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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   第七章
      碾粹站在崔家的大门口,不知道该不该进也不知道自己想不想进去。即使真的进去了,自己又要干什么?还是算了吧。
      可是,就这么走了似乎又有些挂念。站了很一会儿了,准确的说,是有大半个晚上了。从馄饨摊走过来就一直站在这里看着高墙大院,没有目的地看着眼前这两扇紧闭的大门。
      冷风吹得碾粹头疼,他微微蹲了身子,靠到了侧门边避风的墙角。没想才靠过去,“吱呀”一声,侧门就打开了。
      刚出门来的小厮显然被眼前的碾粹吓了一跳,惊愕一阵,却欢喜起来。
      “哎!你不是那天那位公子!”黄莺出谷的声音,仔细一看,原来竟是男装打扮的崔嫣。
      “哦,崔姑娘啊。”碾粹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淡淡地这么应了一句。
      “公子是来我家有事?”崔嫣打量了下被冷风吹得脸色青白的碾粹。
      “啊……没……我只是靠过来避避风。”碾粹拢拢衣襟。
      “哦……这样啊……不如……不如一起去吃饭如何?”崔嫣犹豫一下,迟疑地建议。
      “嗯。”碾粹也没觉出有什么不妥,也就答应下来,缓解了暂时的尴尬。两人便并排朝不远处的小食摊走去。
      “公子要吃点什么?这里的东西都很不错的哦。”崔嫣看到热气腾腾的早餐,两眼都开始放出光来。
      “哦,随便吧。”碾粹看着面前的崔嫣,真是看不出小时候的模样了,女大十八变不是骗人的。不过现在的样子细看起来真是有几分像崔哲。果然是有血缘关系的亲兄妹。
      “那豆浆油条好不好?再来一个包子?公子够了么?”崔嫣边说着话边呵气搓着自己的手。天气虽然暖起来,早上还是有些微寒的。
      “你冷么?坐过来些吧,这边靠着炉子,要暖上那么些。”碾粹对崔嫣笑笑,示意她坐到自己身旁。
      “好。”崔嫣也爽快地答应一声,紧挨着碾粹坐了下来。
      “对了,我还没跟公子说过呢。我小时候也有个哥哥,十分地宠我,不是我大哥,是我小哥哥。我第一次看到公子就觉得跟我小哥哥特别像。忍不住要跟公子特别亲近呢。”崔嫣瞪着乌溜溜地大眼睛,甜笑着看向碾粹。
      “是么?那说明我们有缘的啊。听说……听说你大哥仗打得不顺利?”碾粹接过店家给过来的碟子,取了热腾腾的包子给崔嫣。
      “唔……好吃!嗯,听说我大哥受伤了,所以我今天最后出来玩儿一天,明儿个就跟着赵大哥他们上峄城去看我大哥。没事!我相信我大哥一定没事的!”崔嫣毫不在意地呵呵笑着。单纯明亮的笑容让碾粹的心猛地一紧。莫名其妙地就是想打掉这个该死的笑容。
      “是么?万一你大哥要真的出事了呢?你就真不担心?”碾粹喝了一口豆浆,也不去看崔嫣的脸。
      “真出了事么……那我就是去见他最后一面,即使见不到活人,尸体也是要见的。”崔嫣收敛了笑容,狠狠地咬下手中的包子。
      碾粹觉得奇怪,面前这个女孩子不仅仅是样貌变了,连思维方式也是自己难以理解的,到底她在想些什么?
