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鹰振翅[华娱]》凯叽0w0

2、第二章

　　就在王源准备和队伍一起解散离开时，王俊凯突然叫住他。
　　刘志宏回头看着王源和王俊凯，眼神里带着询问。王俊凯下巴一抬，表示这儿没你事，滚去食堂吃饭吧。而王源看了他一眼，微微笑了下，说明自己没事，让他先行离开。
　　王俊凯速度极慢地走过来，等人都走光了，才上前蹲下来撩起他的裤腿。
　　两个厚重的沙袋绑在有些细瘦的脚踝上，因为军裤的肥厚所以不太明显。但王俊凯看着王源的走路姿势，即使掩饰得再自然，也还是稍有些别扭。
　　\"噢噢，很厉害啊。\"他抬起眼看着王源，那男人没低头，看着前方，就像刚才自己挑衅他时一样。
　　王源不敢动，眉头微微蹙起来，嘴角抿紧，牙齿轻轻磨着下唇。他不知道这个新教官想说什么，但光是被他看着就让人汗毛直竖——从第一眼见到他开始，王源就莫名觉得王俊凯给人的感觉不对。似乎他把东西都阻挡在外，没有什么能入得了他的眼。
　　对什么都首先给予否定，再来慢慢修改印象。所以对什么都有偏见带来的敌意。
　　这种人……
　　王源看着他给自己两边各又加了一倍的负重，打量了一下，满意地拍了拍沙袋，把军裤脚放下。这会儿连军裤都被撑得有点紧，看起来脚腕上像是套了两个小轮胎。
　　\"保存实力还能拿满分，那就让我看看你能保到什么时候。\"他笑眯眯地站起来，抬起下巴示意了一下塑胶跑道，\"去吧，跑到你跑不动了，都给我爬一圈才能停。跑不到二十圈的话，少一圈五分。\"
　　懒懒的语气却不容置疑地将一个字一个字打在听者耳朵上，王源僵硬地抬了抬脚，有点晕眩地闭上眼。
　　这种人，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相处。

　　成都的夏天即使到晚上也闷热，蝉鸣吵吵嚷嚷在营地里，一轮下弦月挂在半空，低矮的灌木被月色映出微亮的光，水泥地照成了宿舍楼外墙的灰白色。路灯下都是扑腾的飞虫，追逐着光芒而奋然扑火。一簇影子明灭在昏暗的跑道上，不断拉长又缩短，变得深浓又逐渐淡化。
　　王源近乎麻木地挪动着脚步。负重让他几乎无法抬起脚，每一步都要花费比平时多上两三倍的力量。十四圈之后的他已经开始喘，脚上似乎不止是四个沙袋，而是几十斤泡了水的大棉花。
　　他经过主席台，撇头看了一眼悠哉悠哉抱着腿盘坐在上面的男人。
　　被眼神刺中的人表示请继续，不然你可要不及格了。
　　攻击者放出大招——训练中这样单独私刑真的没有违反规定吗？
　　被攻击者淡然——规定是人设置的，现在就你我两个人，你考虑一下谁是规矩。
　　……
　　王源翻了白眼继续向前迈步，他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他这时候还感觉不到就是傻子，王俊凯这男人就是看不爽他那种下午的出头鸟行为，而自己似乎就成了往枪口上撞的脑残，必须是一打一个准。
　　而王俊凯看着王源无休止地一直用极慢的速度在场上绕圈圈。已经八点了，这傻子真的跑完二十圈都不停，还没吃晚饭呢，这么折腾自己。
　　虽然这么想着，并从心底地对于这种偏执感到无语，但王俊凯还是悄悄有些钦佩。

　　刚跑出新一圈的男人突然脚一软，跌在地上。
　　这极限来得突然，王俊凯一下子有点手忙脚乱。之前也没看出临近极限的样子，这傻子跑成这样了还不肯示弱。
　　他刚跳下台子，想走过去嘲笑一下，却猛地又停住。他看到王源努力了几次，站不起来，就真的用手肘撑着地板，撑起整个身体，拖着沉重的双腿慢慢地爬。
　　王俊凯愣愣地看着，那个姿势怎么那么熟悉，就好像是……

　　就是一下子，跑道变成了沙漠，四周的空气也突然干燥得让人无法呼吸，喉咙焦灼，迫切地渴望水源。眼前的人穿在身上的衣服变成了烧焦的野外作战服，就连腿上的沙袋也变成了裹几层都会瞬间被血浸透的纱布。他拒绝王俊凯的手，用已经磨破到血肉模糊的手肘抵着烈日下烫得超乎想象的沙石，拖着几乎形同虚设的双腿，一步步坚持到离王俊凯几百米外的安全地带。他回头看了一眼已经呆滞的王俊凯，然后笑了笑，拉响了自己腰间的……
　　嘭地一声，王俊凯头晕目眩，整个人靠着台子坐到了地上。额头上都是冷汗，眼皮跟心脏一起剧烈地跳动，凉意从脚底开始蔓延，就连肺里的空气都越来越少。
　　眼前一片黑暗，闪着红色的血光。
　　啧，又是低血糖。

