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三十七章·清理门户 还有什么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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狭窄昏暗的房间，滴落在地上的水声，还有……
只剩半截的，人的手臂。
“居然是你。”
有什么在黑暗中动了，熟悉的蓝色的粗麻绳腰带在暗处显得异常明显。对方转过了身体，蓝色的、写着“上弦陆”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姿态看似放松地站着的日向见鸟。
“就你一个人？我妻善逸那个废物怎么没来？”
没等日向见鸟回答，对方就已经大笑着奚落起我妻善逸，“是不敢来吧！废物就是废物，连跟我一战的胆量都没有！只会一之型有什么用？我可是获得了强大的力量，就算是你，我也觉得不过如此！
“人类的寿命有限，能力也有限，成为鬼才是更好的选择！我的实力已经远远超越还是人的时候的实力，就算是你和我妻善逸一起来又如何？现在的我连柱都不怕！”
日向见鸟面色淡淡地等他说完，甚至还有心思观察环境。
见他好像说得差不多了，她才开口，表现出来的态度是完全没在听他刚刚在说什么，仿佛刚见到他一样，“好久不见了，狯岳师兄。”
狯岳表情空白了一瞬，“……哈？”
“不过这可能是最后一次称呼你为‘师兄’了，毕竟你现在成了鬼。真是让雷之呼吸这一脉蒙羞，居然出现你这样的叛徒。”
她语调不急不缓地说着，“好在除了我以外——即使是老师和善逸师兄，都不知道你已经变成了鬼这件事。我想老师大概以为你已经在任务中死去了吧，其实我也是这么希望的呢。”
他磨了磨因为成了鬼而变得过长的指甲，“哼……他们迟早会知道的。我非常满意自己的选择，这才是我应该拥有的力量！”
“很遗憾，不会有更多人知道了。”
日向见鸟朝他迈出很小的一步，对方如临大敌，下意识地后退一大步，对她露出警惕的神色。
她收敛了所有的情绪，沉声道：“今天你必须死在这里。”
“只要你死了，发生了什么就都由我说了算。老师也好、善逸师兄也好，他们都只能相信我说的，不会再有人知道雷之呼吸一脉出现叛徒的事。”
当然不是真的，毕竟主公大人和天音夫人也知道。
不过这话骗骗狯岳足够了，这家伙的头脑本来就不太好，估计成了鬼也不会在这方面有所长进。
对方果然控制不住地把愤怒表现在的脸上，冲着她怒喊：“你以为你现在面对的是以前的我吗！？”
“有什么区别吗？”
日向见鸟握着刀柄将日轮刀从刀鞘中拔出，完全没有流露出分毫对方期待的戒备和谨慎之色，就像是面对无关紧要的弱小的鬼一样，更让他生气了。
雷之呼吸·一之型：霹雳一闪——
她没尽全力。
一是想试探对方在变成鬼之后实力到底处于什么水平，二是迷惑对方，让对方露出破绽。
狯岳倒也没有傻到觉得这就是她的全力，甚至因此而怒从心起，认为她是在羞辱自己——毕竟雷之呼吸所有的型中他唯一不会的就是一之型，为此他还是人的时候被同一小队的其他人嘲笑、瞧不起过，还被我妻善逸这个只会一之型的家伙听到了那些话，简直是奇耻大辱。
所以他更生气了。
避开自己的要害后，他紧握日轮刀抗下了这一击。
他手里那把日轮刀还是他变成鬼之前用的那一把，从连接刀身和刀柄的刀锷上看就知道使用者是雷之呼吸的传承者，日向见鸟和我妻善逸所用的日轮刀的刀锷和他的一模一样。
可能是因为成了鬼的缘故，狯岳的日轮刀像是蒙上了一层灰色的纱布，颜色变得相当黯淡，而原先就浓郁到暗沉的金黄色的闪电刀纹变成了黑色的。