      “我知道你一定觉得我很奇怪吧?呵呵,我只是觉得,这人吧,活得时间就这么短,想做的事情就去做好了,至于还没有发生的事情,我又何必去担心呢?就像我现在只是很想见我大哥而已,那我明天就瞒着我娘跟赵大哥他们一起去就好了。至于我见到的是我大哥的活人或是尸体,并不重要。因为我不过只是想我大哥了而已。”崔嫣又笑起来,埋头专心对付自己手里的包子。
      碾粹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了,他只是有些觉出老天爷的存在了。这一个晚上和一个早晨。他似乎真的是被人连敲了两棒,明白了一点平时怎么也想不透的东西。
      “乖,起来吃点东西再睡。”赵大虎轻轻推了推埋在被子里的菲凤。
      “不要,我头疼,不要吵我!”菲凤翻个身,打掉赵大虎的手。
      “不吵你,只是先吃点东西再睡好不好?乖啊,来,俺扶你,就吃一点儿粥,吃了再睡嘛。”赵大虎不厌其烦地低低劝说。
      “哎呀!你从早上就开始吵吵吵,烦死了!”菲凤是很少发火儿的,所以可能是不熟练的原因,发个火也像是撒娇。
      赵大虎偷笑一声,半抱起推开被子的菲凤靠在自己身上,端过托盘里浓香四溢的鸡肉粥舀起一勺喂给菲凤。“来,啊……”赵大虎真的像哄小孩子一样哄着菲凤张嘴。
      “哎……”菲凤无奈地叹口气,一口咬住递过来的勺子,像咬仇人一样咬住就不放。
      “哎,你干啥呢,松嘴。别把牙给磕坏了。你昨天喝了不少酒,后来又吐了不少,胃里是空的,哪能不垫垫再睡呢。乖,把这粥喝了,立马让你睡。听话啊。”赵大虎哭笑不得地抽出磁勺,再舀上一勺皱吹凉了喂给菲凤。
      菲凤咬了回勺子,似乎也听话了不少,乖乖地一口一口接过喂过来的鸡粥。
      温度适中,咸鲜爽口,还有个大肉垫可以靠,早起也不是那么让人讨厌的事情了。不过……看看窗外的日头,似乎……似乎真的不能叫早起了啊。
      “大虎,有人找菲凤呢,菲凤起了没?”门外响起赵大娘的声音,菲凤立马推开赵大虎钻到被窝里,脸烧的通红。幸好赵大婶没进来,要是进来了看到自己跟他这个样才真是糟透了!
      “没呢,娘你让他等会儿,等会儿俺们就去。”赵大虎答应一声,放下手中的粥,看着脸红红的菲凤抿嘴偷着乐。
      “诶,好咧。你们可别让人家等急了。”赵大婶乐呵呵地应了,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了。
      “哟,这谁脸红的跟个猴子屁股似的?你怕啥呢,俺娘又不是不知道俺两的事儿,俺早就跟她坦白了,俺娘还说你是个好孩子,你怕啥?”赵大虎乐呵呵地给菲凤找衣服,准备服侍这公子哥儿起床。
      “你……你还好意思说!”菲凤脸更红了,索性埋在被窝里不起来。
      赵大婶第一次发现他们两人的关系,是他们两一次云雨过后。赵大婶来找菲凤有点事儿,大白天的也就直接推门进来了,看到床上两人光溜溜搂一块儿躺得正舒服。赵大婶再迟钝也缓过来发生什么事儿了。老脸一红,转身就走。赵大虎穿上衣服急急忙忙追出去解释。没想到赵大婶真是开明,也没说菲凤什么不是,只让赵大虎好好对人家。
      赵大婶以前算过命,算命先生说她是绝后的。生了个赵大虎,大婶已经很满足了,至于儿子绝不绝后的事情,那是儿子的事。儿孙自有儿孙福,赵大婶也不想操这个心。况且菲凤确实不是什么坏孩子。这些日子跟他处下来,这孩子孝顺乖巧,虽说以前做过那不怎么好的职业,不过人么,谁没有难的时候呢?只要人好,大虎喜欢,就随了他们吧。
      不过这次以后,赵大婶就养成了个习惯,大白天也不随便推门进屋了,总要用那大嗓门儿把屋里人叫答应了,才敢进去。这人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长针眼就更不好了。
