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律师实录》金齐

18、第三案 第七章 人性本何 侯司非下班

　　侯司非下班后，脑海中总是回忆起叶安在庭上陈述那坚毅的脸，思来想去总觉得还是有哪里不对。
　　都说人不可貌相，但叶安却怎么看也不像是会为了钱财去勾线别人的人。再想想他之前，在那么急需用钱也的情况下也没有走上歧途，只是做了游戏主播，最多也不过是参与了酒局。
　　侯司非通过同学的朋友联系上了阿岚，要到了叶安的联系方式，找到了叶安现在所在的网吧。
　　现在网吧的装潢都很前卫，甚至有了“网咖”“电竞馆”这种听起来非常高大上的别名，跟人们传统印象里：一堆蓬头垢面的网瘾少年，衣不解带地挤在一个昏暗的角落挥舞鼠标，面前堆满了吃剩的泡面和易拉罐的景象不一样。甚至依据消费者的不同需求分出了大厅、包厢、无烟区。
　　只是，表面的精致并不影响虚拟世界里的依旧残暴。
　　嘈杂的大厅充斥着叫喊与咒骂，仿佛亲临战场。
　　侯司非走进包厢区，按着收到的房间号拉开了门。
　　叶安正在游戏直播。
　　他本就是一个话不多的人，直播也不像其他的主播那样喊麦，只是开着语音和摄像头，露出下巴以下，也不怎么说话。
　　原本叶安的直播就是走的技术流，后来为了扩大流量打开了镜头，虽然只是偶尔露脸，但这样营造的神秘感以及叶安修长的手指和富有磁性的嗓音，依旧吸引了一波手控、音控和颜控粉。
　　而现在，随着公审的展开，留言区里除了以往就有的技术称赞和花痴舔屏之外，还多了许多污言秽语，但与骂声一起飞速增加的，粉丝数和收到的礼物。
　　这些人大多是来看热闹的，看看这个把白富美骗上床还要赔钱男人到底是什么“货色”，大家都说，这个心机男的目的达到了。
　　但从某种角度来说，叶安的目的确实达到了，现在他最想做的事就是多赚一点钱给父亲治病。
　　叶安坐在电脑屏幕前，任凭弹幕骂的有多难听，他面若冰川，本就清冷的性子更是笼罩一层寒气。
　　“叶安你好，我其实不该来见你，但有些事情，我想要问明白。”
　　叶安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只是鼠标点击的声音更加频繁。
　　游戏里第一视角的人物在进攻时没有了以往的战术与策略，只一味地横冲直撞，单纯的发泄怒火。游戏里充斥着枪声，绿色的血液与炸弹片一同飞溅，然而比杀戮更残忍的事隐藏在游戏ID后面的，是没有下限的侮辱与谩骂。
　　“你虽然接受了曲相的帮助，但其实并不知道他们的计划是吗？”
　　“什么计划？”叶安不清楚侯司非的来意：“抱歉，如果你是想找我私了，不可能。”要让真正犯错的人依据法律受到因有的惩罚，这是他决定报警时的初衷。
　　在这个社会，有一个太奇怪的现象。明明是受害者，却要因为自己的遭遇而感到耻辱；明明是施暴者，却依旧理所当然，为所欲为。
　　更何况作为一个男性，在遭受了伤害之后，既不会被世俗维护，更没有法律保护。
　　叶安憋了一肚子的话，报警时他以为自己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他很清楚在报案、上诉、庭审的过程中会困难重重，却没想到，当这一切真的进行时，最最大的困难，不在法庭，而是现实生活中人们用偏见建起的一堵堵高墙。
　　“不是的。”
　　“那你来干什么？别告诉我是来道歉的，有钱人那一套有多恶心我已经见识过了。”叶安一声冷哼，目光依旧是没有离开屏幕。
　　这样的态度让侯司非更加确定了叶安对曲相的“威胁计划”并不知情，但这并不影响她火大：“”
　　“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不把别人当人看吗？”那一晚的泳池派对虽然不是这帮公子哥玩的最花的一次，但发生的一切也足以颠覆一个普通人的三观。
　　“不是的！”侯司非打断他：“为什么童潇潇当时不愿意让你知道这钱是她要给你的。也许从利益交换来看难以理解，但站在一个女孩子面对喜欢的人的角度来讲，这是可以解释的通的。”
　　“她期待能跟你有继续发展的可能，虽然希望渺茫，但是假如有可能，她希望跟你站在一个平等的关系。这感情是纯粹的，不受金钱与利益捆绑的，真真正正的爱情！”
　　叶安听得有些愣愣的，他以前从没想过，或者更确切地说，是从没敢往这方面想过。
　　一个花天酒地的富二代，一个陪酒的游戏主播，在一个专供富豪消遣的派对上相遇，居然还期待能够拥有纯粹的爱情，这听起来是一件多么可笑的事啊。
　　“你说你说有钱人把穷人当玩具，可为什么只针对童潇潇呢？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像去像这种人要帮你？”
　　叶安不是没有过怀疑，特别是第一次庭审之后。
　　自法庭上是他案发后第一次见到童潇潇，虽然看上去就是个我行我素的个性，但她说话时的那种坦荡却让人恨不起来。
　　只是他虽然有感觉到这件事不是单纯的像表面上那样，曲相这种吊儿郎当的纨绔子弟也不会真的那么好心去帮他讨公道。但站在叶安的角度来讲，但这件事情这样解决，不仅受尽屈辱的自己有对象可以发泄，让自己被践踏到泥泞里的尊严得到一丝丝抚慰，更可以因此无偿得到优质律师的帮助，甚至最后还能获取一笔大额赔款。
　　这样只好不坏的结果，让叶安在感到不太对劲之后依旧没有表态，只当是有钱人的相互算计，一念之差，默许了曲相的操作。

　　但叶安没有想到过，童潇潇居然是另一个受害者。
　　侯司非走之后，叶安打了一个电话：“真相我都知道了，就看你们打算花多少钱让我闭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