“自己呕心沥血煅出的日轮刀，最后却被鬼握在手里对准猎鬼人……”日向见鸟也注意到了他的日轮刀，冷冷地笑了声，讥讽道，“铁沢谷先生一定会后悔给你锻刀吧。”
“谁管那家伙的心情？”
狯岳嗤笑一声。
给他锻刀的刀匠铁沢谷先生是个即使隔着面具看起来也非常年轻的人，狯岳从一开始就知道，铁沢谷先生是负责给日向见鸟锻刀的刀匠铁山冢先生的徒弟，而铁山冢先生则是为上一位鸣柱桑岛慈悟郎锻刀的刀匠。
他坚信，一定是因为日向见鸟更被师父看好，这样的分配是师父提前打过招呼的。
“是吗？”她是真的对此感到疑惑，“你又在乎过谁呢？”
老师和善逸师兄这两个真心待他、视他为家人的人，难道也没能让他有一丝一毫的留恋吗？
“我谁都不在乎！我只在乎力量！”狯岳怒吼，“那位大人给了我力量，所以我才能变得比以前强！什么雷之呼吸的传人——这种根本得不到实质性好处的东西，我才不稀罕！”
这些话，如果被老师知道的话，他一定会伤心吧。传授给徒弟的毕生所学被徒弟全盘否定，评判标准居然是能不能得到实质性好处。
说到底，没能成功难道不是因为他总是想走捷近吗？
力量不是凭空产生的，如果只渴望力量却不为此付出努力和汗水，又凭什么认为自己配得到强大的力量？
日向见鸟面上一哂。
狯岳这家伙，原先有这样对力量偏执到几乎失去理智吗？还是说，鬼王的血让他那份渴求力量的欲1望被无限扩大了？
只是心中有这样的念头一闪而过，她并没有非要刨根问底的想法，因为她今天的任务就是讨伐叛徒。
不仅是鬼杀队的叛徒，更是雷之呼吸一脉的叛徒。
如月光般的淡黄色刀刃微微闪动，下一秒就出现在了狯岳颈侧，如果不是他闪躲及时，恐怕现在已经身首分离了。
压制住因为差点死掉而狂跳的心脏，狯岳面上没有流露出分毫动摇，但他知道自己心里正在为日向见鸟这样的速度感到心惊。
好像比他预想得还要强……
他不安地磨了磨尖细的指甲尖，意识到如果自己不全力以赴、拿出所有的本事的话，今天的走向恐怕不会按照他预想的那般发展。
他刚成为鬼不久，好不容易熬过了变鬼过程的痛苦，还没能享受到强大的实力和远超人类的寿命带来的快乐，怎么能轻易的死掉？
或许他在呼吸法上的水平确实赶不上她，但他可是吸收了很多那位大人的血液，一跃升至上弦之陆，再怎么样也不可能被一击斩杀吧？当初与吉原的上弦之陆的战斗几乎持续一整晚，当时除了日向见鸟可还有一位柱！同样是上弦之陆的自己面对独自一人的日向见鸟，即便不是占上风，也该是势均力敌才对。
他握着手中的日轮刀朝着不知为何躲开攻击后背对着自己、没有及时转向的日向见鸟斩去，非常谨慎地在呼吸法中加入了血鬼术。
雷之呼吸·五之型：热界雷！
日向见鸟却像是背后也长了眼睛一样，轻松地避开了，那双诡异的白色眼眸在转身后和他对视上了。
她甚至还有闲情逸致点评：“成了鬼之后没有继续修炼吗？血鬼术和呼吸法融合得很勉强，水平没有明显的提升。击不中的话，血鬼术的威力再强也没用吧？”
狯岳气得有全身血液都在沸腾的错觉。
他当然知道才刚拥有的血鬼术自己使用起来没那么熟练，但日向见鸟用这种口气说话，完全就是在羞辱他！
他果然非常非常讨厌她！
这样讨厌的人，为什么偏偏和他是同门，让他在对比之下如此黯然失色？
还有我妻善逸，明明和他一样都是学不会完整的雷之呼吸的残次品，凭什么对方就能得到关注，成为柱的继子？
凭什么、只有他要卑躬屈膝、苟延残喘地活着，受人白眼，被人取笑？
这不公平！
这不公平！！！
他听到日向见鸟那令人讨厌的声音还在继续传入他的耳中，每一个字都像是炸药一样在他脑海中噼里啪啦地爆炸——
“如果只是这样令人遗憾的实力的话，或许连让我用出全力的机会都没有啊。”
过于强烈的愤怒冲击着他的头脑，以至于他甚至差点失去理智直接攻击。