      话分两头。这来找菲凤的是碾粹。并且是提溜着小包袱的碾粹。碾粹也想明白了,自己喜欢崔哲就是喜欢崔哲。打小就没变过的喜欢,他喜不喜欢自己不管,反正自己喜欢他,总不能听说他有危险还不去见。见人见尸总是见,自己总归是想去见他的。于是跟崔嫣道了别,回到春满楼交代了些事情,就收拾了包袱跑来找菲凤了。
      碾粹知道自己这样很幼稚,也很不负责任,可好象忽然被打通了任督二脉,非要去做这件事情不可,非要去看到崔哲不可。或者,就是这种类似的冲动从前一直让菲凤赴汤蹈火。
      “碾粹?你手上拿的什么?”菲凤边揉着有些微肿的眼睛边打了个哈欠。
      “行李,明天我跟你们一起去。”碾粹坐下来,把包裹放到桌上。
      “哦,一起去啊。啊!一起去!?”菲凤不揉眼睛了,把手拿开,眼睛睁得大大地看向菲凤。
      “是啊,一起去峄城。”碾粹不在意地笑笑,端起茶杯喝茶。
      “你……你原谅他了?”菲凤接着问,完全发挥好奇宝宝的本性。
      “不是原谅不原谅的问题,是我从来就没有恨过他。”碾粹放下茶杯,仍然是笑。
      “可是……可是……”菲凤“可是”不出来,他的映像中,碾粹一直是恨着崔哲的,怎么可能一眨眼就云淡风清了。
      “别可是了,我难得任性一回,你别追问个没完好不好。对了,赵将军,我今晚住这儿行么?”碾粹侧头征询赵大虎的意见。
      “没问题啊,当然没问题的。”赵大虎倒是不管碾粹怎么想,他觉得碾粹这要求又不过分自己也不会为难,那答应他有什么不好?自从他知道碾粹是跟崔哲而不是跟自己的菲凤纠缠不清以后,简直把碾粹当做菲凤的娘家人来对待了。不能叫对待,可能叫“孝敬”还要好一点。
      第二天一大早,一行三人就出了城,碾粹没有料到的是,会在城郊的寺庙遇见崔婶跟崔嫣。没有家丁,只有两个哭红了眼睛的女人。
      三人都下马来,崔婶看着碾粹,崔嫣也望着碾粹。站在碾粹身前的赵大虎跟菲凤稍稍侧开身。碾粹也不说话也不走上前,甚至把脸转向一边,看也看崔婶两母女。
      崔嫣本来是急躁的性子,可这种凝重她也不知道要怎么开口去打破。
      “你要去?”崔婶盯着碾粹问道。
      “你不是一直派人跟着我么。”碾粹轻轻地回了一句。
      “我……我只是没想到你会上战场。”崔婶头不自然地偏了偏。
      “哦?没想到么,那今天来是为了送赵大将军的么?可惜了,你最不喜欢的贱人我也来了。搅了您的兴趣真对不住。”碾粹倒把头转正了,看着崔婶。只不过眼睛虽然死死盯着崔婶,眼神却是虚的,似乎是在看一个根本就不存在的东西。
      “小……咳,我知道你怎么看我的,我也知道哲儿是怎么看我的。都觉得我做的不对,连嫣儿昨天知道这些事,也埋怨我。这些年,我自己也不是真的一点都没后悔过,我是对不起自己的良心。可是我对的起我的两个孩子。他们是我亲生的,我怎么能不先顾着他们?难道你要我眼睁睁看着哲儿去城里送死?”崔婶有些激动,看着关连千丝万缕的碾粹,崔婶想起很多很多,可她说不出来,她不知道要怎么去表达自己的憎恶,怜悯,后悔,以及那一股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
      “我当年不能看着哲儿去送死,现在我又怎么能看着哲儿跳下一个万劫不复的大坑?即使我们曾经对不住你,即使是我让你落到这部田地……但我还是不可能让我的儿子再一步一步地错下去。”崔婶有些老泪纵横。情绪是很微妙的东西,有时候一句话就爆发出来深埋很久很久的良知和愧疚。
      “所以你舍得让他去死。”碾粹的眼睛这回似乎才有了一点点的聚焦,缓缓地用平静的语调说出这么一句话。似乎还嫌不够,想了一会儿,再补充了一句:“不对,不是舍得。是推着他去送死。”
      给崔婶擦泪的崔嫣停住了手上的动作,崔婶也顾不上横流的眼泪,几步冲到碾粹跟前厉声喝道:“你胡说什么!你在胡说什么!”
