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三十八章·扫尾 我们约定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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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向见鸟正坐在桑岛慈悟郎面前，背脊挺直。
“十分抱歉，没有提前跟您说明情况。”她姿态很恭敬，但是表情里没有丝毫后悔或是反省，“但是我已经处理好，这件事可以到此为止了。”
已经从她口中了解事情全部经过的桑岛慈悟郎气得肝疼，但他知道日向见鸟的处理方式没有问题，甚至这已经是损失最小的解决办法了。
狯岳所在的小队全员阵亡的消息传回鬼杀队后，这几位队员入队之前写好的遗书也被送往各自的亲人手中。狯岳没有亲人，因此这封遗书自然是被送到了身为师父的桑岛慈悟郎的住处。
收到遗书的时候，那双这几十年来从来没抖过的、一直能够稳稳握住刀柄的手忍不住颤抖。
他的第一个弟子，认识时间最长的弟子……可能他不是最优秀的那一个，心态也不够成熟，但他绝不是个蠢材，却在十八岁时牺牲在猎鬼的任务中。
桑岛慈悟郎反复阅读他的遗书，直到日向见鸟突然回来。
【主公大人临时交给我一个任务。】
这并不是谎言。
她只是没说清楚，这个任务的目标是已经成了鬼的狯岳。
拜托他做的整理雷之呼吸相关的记载和文献的工作也很好地转移了他对狯岳死讯的注意力，中断了他的悲伤情绪。
想到这里，生气的情绪骤散，桑岛慈悟郎叹了口气。
“想要成为传授雷之呼吸的培育师，你当时说的这句话是认真的吗？”
“当然。我不会对您说谎的，老师。”
桑岛慈悟郎沉默片刻，开口：“我听说过现在队里那对兄妹的事情。鳞泷那家伙，居然愿意为鬼做担保，我听到这个消息时都觉得难以置信，他以前……算了，那些旧事还是不提了。
“普通人变成鬼尚且会造成大量伤亡，何况是一个学会了呼吸法的剑士。虽然你没说，但他一定已经吃人了吧？这样的罪孽，我就算是切腹谢罪都无法抵消……”
日向见鸟皱眉，不认同地反驳道：“老师，那是狯岳的过错，不应该由您来承担。”
桑岛慈悟郎却摇头，“他是我一手教导出来的弟子，没能引导他走上正轨，甚至背叛了鬼杀队，这就是我的过错。”
听到他这么说，日向见鸟也沉默了。她知道即使自己先斩后奏将狯岳处理了，老师不会因此让这件事到此为止，很有可能会在自己离开之后切腹谢罪，所以她提前做了准备。
日向见鸟已经听到鎹鸦落在窗沿上的声音，时间刚刚好。
“我知道我无论如何都说服不了老师您，”她将鎹鸦衔着的信件取下，郑重地放在榻榻米上，推到桑岛慈悟郎面前，“所以我拜托了主公大人。”
因为她不确定成为鬼的狯岳实力如何，所以她在离开主公大人的府邸之前，拜托了主公大人——无论她是否能回来，只要她成功将狯岳斩杀，她希望主公大人能够写一封信劝导老师。
在成功斩杀狯岳后，她先带着狯岳的日轮刀回到了主公大人的府邸复命。
主公大人已经写不了信了，所以这封信是由他口述、辉利哉大人记录，最后由主公大人专属的鎹鸦亲自送出。
至于狯岳的日轮刀……已经被鬼污染了的日轮刀，按理来说应该送回刀匠村销毁，但主公大人却让她将日轮刀带回桃山，由桑岛慈悟郎决定如何处理。
日向见鸟将那把刀身暗到几乎已经看不到黄色的日轮刀放在信的旁边，又取出一个布袋，抽掉束口的绳子后，布料散开垂落，露出熟悉的勾玉挂坠。
日轮刀和勾玉挂坠，已经是全部遗物。
桑岛慈悟郎的手又微微颤抖起来。
他当然相信日向见鸟说的话，但听到和亲眼看到是两种感受。
等他拿起那封信时，日向见鸟已经不知何时离开了房间，但她也没有走远，在一个不远不近的地方站定。
安静得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直到房间门被推开，空气才重新开始流动。桑岛慈悟郎站在门口，朝她招手。如果没看到他脸上还有没完全擦干的湿润痕迹的话，日向见鸟会相信他表面的平静。
不过她不会戳破的。
“老师。”她走近。
“狯岳的事情，你要告诉善逸吗？”
“您的想法是？”
“……那孩子，可能是因为太过渴望亲情，所以对此很是执着，一直想要修补你们之间的关系。如果让他知道真相的话，他……”说到这里，他叹气。
“正因如此，”日向见鸟说，“他才更应该知道真相。”
即使这样的真相会让他痛苦，他也有权利知晓，因为他也是雷之呼吸一脉的继承人。况且他没有那么脆弱，也不是分不清对错的蠢货。
桑岛慈悟郎沉默片刻，点头，“你说得对。”
他缓缓吐气，继续说：“现在正是多事之秋，但鬼杀队里的人手一直都不够用，比起切腹自尽，或许有更适合我的赎罪方式。”
听他这么说，日向见鸟放心了。
至于怎么跟我妻善逸坦白狯岳变成鬼并且死在自己手里这件事……她已经想好了。
＊
灶门炭治郎完成高速移动特训，离开霞柱府邸的当晚，日向见鸟回来了。
“灶门已经走了？”听到这个消息，她有些吃惊。
“嗯，炭治郎进步得很快，状态比刀匠村那个时候还要好。”时透无一郎认可地夸赞。
日向见鸟看了眼道场里七扭八歪倒在地上的队员们，无奈地叹气，“比起这个，你注意力度。”
