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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回 书接上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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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接上文,正说到徐家弟兄俩在自家园里说话。徐二一语把天机道破,掐出如今天家要害之处,且看徐大怎个反应。
只见徐霈山眼露凌厉,顿了一顿说道:“你说的我何尝不知,只是现在时机尚早,还不到说易储的时候。”
徐淮山道:“不早了哥哥,宫里边儿都动起手来了,咱们还等到几时去?”
徐霈山问道:“那你以为,哪位皇子可堪大任?”
徐淮山答道:“梁王尚且有些盼头。”
徐霈山听罢一时未置可否,先把徐淮山紧紧盯住了,道:“你给我少藏私心!崇亲王近来在宫中虽常伴万岁爷,但却也借故常去看望梁王。你可莫被那杜公子摄了魂去,着了人家的道,教他说甚是甚!”
徐淮山笑道:“哥哥好没道理,那太子如何梁王如何,明眼人一清二楚,扯上杜含章作甚么。”
徐霈山语塞,瞪了一起又软了下来,摆手道:“罢,待晚间我同爹商议了再说。你与他交好便交好,却也得有个度,万莫教人哄得忘了形。”
徐淮山笑答晓得,“哥哥尽放心,不定谁哄谁呢。那杜含章小我两岁,我比他多活两年,哪能教他哄得忘了形。”
徐霈山听了纳罕,“鬼精的怪才,竟连人家庚龄都摸清楚了!几时你办事细致到这般地步!”
徐淮山道:“他与别个不同,自然上心些,”说着又道:“哥哥可无事了?我还有事忙去。”
徐霈山知道徐淮山这是不想多聊了,便挥了挥手连声儿道滚蛋。哥儿俩这就别开,各顾各去不提。
却说崇王府中,杜含章自寒江观回来,忙去叩见崇亲王,匆匆回话不肯少歇。
崇亲王听罢,一颗心好像被丢在了油锅里头煎炸,又似坠在了那冰窟窿中,一时滚焦一时寒。
杜含章见状忙想辙宽慰,“王爷莫急,还是赶紧把盛亲王请来说话儿,好生劝一劝,教他收敛些个。毕竟万岁爷还没如何,徐二同我说的也不定就是准信儿。”
崇亲王长叹,“等万岁爷如何可就晚了!他自小就会给我闯祸惹事,真个是命里带的冤家,”说着唤了旁边儿谢杳,道:“你去将那蠢驴给我绑来!”
谢杳领命而去,杜含章又安抚道:“王爷待会儿见了盛亲王可别急上头,上次您打了盛亲王一巴掌,只怕要伤和气。”
崇亲王摇头,“我打他还算轻得,等别个去打他那就是要他小命了!”
话说至此,且说在寒江观里徐淮山对杜含章说了些甚么。徐二原话乃是这般:万岁爷暗中往绛都苑进了一批好马,以此要多留盛亲王在京一段时日。又把宫中一旧室翻新,有意要让盛亲王在宫伴驾。
这话乍一听可都是好事,净是天家恩宠,可再想却令人毛骨悚然。且不说天子卧榻岂容他人酣睡,只说盛亲王那不服天子之心,万岁爷哪里会不晓得,这分明是要把人软禁!困在深宫,捏在掌间。
未多时谢杳将盛亲王请了来,盛亲王还拽着一张脸,崇亲王看着愈发来气。本想当头呵斥,可又想起上次刮他一耳光,已然当众教训,如此便挥手屏退了杜谢二人,关起门来说话。
杜含章与谢杳退了出来,已是午时,谢杳便说一同吃午饭,杜含章自然应下,一道回了房中去。
谢杳不知从哪里弄来了陈年佳酿,稍稍晃动酒壶就幽香四溢。杜含章看着笑问,“怎么今儿个想起来要喝酒?”