      “精神倒不错么。我胡说?官场是不是崔哲该混的地方您是最清楚的人吧?崔哲那样的人,连自己的感情都不能控制的人能在官场上好好活下去?这难道不是逼着他去……”碾粹没有说出最后那“送死”两个字,因为崔嫣狠狠地打了他一巴掌。
      赵大虎正想上前,却被菲凤扯住衣袖:“不要去。”赵大虎回头看着一脸凝重的菲凤,菲凤把赵大虎拉得更远以后,才解释了一句:“小黏和那家子的事情迟早是要他自己去面对的。”
      这头,碾粹被打了一巴掌,倒也不气恼,仍旧笑嘻嘻地,只是红红的掌印把那笑容生生扯变了模样。“娘!”崔嫣看不过去,低叫了一声。
      “崔小姐这就看不下去了?这算什么啊,那天不还拳打脚踢么。今天这么一个巴掌,实在只是小菜啊。”碾粹摸着自己被打得有些微肿的脸,笑容一收: “崔夫人,当年我在山中迷路,您收留我,救了我一命。后来战乱,您虽然抛下我,也是人之常情。再后来,我跟你儿子搅在一块儿,您处处与我为难,这也不算过分。所以至今,我还欠您一条命。而这条命,你随时想要我随时可以给您。只是,我希望您能宽限那么几个月,等我去峄城,等我去带回崔哲,然后随便您要我怎么死,我都没有怨言。您可能觉得恶心,但我爱崔哲,只要我有一条命,我定保得他周全。”
      崔婶脸上残妆几乎挂不住了,没了妆容的掩饰,也没了平日的精明算计,剩下的就只是对自己儿子的担忧,还有掩饰不住的惶恐。
      “娘,也许他去了,哥真的会好起来。”崔嫣轻声说了一句,面前站立的碾粹浑身散发出不容忽视的光芒,为爱人出生入死,在所不惜。
      崔婶别说话,也不表态。呆愣了许久,却吐出三个字:“对不起。”没了寄望,就只能把儿子的命寄托在这现今唯一能相信的人身上。毕竟,自己还曾经养过这个孩子,知道这个孩子的脾性,说过的事情,他一定会做到。
      而自己欠这个孩子的,真的太多,一直说是为了儿子,可是不过是为自己的心血来潮找借口。心血来潮地捡回了这孩子,却没能好好照顾他,自己内心的卑鄙,也只能不断地用这个孩子的错误来掩盖。而他遭遇了这麽多,还有能力去爱人。算是对自己最大的讽刺了吧。山中的岁月,是自己对亡夫的思念,那些年,也是爱与被爱的回忆陪伴着自己。可锦衣玉食的这些年,爱人的能力已经远离自己了吧。所以才会被那一刻闪耀的光芒刺着了眼,闪着了心。幡然醒悟?有时可能真的只是一瞬间的事。
      “对不起,这些年真的对不起。你去吧,去了以后好好的,你们两个都好好的回来。都好好的……”崔婶就像痴了般,不停地重复着那么一个“好”字。好好的,好好地从战场回来,好好的活下去。只要好好的,就好。
      碾粹深深看一眼崔婶,大声说:“我跟崔哲都会好好地回来!你信我!”崔婶被这声郑重的保证从迷茫中拉出,再看一眼面前长身玉立的年轻人,真有一种巍然可靠的信服感。重重点一下头。也不再说话,跟崔嫣一起目送着三个人离开,马蹄绝尘,淹没了红尘来路。

      峄城是小小的城,却是边关重镇,常年的外族入侵让这座小城气氛变得很微妙。一边是防守严谨,如临大敌的军事重阵,一边则是自由进行,热热闹闹的边关贸易。碾粹一来到这里,就发现被摆了一道。
      是有驻守的士兵没错,可是请问哪里在打仗?打仗也不是没有……客栈老板的儿子组织的水仗而已。
      碾粹看一眼菲凤,菲凤看一眼赵大虎,赵大虎看窗外止不住闷笑
