉头按在了石头上亲,送个袖炉就将我打发了,说起来原是您亏欠我在先得。”

      听得此言,徐淮山立时忍俊不禁,连声儿道滚蛋,握住了杜含章的腕子将人拉到了一旁,又道:“我袖中有一瓶金疮药,你去寻了抹上。”

      闻言,杜含章瞧了瞧自个儿手上那红痕印子,又看向徐淮山挂着薄水珠子的侧脸儿,心中一时如揣个火炉子,温乎乎里头透出滚烫来。

      徐淮山见杜含章没动静,扭脸儿一看,却见他正凝眸望自个儿。那眼神真如三春碧水中随波荡漾的月影儿,揉碎了又黏上,教人一眼瞧不透看不够。

      徐淮山握住了杜含章手,摩挲着说道:“这里湿气重,不若待我洗罢了出去了,亲自与你涂抹?”

      杜含章莞尔,“二爷这话甚么道理,我自长了手,怎个却不能自己涂抹?”

      徐淮山低眉含笑,“涂完了还要包上,你自个儿怎个包?”

      杜含章听了笑道:“还是二爷心思细密。”

      徐淮山和笑把人又拉进了一些,道,“你再与我按按,好好儿按,莫再胡闹。”

      杜含章假作了个奴才做派,唱了一声是。却在此间,将将又把手覆上了徐淮山的肩头,门处响起一阵火急火燎的叩门声,后听宝庆之声传来,“二爷、杜公子?可歇下了不曾?”

      徐淮山不悦,骂道:“这泼才又作甚!门都要教他捶烂!”

      杜含章笑道:“二爷休恼,容我去开门问问,”说着便转出了屏风,应了一声来了,将门打开。

      门外宝庆一张脸白着,浑似搽了一层厚粉,把杜含章好吓,忙问道:“这是怎的?出了甚么事?”

      宝庆堪堪咽了一口唾沫,朝房中看了看,道:“杜公子,教小的进去回话儿罢。”

      听得此言,杜含章心中隐道不妙,颔首应了,侧身让了宝庆进屋,又将门关好。屏风里徐淮山听了动静,也擦了身从浴桶中起来,披上衣裳出了屏风。

      宝庆擦了一把额头上的黏汗,要上前去侍奉徐淮山穿衣,杜含章却已取了腰带绕到徐淮山身侧伺候,徐淮山看着宝庆,道:“用不着你,只管说你的话便是。”

      宝庆点了点头,便道:“宫里来信儿,说寇贵人小产后一直孱弱,方才薨了。”

      一听此话,徐杜二人心中俱是一惊,徐淮山连忙又问,“可还说甚么了?”

      宝庆脸色又难看了几分,接着说道:“李嫔疯了。”

      宝庆话罢,杜含章替徐淮山扎腰带的手不由一紧,把徐淮山猛勒。徐淮山按了一下杜含章的手臂,又对宝庆道:“你且先出去外面候着,一会儿我就归府。”

      宝庆应是,退了出去。

      徐淮山看向杜含章,说道:“杜公子,宫里又出事了,寇二娘子的事还未查明寇贵人现下却薨了,李嫔也疯了。不论旁的已是十万火急,我们徐家与金吾将军赵家向来同气连枝,你该晓得的。万岁爷必要迁怒,还请你千万援个手,搭救则个,梁王殿下究竟还说了些甚么?”

      杜含章有些心乱,一时抿唇不语。

      徐淮山见了便道:“杜公子,不看僧面看佛面,我们徐家不是不知恩的人,只我父亲定要大大谢你。你主子崇亲王已经十多年不在京中,若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说来,绝不推辞。”

      杜含章拧眉转身,在房中踱步起来,口中念道:“我确实不知了,我们王爷也没有与我说恁多。二爷何不家去,与太师商量商量,上王府去见我们王爷亲自问话儿。”

      徐淮山一把将杜含章扯住,搂定了身前,道:“含章,问你和问崇亲王有甚不同?就别耗时间了。你熟读诗书必然晓得唇亡齿寒的道理,赵家若被万岁爷厌弃我们家也好不了。朝堂里早有人看我爹不爽,正想着如何扳倒我爹,一点一点得用手段。我又是个最没本事的,全指望家里,你真忍心看我落魄受难?”

      杜含章将徐淮山搡开些,咬牙笑啐,“原来徐二爷也会这一套,学痴撒娇,胡说八道!你若是没本事,这满京里的世家子弟里头一个有本事的人都没了!”

      徐淮山也笑,应道:“好含章,你是天下一等善人,菩萨心肠的。改明儿我就去请堪舆师父,在京中选一处好址,修个公子庙,照你模样立个塑像儿,派人去日日供奉香火。”

      杜含章骂道:“滚恁娘的!嫌我活得痛快了还是怎的?这等折寿的好事你给你自己办去!”

      徐淮山又将人揽住,凑近了赔笑,“是我混蛋,想讨你欢心来着,哪知一急就口不择言,”说着略略一停,窥了几分杜含章脸色,接着又道:“含章,同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罢。我也瞧不上太子,以为梁王更能成大器。可是人家不搭理我家,只想跟自己王叔亲近,我还想请你从中斡旋,给我们两家牵牵线搭搭桥,你看可好?”

      听得徐淮山此话,杜含章别过头来看他,把徐淮山好个审视,半晌才问道:“你说得几分真假?”

      徐淮山说道:“若有一分假意,教我舌头断成三截,落在地上变成三条蛆虫,教个大花鸡叨了吃去。”

      杜含章扑哧一笑,拍了拍徐淮山横在腰间的手,一指椅子,道:“且先松开,我与你好好说话。”

      徐淮山将手松开,却又将杜含章手捉住,取出金疮药,笑道:“你说我听着,正好把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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