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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一次见面 “我们俩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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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锁的位置出现响声,袁其琛听见察觉有人闯入,拽着他的胳膊没有做声。
肖景行跳下床,取了挂在架子上的佩剑,正巧与那人打了照面,承影的剑刃承载月光般,透射在暗夜中。
来人着了夜行衣,身手不弱,凭剑气轻易找到肖景行行踪。袁其琛一到了夜里就犯“眼盲”的毛病,只是此人脚步无声,他这双耳朵也派不上什么用处。
他担心肖景行不够老练,再吃了亏,只好冒险用了柳骨哨,用蟋蟀蛊追踪来人的位置。
“肖浅,东南!”
肖景行顺着蟋蟀响声方向挥剑,果真刺中。那人恼羞成怒,朝着袁其琛说话方向发出弩箭,只见承影剑刃一转,他感觉出箭头被强烈的剑气斩断,刺客趁机溜走。
袁其琛脚下一跌,随手搭在什么东西上,启动了机关,整个人被卷进墙后。
灯芯微妙的星火窜出,左摇右晃着,站稳在灯台。
他靠在墙边缓了半晌,眼睛才恢复,看到对面的床榻被承影一剑毁的不堪入目。
“这什么地方,密室?”
袁其琛撑在墙边,四下打量,走到床后的叩了叩墙壁,
“喂!肖浅!”
他把耳朵贴在上面,又离开,食指又轻挠着左侧嘴角,
“这么厚的墙,听得见才见了鬼。”
“你找我?”
袁其琛骤然一栗,瞪着眼珠子手乱晃,转而轻拍心口,
“真是……知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
他说话的语气带着委屈似的,来回看着后面的墙,指了指,
“你从哪儿进来的,难道这里不止一个入口?”
“入口确实就这一个,而且,每隔十二时辰可开一次。这里机关重重,乱走的话,随时可能丧命。所以,我只好用悟华,破坏了最薄弱的部分,闯进来。”
说罢,肖景行将悟华收进剑鞘丢给袁其琛。
“你可真够可以的,竟然用它来挖墙……”他将承影递到肖景行手上,回转过来,“不对啊,你怎么知道这密室的薄弱之处,还有这里的机关。”
肖景行不语,找了束在烛台旁的火木,熄了烛火,浇上灯油,用身上的火折子打了火把,自顾自的往前走。
“你又装听不见是不是,喂……”
“忘了告诉你,你踩的地方也有机关,确定不跟着我走?”
“信你才怪,撒起谎来眼睛都不转,小骗子,年纪不大谎话信手捏来。”
“那随你。”
“哎!你……”袁其琛来回盯着密道的布局,和祝余竹屋下通往常庭的密道机关似有几分相像,那里是宋思邈一手设计的,说来宋思邈和祝余的关系也算是不错。
不过机关师设计变化万千,就算是熟知一处,也看不出什么门道,只得跟上肖景行。
“如果我没猜错,此处的机关,应该也是出自宋老之手,这家客栈也是你安排好的。”袁其琛在肖景行斜后方,慢悠悠的走着。
“所以你觉得,我找人杀自己,就为了骗你进来。”
“嗯……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不过你这小孩儿年纪不大,脑子倒是灵光。我见适才闯入刺客并没有手下留情的意思,若不是你那一剑,可能我这功夫,应该在阎王爷那儿。人抓了吗?”
“事先换了店里的人手,让他们连夜将此人带回审问。”
“等会儿……”袁其琛走到他前面,抬手拦住他,“你的意思是,今天店里全都是你的人,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只有我稀里糊涂的,差点儿丢了自己的命?!”
“你要是非要这么理解,那确实如此,所以我带你从安全的小路,回洛城。”
“肖浅!你嘴里有一句实话吗?”
肖景行嘴角上翘,忽然凑过来,他往后躲了躲,
“有啊,你刚才不是说了吗?”
袁其琛愣在原地,竟然真的琢磨起来,
“我说的……”
等他反应过来,肖景行又要走远,
“我看你真是存心消遣我的,就不能相信你这小骗子。萧稍和绝尘怎么办?”
两人顺着密道走了七八里,肖景行转了旁侧的机关按钮,脚下的石地开始晃动,石门摩擦着地面,发出沉闷的声音。
背后是三层石阶,袁其琛才要迈上去,就被肖景行拉住,他用承影轻敲着石地,寻到空心砖。
他用剑鞘用力撞在石砖的一侧边缘,石砖顺着中间的轴翻转,上面的石门应声打开。
“这石门每上一层阶梯,就会打开,但要等到下一层石门开了,才能再上去。也就是说,必须始终空出三道石阶,身后的石门也会跟着一道道合上。”
“这么麻烦,这要是赶在后头有人追杀,关在同处,早被人砍成浆糊了。”袁其琛听了他的解说,显得不耐烦。
“就算外人有命追到这里,也有的是机关,可以要了他的命,你想试试吗?”