      菲凤突然跳起来一把卡住赵大虎的脖子:“你骗我!!!你骗我!!!你居然骗我!!!我让你编瞎话,让你编瞎话!”赵大虎根本就没把菲凤那跟小朋友差不多的手劲放在眼里,一边笑着轻轻松松地挣开了钳制,一边紧紧地搂了菲凤在怀里。“俺这可不是骗你,京城都知道峄城危急啊。只是程度稍稍夸大了一点么。”赵大虎一副没事人的样子,笑眯眯地看着碾粹。碾粹也不知道要摆什么表情来应对了,这个男人……
      等碾粹意识到赵大虎的笑并不是那么单纯的时候,已经被某个粗鲁地扯下马车帘子的人提溜出了车外。
      “你干嘛!”碾粹没好语气也是正常的,任谁在知道自己白白了一番心理建设外带被人看笑话般表了决心之后,心情都不会好得起来。
      “你来了,你真的来了。”崔哲脸上的表情都不知道是高兴还是不高兴,简直就是肌肉僵硬外加间歇性颤抖。
      “我没来,你看到的是幻象。你傻了啊?”碾粹不耐烦地打开崔哲拉着自己的手,只想快快进客栈要上一桌子吃的喝的来发泄心中的不爽。
      “别气别气!我不是故意的!”崔哲像真的傻了一样只能使劲拉住碾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慢慢开始解释:“开战是真的,不过局势已经完全控制下来。而我是真的有受重伤……受伤的时候也是真的想着……想着要……要见你才熬过来的。没想到你就真的来了。”
      “然后呢?”碾粹闲闲地问,崔哲一说谎就会不停地咬嘴唇,这个小动作简直傻毙了。可它的主人却毫无察觉。
      “然后……然后……额……我……我……我遇到一位神医,他就把我治好了。”崔哲低头不敢看碾粹的眼睛。闪烁的眼神跟紧咬的下唇让碾粹忍不住伸出手去。
      “得了得了,你一说谎就咬嘴唇,连个小孩儿都骗不了,还要来骗我。那好了啊,你也没有受伤,峄城也没有危机。那我可以好好逛个几天再回京城啊,这段时间你好好招待我,听到没?”碾粹得意地用手指划过崔哲的下唇,丢下呆住的崔哲,进了客栈。
      峄城这几天真是阳光明媚,碾粹热爱阳光。有阳光的日子,他这个人是根本不可能在晴好的天气乖乖地呆在屋子里的。一定一定要到有阳光的地方闲晃也好,散步也罢,总之就是要感受到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感觉。
      这几天跟崔哲的相处模式很怪,没了京城那层复杂交错的关系网,两个人的相处基本上恢复了小时候的模式。碾粹作威作福,崔哲宠溺娇惯。
      “那个看起来不错。”碾粹手一指,再轻轻瞟一眼身边的人。
      身上挂着无数个纸袋的崔哲二话不说,费力地把手上腾空,找出钱袋,再向老板买了个泥人。正准备收进装干货的纸袋一起抱,就被碾粹阻止。
      “诶诶诶,干嘛呢?给我给我,弄坏了怎么办?随便就乱放东西。这跟吃的能放在一起么?压坏了就完全失去意义了啊。”碾粹要过泥人,拿在手上把玩,一个小小的泥人儿,也玩的很是开心。居然整整一个下午都跟宝贝一样小心地握在手里。
      回到客栈,刚一进屋,就看见不该看的画面。菲凤鬓发散乱地被赵大虎捉在怀里猛亲。碾粹不乐意地哼哼一声,菲凤忙使力推开赵大虎,慌慌张张地跑了出去。
      “跑什么啊?又不是没见过。赵将军这还真有雅兴么,跑到我房间来调戏民男啊。”碾粹边寻了个细口瓶子,边拿眼斜斜横了赵大虎一眼。真是的!办事也不挑地方。