“我懂分寸。”他对着她露出特别乖的表情，说出口的评价却冷酷无比：“他们现在这种水平遇上稍微棘手点的鬼就应付不了了，再怎么样起码也得有自保的能力，逃得快也行。”
队员们各个都敢怒不敢言。
在一起放飞纸飞机之后，他们都对时透无一郎有了新的认识，但到底还是对他训练时的严厉和毒舌心有余悸。
而他们以为的相比较之下更加温和的日向见鸟在听完他的话之后认同地点头，没有任何反驳——哦，差点忘了，这位在鬼杀队里一直是超有距离感、难以接近的风格，只是在隐那边的风评里比时透无一郎好一点。
在时透无一郎的催促之下，他们强撑着从地上爬起来，捡起训练专用的木刀继续特训。
等今天的训练告一段落，时透无一郎在家里找到日向见鸟时，她刚好写完信，正在装入信封。
他看着她封上信封之后猜测：“在给谁写信？甘露寺？蝴蝶？”
“不是，是给善逸师兄的。”
可是她不是刚从桃山回来吗？哦，他想起来了，我妻善逸不在桃山，那个时候在他这里特训，现在差不多应该到蛇柱伊黑小芭内那边了。从我妻善逸当时的反应来看，他估计什么都不知道。
时透无一郎在她身边坐下。
“已经处理好了吗？”
日向见鸟点头。
时透无一郎并不知道她这段时间去做了什么，只知道是主公大人临时交给她的任务，以及她回了一趟桃山。她不说，那就是需要向别人保密的任务，他不会非要问清楚，而且对比别人，他已经知道的非常多了。
“我过两天准备去悲鸣屿先生那边。”她也没有解释什么，直接略过了那个话题，讲起接下来的打算。
“那些训练你在家里也能做吧？”
“嗯，不过我有点事想跟悲鸣屿先生求教。”她说，“还有，栗花落差不多到那里了，忍小姐拜托我指点她。”
拜托使用雷之呼吸的日向见鸟指导虫柱继子、使用水之呼吸分支流派花之呼吸的栗花落香奈乎？时透无一郎在脑中想了一圈，觉得不太合常理。
无论是水之呼吸还是花之呼吸都不是以速度见长的，倒是虫之呼吸需要这方面拔尖。
于是他问：“她有什么特殊吗？”
刚问完，他只停顿了片刻，又幽幽地开口：“见鸟好像一直都很关注她，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还把我认成她了。”
恢复记忆之后是把所有发生过的事情都回想起来了吗……
“这是因为小椿和我说过栗花落很厉害，我不知道蝶屋里还有别的同龄人会呼吸法，而且当时又看不出性别，认错了也很正常吧？”
时透无一郎点头，又追问：“那我现在看着还是分不出性别吗？”
他有点怀疑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会让见鸟一直以来都没有把自己当做异性看待。这么想着，他不免感到委屈，毕竟长相这种事不是他能控制的。
日向见鸟打量他。
如果只是看长相的话，他的眉眼很柔和，脸型还带着点半成熟的圆润，再加上及腰的长发……她没忍住笑了声。
时透无一郎不高兴地皱了皱鼻子。
“见鸟！”他认真地说，“我比你还大一岁，再过三年我就到可以结婚的年龄了，所以不要把我当成小孩子看待。我是认真的，就算恢复了记忆，我的想法也没有改变。”
按照现在的律法，男性17岁、女性15岁就可以结婚了。时透无一郎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恢复记忆之后就去了解了很多相关的事项，希望自己成熟的一面能被看到。
他倒是想撩起宽大的衣袖展示一下自己现在很有力量感的手臂，但是比起肌肉，这几天每天晚上跟其他柱切磋留下的淤青更醒目。
他恢复记忆后有没有改变想法，日向见鸟感受最清楚。从刀匠村到蝶屋的路上，他就已经把失忆前经历的事情告诉她了，完全是在用行动证明这件事。
日向见鸟没想到他会说到结婚，满脸都是意料之外的惊讶。
不过现在这个世界和她原本所在的世界一样，基本上都是以结婚为目的交往，尤其是相亲。虽然自由恋爱也有很多，但很少有分手，一般都是丧偶……
但是，她有一个，无论对谁都没有说过的秘密。
“我……有可能会消失。”她没有看对方，“昏迷了很久的那次，你还记得吗？如果没醒来，我可能就回不来了。”
这样也没关系吗？
时透无一郎却好像早有预料一样平静。
“当时无论我怎么努力，你的情况却一点都没有好转，也完全没有反应……那个时候那种会失去你而感到害怕的情绪我一直都忘不掉。”
他继续说，眼睛里闪烁着湿漉的光，“虽然你没说过，但，我想你或许是从特殊的地方来到这里。你当时对我说，你不想留在那边，你更喜欢这里，对吧？”
对啊，她是抱着想要回到这个被她认可的、有家人和朋友存在的世界，坚定地选择回来的。
日向见鸟伸手抚过他的眼角。
“其实，”她说，“我当时听到你的声音了。”
时透无一郎像是没听懂，反应迟钝地眨了眨眼睛，呆愣地看着她。
被他的反应逗笑了的日向见鸟握住了他的手，“因为我听到你一直在喊我的名字，我就在想——这个世界有更重要的人，我必须要回去才行。所以我回来了。”
眼泪滴落在榻榻米上，留下深色的痕迹，像是有雨落下。时透无一郎想要伸手抹掉眼泪，却在被她凑过来住在脸颊上印下一个湿润的吻时停住了。
“那么，我们约定好了。”她说，“不要松开我的手，不要停止呼唤我，无一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