“……不了不了,我随口说说的……”袁其琛伸着懒腰,手不知道碰上了哪处的机关,肖景行拽着他向后躲。
袁其琛定过神来,觉得手上一股热流,抬起来才瞧见手背划伤的血脉正在渗血。
“这是什么机关,怎么我丝毫没有感觉到兵刃?”
“宋老的千斤弦,如果我再稍晚些,估计你整条胳膊就被这弦断了。”肖景行撕了衣角,缠在他手上。“你应该庆幸,这只是为数不多,若同时发动,连骨肉都会被这弦削开,可比拆骨刀快的多。”
“千斤弦?”袁其琛的袖箭就是用此弦相连的,只不过那时候宋思邈初创此物,本是用来做袖箭、飞勾的连接物,方便高处行动。
后来宋思邈在制作密道机关时,结合进了设计图中,改进了千斤弦的材质。在原有的基础上,不但可以承受千金的重量,而且能在机关快速启动时,杀人于无形,尸骨无存。
“上次在洛城追你时,我记得你从惬时阁借袖箭跃下逃走,我手下的人用寒铁刃都没有斩断那联接在箭尾的钢索。之后师父和我讲起机关一事,他便改动了千斤弦材质,你借力的钢索,就是千斤弦,对吧。”
“你都知道了还问什么?”袁其琛蹲在出口不远的溪边,洗了手上的血迹,没两下又收回胳膊,端在膝上。“合着宋老也是你近亲,半个东煜是不是都和你沾亲带故。”
肖景行不语,只是低声一笑。雨过的也快,乌黑的天逐渐擦亮,能看到星辰点点。
两人在溪边架了火,袁其琛身子发软似的,堆在树旁。
“怎么不说话?”肖景行盘坐在对面。
他懒懒的直起腰,调整坐姿,深呼气,
“有什么好说的,怎么,还要我讲故事给你听?”
肖景行添火的手顿住,又伸出去。
“对了,问你件事。”袁其琛不知怎么又来了精神。
“嗯。”
“你小时候,家里有没有年龄相仿的小辈做过客?”
“没有。”
“没有?”袁其琛轻挠着嘴角,喃喃自语。“那……你可有记得,身旁的书童,有没有口齿不清的?”
肖景行熄了手上添火棍,搁在一旁,抬眼盯着他,
“你到底想问什么?”
“就是随便聊聊,没有就算了。像你爹那样,断然不会找个话都说不明白的书童。七八岁的功夫,准被关在房里每天和那些道理一大堆,真枪实刀见都没见过的老头打照面。想想都觉得可怜,越叔虽然嘴巴毒,可在我小时候,只要不太过分,向来都是由着我的性子。”
他年幼的时候,瘦弱的很,总是隔三差五的发病。那时候祝余还在金商斋,只要得了消息,立马想办法赶回家。
后来担心照顾不到,他一人在府里不安全,就把他带在身边。
“你还记不记得,我们俩第一回见面,是在什么地方?”
袁其琛似有诧异,蹙下眉尖,
“不是在惬时阁……”
话说了一半,他听见不远处有马蹄声,正试探着,听出是熟悉的马鸣。
就拽了腰间的柳骨哨,顺势上了树梢,朝着身后的方向吹了两声。他本想开口喊萧稍,动着耳廓听出马蹄声有异,低头与肖景行面面相觑。
他从上面看到绝尘背上载着那人,翻到在地,隐约看到拖行的血痕,萧稍在一直在打转嘶鸣。
袁其琛敏捷的跳下,
“有人受伤。”
两人相继赶往马鸣声的方向,肖景行俯身想去拽起那人,被袁其琛拉住。
他走到前面,先行试探,翻过伤者的身子,露过脸。
“余未。”
“别动他!”袁其琛见余未要眼神不对,甩手用药蛊粉镇定。
他查看余未肩胛骨的位置,出现了犹如罗刹面的黑色印记,
“恶人面,是中害蛊。这种蛊虫多半会让人失去神志,行为不受自己控制。有些意图不轨的人,为了稳固自己的势力,通过暗手的方式,对武力中阶以上的人进行控制,为自己所用。”
“之前在南越,我们的人也是这种反应,只是多少还残存意识。没想到这才没过多久,此人就又研习出程度更深的药蛊,那你可有破解之法?”肖景行站起身子,身后的绝尘忽然嘶鸣,冲着他过来。
“小心!”袁其琛撞着他倒向一旁,萧稍见状径直抬蹄将绝尘翻到在地。
袁其琛从肖景行身上坐起,从袖囊中取了几道针,
“萧稍,退后。”
它这时候倒是格外的给面子,将身子撤开,袁其琛将虱蛊针布在绝尘心脉附近的穴道,迈了没两步,“噗通”一声闷响,应声倒地。
袁其琛放下的手还在发抖,吐了口血,适才挡在肖景行面前时,被马蹄无意间伤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