这一定是日向见鸟的激将法。
可惜效果实在太好，他即使意识到了，也没办法做出有效应对，光是维持理智就已经耗尽他精力。
他语气阴森森：“你最好不是虚张声势。”
或许她就是故意的，想要让他害怕……呵呵，他才不会如她所愿。
这么想着，他深呼吸一口气，再一次使用五之型热界雷。
日向见鸟没有像之前那样闪开，而是应对使用雷之呼吸的二之型稻魂，快得就像闪电劈过、过快的速度造成的像是雷电的轰鸣声的五连击不仅挡住了狯岳的攻击，甚至提前预判了他的走位，将他的行动短暂限制住了。
狯岳咬牙，再一次将血鬼术融入呼吸法和日轮刀中。
好消息，他的攻击成功击中日向见鸟了。
坏消息，日向见鸟可能是故意被擦到的。
她看起来太从容了，即使伤口在血鬼术的作用下开始向外以闪电状撕裂蔓延，他确信灼伤的效果也在持续中，但她却没有任何异样的表现。
“这就是你的血鬼术？”她甚至还有心情研究伤口。
痛当然是痛的，但这种程度的疼痛不会影响到她的战斗节奏，毕竟忍受疼痛也是忍者必修课之一。
而且在她的控制下，伤口小得放平时甚至都不需要特别处理。
下一秒，狯岳表情凝固了。
他死死盯着日向见鸟手臂上的伤口，裂开的皮肤逐渐有血液渗出，虽然他还没尝过稀血，但这个味道……毫无疑问，一定是稀血，她居然是个稀血！
他有一股强烈的、想要立刻就喝下散发着诱人香味的血液的冲动，但不知为何他已然晕乎，踉跄着差点跌倒在地。
等他清醒过来时，日向见鸟就站在离他不到两米距离的位置，姿态不带任何进攻意图。狯岳立刻后退着远离，手按在刀柄上，却浑身一震，没忍住露出惊恐的表情。
他的血鬼术，为什么用不了了？
“还没解决？”
从另一个方向传来了日向见鸟的声音，狯岳闻声望去，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不然为什么会出现一个和日向见鸟一模一样的人？
没有日轮刀的分1身就站在入口，姿态比本体还要悠闲，仿佛只是个误入现场的路人。
本体：“快了。”
分1身“哦”了声，也不急着结印解除忍术，保持着围观的姿态，双手环胸倚靠着墙面，站在原地。
被无视的狯岳觉得自己被这样的场景恶心得几乎要吐了。
两个日向见鸟，长得一模一样，表情却有微妙的不同。狯岳并不知道其中有一个分1身，也无心去分辨到底哪个是他认识的日向见鸟，在这样两双让他觉得什么秘密都藏不住的纯白眼眸的注视下，他就好像回到了只能喝泥水果腹的弱小时候。
逃走、必须要逃走！
只要能离开这里，只要能活下去，他就还有希望！就算现在比他强又如何？身为人类的日向见鸟是有寿命限制的，而他已经突破了这个限制，只要能一直活着，就能一直变强，直到超越日向见鸟！
可是他的身体却像是被操控着的木偶一样僵硬，别说是使用血鬼术了，现在连动都动不了。
“才发现啊。”
像是在看热闹的分1身立刻发现了他表情的变化，似乎觉得有些惊奇，“看来变成鬼也不是一下就能全方位变强。算算时间，你变成鬼也没多久吧，居然已经是上弦之陆……像是矮个子里挑高个呢，明明实力跟之前的下弦之叁差不多。”
根据记载，上弦鬼的实力远超下弦鬼，下弦的队伍变动速度非常快，上弦鬼很少有变动。或许是因为短时间内上弦之肆、上弦之伍、上弦之陆都被斩杀，所以像狯岳这样实力不够的鬼也能被提拔成为上弦。
日轮刀已经架在他的脖子旁边，刀刃紧紧贴着他的皮肤，却没有立刻将他的脖子斩断。
站在面前的日向见鸟的脸上是他最讨厌的平静又漠然的表情，游刃有余的样子更衬托他此刻的狼狈。
“现在，”她说，“你还有什么遗言要说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