      “诶……诶……那什么……俺也不是故意的,俺是来找你有点事儿。”赵大虎不好意思地抓抓后脑勺儿,也知道自己确实没占着理儿。
      “哦,有事儿啊,有事儿就说吧。”碾粹坐下来,提溜了下茶壶,正要开口唤小二上来倒壶热茶,崔哲就抢着把茶壶提了出门。碾粹撇撇嘴,也随他去了。
      “俺觉得你跟崔哲这几天不大对劲儿啊。”赵大虎看看桌上堆的纸袋,正找了袋风干牛肉准备拿一块儿开始啃。碾粹可不乐意了,“啪”地一下打开他的手:“赵将军,看来你这两天是哪儿都饿啊。又来我屋子,又想沾染我屋里的东西,怎么着?菲凤伺候您不够,要不要我也来伺候伺候您啊?”碾粹似笑非笑地样子,摆足了架势却只是为了一纸袋的风干牛肉。
      赵大虎一看这阵势,虽然没明白过来碾粹说话的含义,也知道了这牛肉不是随便可以乱吃的。正愣神着,只来得及听到碾粹最后一句话的崔哲也跨进了房门,二话不说就把赵大虎半强迫地推了出去。再重重地把门关上。
      崔哲坐到桌面,看着碾粹,一句话也不说。碾粹也不讲话,拆开手中的牛肉开始吃。吃了几块儿,端起桌上的茶壶倒了杯茶。
      “干嘛?你喜欢不说话盯着我吃东西?”碾粹笑笑,崔哲现在的表情真是太可爱了。崔哲握紧拳头,深吸一口气:“你们刚刚在说什么?”
      “说什么?说赵大将军最近欲求不满啊。”碾粹笑的不怀好意。
      “你!你……”碾粹在心里默数一二三,打算崔哲说到第三个“你”就告诉他刚刚赵大虎吃牛肉没吃到的好笑场景。
      “你果然是贱货啊,到哪里都不忘勾人。”崔哲说了第三个“你”,可碾粹却一个字也不想接了,原来仍然只是贱货而已。
      “勾人是我们这种人的本分么。崔将军不会忘了吧。我是天生犯贱啊。”碾粹还是接了下去,因为很讨厌不说话的沉闷。
      崔哲听完,深深看了碾粹一眼,碾粹大大方方地回了一记媚眼。崔哲咬咬唇,摔门而出。
      碾粹愣了一会儿,回过神来:
      “啧啧,本来还想请你吃牛肉的。算了,果然你永远都只会给我背影啊。”碾粹用手摸了摸插在瓶子里的小面人儿,低头继续吃自己的牛肉。
      “我不是给你背影,我只不过怕你牛肉吃太多口渴,下去帮你提了一大壶水来,随便你要怎么喝。”崔哲手上提着一个大茶壶走进来,放下茶壶,转身轻轻把门关上。
      “原来这是我啊,怪不得你今儿下午这么宝贝它。可它那么丑,哪里有我好?”崔哲走过来,把插着面人儿的瓶子移开,从背后把碾粹搂进怀里。
      “给了你那么多次背影,现在开始换你给我背影好不好?天天让我这么抱着好不好?”崔哲低头细碎地亲吻碾粹白皙修长的脖颈。忍了这么多天,总算逮到名正言顺亲热的机会了。怀里这个小东西还真是好骗。出征的时候就确认了相互的心情,不过是设了一个套儿让这小东西乖乖去钻,然后解开那段战乱岁月留给彼此的伤害。
      虽然战乱中对小黏的伤害不是自己一个人的错误,但后来自己的犹豫不决却是一次次把小黏往远了推。小黏不嫌弃混账不如的自己,自己怎么可能再放手。
      如今这么一抱,就是真的永远了。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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