　　王俊凯摸索着从裤袋里拿出一块软了的巧克力，手抖了几下才撕开包装，一股脑把它往嘴里塞。
　　软滑浓腻的深褐色糖浆流入口中，王俊凯强迫自己克制下心悸，闭上眼开始用鼻子深呼吸，再从嘴里排出，用腹式呼吸法来缓解紧绷过头的神经。
　　事实证明这个方法还算好用，在王源离主席台还有三十米左右的距离时王俊凯的眼睛已经恢复了清明，他站起来佯装自然地踢了踢腿，转了下头，脖颈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
　　确认一切正常后抬脚慢悠悠走到终点线蹲着，手搭在两个膝盖上微微晃荡起来，王俊凯似笑非笑地歪头看着王源。那个犟得八头牛不回来的傻子中尉真的满足了他的要求，二十圈，甚至自行把标准整整多加了十圈。跑不动了也要爬一圈，现在就用最标准的匍匐前进的姿势爬来了，还有什么法子为难他。
　　他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又站起来，看着一步步爬过来的王源过了终点线，直接瘫在地上。他弯下腰把那人腿上的沙袋解了扔一边，顺手拍了拍小腿肚，那儿硬得可以，肌肉都还没从剧烈运动中放松下来。
　　\"起来，不要躺着。\"
　　王源听到，轻微地摇了摇头，片刻后却又挣扎着撑起上身坐起来，扬起头，神情有些狰狞地皱着眉大口呼气，又怕自己呼吸过头会二氧化碳缺乏，赶紧用手捂住嘴。
　　胃里翻搅，整个人都恶心得想吐。但中午教官放得晚，自己又迟了点去食堂，没能吃到饭。结果这一折腾，晚餐也给误了。这会儿想吐也什么东西都吐不出来，干呕了几下，只好作罢。
　　王源感觉自己被拎起来，右手臂挂在旁边人的脖子上。手臂和后颈肌肤相触，王源迷迷糊糊间还在想，为什么这人就在那儿坐着不动，出的汗也没比自己少很多。
　　王俊凯把王源带到食堂，果然从一楼大门开始就锁得严严实实，食堂里一片黑，各个窗口都空空荡荡。
　　他无奈，只能退一步，抄了右边的小道。食堂厨房后面就是炊事兵的宿舍，除了大门外，还有个需要爬铁楼梯的小门能通进去。
　　王俊凯稍稍发力，用王源大腿根那块当个支点，刚想背起来，就被旁边的男人试图挣开。王俊凯挑了挑眉看他，且不论挣脱的力气如何，这态度倒是很硬。
　　\"还刺着？\"王俊凯无奈，放开王源，两手举起作投降状。
　　王源抿着唇，抬头看了他一眼。嘴巴微微颤蠕，用有点哑的嗓子小小声喊了句\"报告\"。
　　\"说。\"
　　\"请问，王……教官。\"他顿了一下，吸了口气继续，\"现在去哪？\"
　　\"你想吃啥子。\"
　　王源愣了一下，熟悉的重庆方言让他有点搞不清方向，还有眼前这个人的意图。只能愣愣地瞪着个眼睛盯着某教官。
　　某教官被盯得有点毛，眼神转向外边：\"不说话就默认小面，不爱吃别叽歪啊。\"
　　说是这么说，但王俊凯还是瞥了眼王源。这TMD不看就算，一看吓一跳。
　　\"哎哟我去你小子属狼的啊眼睛放光成这样？！\"

　　王俊凯很迷茫。
　　很没有实感。
　　他搞不懂。
　　为什么刚刚还宁死不屈的一个堂堂军人……
　　能为一碗小面怂成这样？！

　　他有自知之明，自己煮东西，也就是凑合着能吃，但是对面这个跟捧到宝一样的男人真的是在吃自己做的东西吗？王俊凯汗颜，感情这小子是个吃货，要求还很低。
　　秋风扫落叶一般，王源把碗吃了个底朝天，才重重地把碗搁在桌上。这气势有点厉害，比刚才那闪着精光的眼神好多了，如果不算后面跟着的那个饱嗝的话。
　　小新兵抹了抹嘴，一碗面下肚后身体好受很多，他抬起头看着王俊凯，那男人一手托着脸颊，歪着头看着自己。
　　王源不甘示弱，睁大眼睛用力瞪回去，但这会儿已经没了之前的重重敌意，反而显得有点无辜而傻气。
　　王源心里思忖着，这教官在所有人面前的行为虽然真的蛮不讲理，让人火大。但是，人嘛，吃饱了就什么事都会冷静看待。想想看的话，那种类似于下马威一样的紧急集合和对于大部分人来说近乎于严苛的训练标准倒是很适合王俊凯的风格。如此就很容易明白，这次选拔的训练计划，到现在，甚至包括过后，很可能都是他一手设计的。
　　选训总是会有教官和助手，教官负责在后面操控训练项目，分配，膳食，环境条件，录取，淘汰。事无巨细。而为之分担的助手，就普遍在前方充当了黑脸的角色。
　　如果刘成虹是助手而王俊凯是教官，而那么现在与教官有一个不远不亲的较近关系自然有好处，自己也比别人有这一点优势，这都不抓住，更待何时？不论如何，对面这个人比其他人更了解这次选拔的具体情况。退一万步讲，教官的出现就预示了接下来的训练也好，考核也好，无论如何应该会有实质性的转机。
　　这么一想，心里还有点小激动呢。
　　王源微微翘起嘴角，为自己的机智点了三十二个赞。
　　而王俊凯，探不到王源匪夷所思的脑回路，只是单纯觉得，这小子耿直到一点吃的就能收买，身为一个即将成为特种军人的兵，这么做正确吗？合适吗？
　　妈呀这小子还笑了。
　　这是病，得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