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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休息室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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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室里,沈辰终于得到片刻清闲。他无聊地划开手机,想找些小说看,却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没有看微博评论。他点开微博,发现自己的微博底下只有500多条评论,at提到自己的倒是很多,足有近万条。
沈辰好奇地点进去。
“武少快来看呀!你男神终于搭理你了!”
“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只要坚持不懈地at男神,总能得到男神的回复。”
“男神都要和少爷一起上节目了,再不搭理也不合适了吧hhhh”
“沈辰的回复那么官方,赌一张《乾坤》发微博的不是本人。”
“@武少阳光男孩 @武少阳光男孩 @武少阳光男孩哥你看我at的姿势对么?你什么时候能理我一下?”
“看着武少一直唱独角戏,终于被回复,我有一种自己追星成功的兴奋感。”
……
沈辰立刻被吸引了。他觉得网友的评论十分有趣,仿佛是一群活泼的小麻雀,在叽叽喳喳热火朝天地讨论。评论里的话让他想起了自己与武少阳第一次,也是今天之前的唯一一次见面。
沈辰记得,那次见面并不愉快。
他经常在微博提到我么?沈辰不禁有些好奇。
但正当他打算离开评论页面,去武少阳的微博一看究竟时,滑动微博的手突然停住了。
“蹭尼玛热度呢?”
“人家刚出专辑,你就来转他的微博,时间太巧了点吧?呵呵。”
“捆绑炒作?吐了。”
“赌五毛这是要炒CP了,无脸怪的CP我不吃哦,谁知道面具下面是不是个丑逼。”
……
辱骂的微博其实并不多,沈辰翻了好几十页,差不多近千条微博里,只有不到十条这样的内容。
可就是这不到十条的微博,便足以让沈辰手脚僵硬、浑身发冷。一切声音似乎都离他远去了,剩下的只有如擂鼓一般的心跳声,咚咚咚地捶打着他的胸膛。
十分钟过去,沈辰花了好大的力气,才堪堪控制住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可指尖还是在微微颤抖。
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沈辰双手搭在一起,右手用力掐着左手的手心,惊惶不已。他们为什么要骂我?我是不是该发这个微博?我该怎么办?
他难过极了、紧张极了,像是有一只手抓住了他的神经,在不断拉扯,头也变得疼了起来。他想登陆微博,删掉那条转发,但又怕打开微博后,看到更多骂他的留言。
手心被掐出了血,疼痛让沈辰冷静了些许,他想起了心理医生的话。
这不是我的错。沈辰心想,我没有做错什么,他们只是随便说说罢了。我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不用这么在意……冷静下来,冷静下来!
他闭上眼睛,轻轻地、缓缓地吸气。
武少阳不知道去了哪里。身边,李杰正低着头专心地看书,再远一点,周浩宇捧着手机,打游戏打的面红耳赤。正对面,桑思萌和许月怡不知道什么时候关系突然好了起来,正凑在一起嘻嘻哈哈地自拍。
没有人发现自己的异样,这个认知让沈辰稍微轻松了一些。
又过了一会,沈辰终于平静了下来,他抬起头,发现武少阳带着摄影师满面春风地回来了。
“给你们登机牌。”武少阳殷勤地挨个归还护照和登机牌,沈辰接过时,武少阳不易察觉地多停了半秒。
“少阳,你什么时候转行当服务员啦?”桑思萌笑着说。
“为了拍下你们护照里的证件照,作为日后威胁你们的筹码。”武少阳故意龇牙咧嘴地说。
“那你也看到沈辰的照片了吗?”许月怡说,“他到底长什么样?”
武少阳看了一眼沈辰,见对方不为所动地坐着,像是早就料到了这种情况。他叹了口气:“我本来要看的,但是节目组的小姑娘偏偏就是不把沈辰的护照给我。”
“哎,好可惜。”许月怡也叹了口气,“我还跟我的朋友打赌,说我这次肯定能看到沈辰的真面目呢。”
桑思萌顺势问道:“那辰哥,等没有摄像机的时候,你可以把你的面具摘下来,让我们看看吗?”
沈辰的声音一点波动也没有:“到时候再说吧。”
这个拒绝太过敷衍,许月怡似是有些不快,她半真半假道:“沈辰,你这样也太神秘了,容易没朋友哦。”
沈辰漠然地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谢谢。”
许月怡:“……”
沈辰说完后,便没有人接话了。许月怡的脸色变得不太好看,气氛仿佛有些尴尬了起来。武少阳忙道:“辰哥不缺朋友的,我可以作证!”
李杰终于合上了书,笑道:“你怎么作证?今天之前,你们连交集都没有吧?”