谢杳执壶斟酒,答道:“在外办事无意间所得,”说着给杜含章倒了一满盅,又道:“拿来教师哥尝尝。
杜含章接了酒盅,道:“我又不是个好吃酒的,拿来与我尝甚么。倒是方才我见如眉手上拿个好袖炉,一问竟是你送的。”
谢杳听来笑了笑,不提那袖炉,只道:“师哥今日去会徐二,可觉得这生意做得划算不划算?”
杜含章饮了一口薄酒,叹道:“说不上来,徐二这人不好套,不可操之过急,”说着问道:“你觉得王爷愿不愿意掺合这些事?”
谢杳答道:“只怕不能不掺合,万岁爷召王爷早早入京,那必然是有打算的。”
杜含章听来点头,又问道:“你以为王爷对梁王如何?”
谢杳道:“很看重。”
杜含章应道:“也是,太子太过顽劣,”说着微顿,又道:“若是能教徐家与咱们一势就好了,能省去不少麻烦。可徐太师就是不透半点儿意向,教人摸不住。”
听得此言,谢杳抬手懒懒托腮,定神看着杜含章,问道:“师哥,如今你跟徐二走得近,他这人究竟怎样?能否透过他拉拢徐家?”
杜含章摇头叹难,“徐二此人乖滑十分,难以琢磨。只是若连他都笼不住,也就不必去想拉拢徐家了。”
谢杳闻言挑眉,道:“我却看徐二对师哥很是体贴,师哥再少加施展手段,多多奉承,必能成事。”
杜含章嗤笑,“他是个温柔乡里滚来回的,对哪个不体贴?这也好拿出来说。”
谢杳听了朗声而笑,又道:“师哥所言甚是,只是这徐二见了百花群芳,难道就遇不着一位称心如意的?到如今还不议婚事。”
杜含章道:“这话不对,他却正是个难定婚事的主儿。一来艳名在外,二来那等家世,必要门当户对。可谁家小姐愿意俯就,凭他再有如何模样标致都不成,教人只敢远观。”
谢杳听罢有些欲言又止,不过还是只道:“师哥说得是。”
两人一面闲谈一面饮酒,这酒果然是佳酿,又顺又甜,竟不知不觉教杜含章喝得有些上头,昏昏沉沉起来。遂让谢杳别处去了,他自往榻上歪一起。
谁知这一歪就到了黄昏时,杜含章教如眉喊了起来,下了榻略略洗漱。只是那酒后劲儿忒大,杜含章梳洗整理罢了头还直发晕,脚下如踩棉花一般。想起还要去与徐二吃一回酒,便把谢杳挂在嘴上好一通埋怨,才登上马车往燕喜园去了。
待杜含章到了燕喜园这里,徐淮山早在雅厢坐了,正捧杯听曲儿,身旁还坐了一位公子爷,端的是面善眼熟。
不是旁人,正是周燕廷。
原来这周燕廷今日也在燕喜园这里摆局,恰遇上了徐淮山。听说要宴请杜含章,有心凑局,便随了徐淮山进了雅厢。
又说这周燕廷与杜含章也是见过的,只是没怎说过话。二人拜礼一番,同桌坐了。
周燕廷是个从不见外的人,三言两语过后就与杜含章倒酒对酌。杜含章也不推辞,便喝了起。
只是徐淮山坐在跟前儿瞧着,心中却觉得杜含章不太对。哪个三杯下肚就脸上飞红的,又想杜含章来时有些脚下虚浮,便以为他上午在山里观中又冻着了发热症。想来便把酒壶按住了,笑道:“燕廷兄不是还请的有人,怎个不等人家到就喝起来,一会儿不免教人嚼舌,还是等会子再喝。”
周燕廷听来称极是,把酒杯放下,只是却不过吃口菜的功夫,那些人就到了。一屋子人热闹起来,交觥不止,把盏言欢。
这一席吃到了月上中天,各个喝得是上下颠倒,就地儿教龟奴安排了房间歇下。且说杜含章本就头脑不爽,又灌了那些个,早去吐过几回,幸得徐淮山在左右扶持,这会儿搀着去了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