“有是有过啦……”武少阳挠了挠头,“是辰哥玩地下乐队的时候……那时候我年轻气盛,什么都不懂,冲撞了辰哥,还被辰哥的朋友给揍了呢。回家以后眼睛肿得跟熊猫似的,好几天没敢见人,被我妈嘲笑了一个月。”
众人顿时哈哈大笑,就连沈辰的嘴角也微微翘了起来。
发现沈辰笑了,武少阳立刻来了劲。他一蹦一跳地凑到沈辰身边,轻轻拽了拽沈辰的袖子,像是一只英俊的大兔子:“辰哥,那天没跟你说上话,后来你就出道了,我就一直没找到机会……其实我一直想跟你道歉来着,对不起啊。”
“哎呀武少阳你烦不烦!”桑思萌做了一个打的动作,“哪有这样吊人胃口的,你倒是先说说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呀!”
原本独自坐在一边打游戏的周浩宇,此时也一脸八卦地跑了过来。
武少阳看了看沈辰,见对方好像没有反对的意思,于是回忆道:“那时候我也在玩地下乐队,偶像就是辰哥。有一天,辰哥在live的时候唱了一首歌……Snowlfake的曲风原本都是偏迷幻的,跟现在的薄荷蓝差不多,但是那天的曲子却是黑金风格。”
“哇!”众人齐刷刷地看向沈辰。即使在现在这种放松的环境下,沈辰依然穿着得体的衬衫和休闲西裤。他腰杆笔挺,肩膀平直,规规矩矩地坐着。这样的人竟然是个摇滚歌手,已经足以让人跌破眼镜了,没想到他竟还唱过黑金属风的歌,实在是令人难以想象。
“我记得薄荷蓝的歌,都是辰哥操刀的?”周浩宇说,“在Snowflake的时候,歌也是辰哥写的么?”
武少阳点了点头:“是他写的。当时我也很震惊。而且除了曲风的转变,更重要的是,那首歌非常棒。”
武少阳眯起眼睛,仿佛沉醉在了回忆里:“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形容出来那种感觉……就像是巨大的愤怒被压抑已久,终于勃然爆发的那种嘶吼、那种挣扎、那种发泄。好像最后一片雪花落在雪地上,引发了气势万钧、震天动地的雪崩,不顾一切地要席卷一切、摧毁一切,同时也在摧毁自己。那一刻,我才真正明白了Snowflake的含义。”
桑思萌耸了耸肩:“不是很懂你们玩摇滚的,说话突然这么文艺,鬼才听得懂。”
许月怡却是听得很认真:“然后呢?”
“可能因为当天下了暴雨,去那场live的人并不多,所以当时反响平平。但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那首歌的旋律,于是我半夜爬起来,把那首歌记了下来,并且在第二天的live里演唱了——没有告知辰哥的乐队,更没有获得他们的允许。”武少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天去的人本来就多,加上辰哥的曲子特别棒,整个现场都燥了起来。那是我最成功的一次live。Live结束以后,我特别兴奋,专门跑去找Snowflake,想跟辰哥分享我的喜悦,告诉他我特别喜欢她,也谢谢他写出这么棒的歌……然后我就被他们贝斯和鼓手揍了。”
“但是我觉得,沈辰不是会因为这种事生气的人。”李杰突然道。
“这个……我也不知道……”武少阳有些茫然,“那天Snowflake也有演出,辰哥演出的时候,戴的都是覆盖全脸的面具,不是像现在这种半脸的,所以我当时看不出他的情绪。而且贝斯和鼓手下手好狠啊,尤其是鼓手,不愧是敲鼓的,对准我的太阳穴快准狠地就是一拳。当时我被都被揍蒙了,脑袋嗡嗡直响,眼睛也看不到,耳朵也听不见,连被揍了多久都不知道。反应过来的时候,只看到辰哥走过来跟我说,他帮我叫了救护车。然后他们就离开了。”
“是薄荷蓝现在的贝斯和鼓手吗?”桑思萌好奇道。
“不是,我后来再也没见过那两个人。”
“你这追星追得可真惨烈。”
“玩地下摇滚的时候,打架是常事,这也不算什么。而且这件事确实是我有错在先。”
“经历了这种事,你还隔三差五地在微博at沈辰,心可真大。”许月怡道。
武少阳有点不好意思:“因为我是真的喜欢他的歌呀。”
突然,沈辰说话了:“我没有生气。”
“什么?”武少阳的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
“我那时候没有生气,我只是……”
“各位女士、先生,你们飞往维也纳的飞机马上就要登机了,请跟我来。”
沈辰的话被服务员打断,众人纷纷拿起行李,意犹未尽。
武少阳期待地盯着沈辰,等着他的下文,却见沈辰有条不紊地扶起行李箱,背上双肩包,一言不发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