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踪》戚戚不顾

18、第 18 章 “我，

　　“我，现在在哪里……”
　　兆穆白茫茫然地望向四周，风轻轻地吹了过来，他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这时他才惊奇地发现自己从未如此的轻盈过，身上的锁链竟也不见了，还未来得及欣喜，他伸出手掌，透明得如同纱……
　　“我死了么？”一种很奇妙的感觉，有些迷惘，有些轻松，却没有悲伤，明明自己，是怕死的。忽然很想笑，不自觉的，脸上也露出了笑。
　　呵，原来我在天上。漂浮在半空中，兆穆白望着脚下的苍茫大地，心里仿佛有条小溪轻轻地流淌向远方的恬静。欧阳子那老头还真是不可靠啊，就这样把我整死了，不知道后池怎么样了……
　　心绪一动，一阵风却将他吹远了。
　　不受控制的，风到哪，他到哪。兆穆白慌张地稳住了身子，沿着树干，滑坐下来。轻轻吁了口气，刚歪过头，赫然发现身边竟贴着个人，他与他，脸贴脸。
　　连忙起身倒退了好几步，兆穆白觉得心跳慢了几拍，这不是季无缺吗？！脸上的红潮渐渐退去，反正那厮看不到自己，有什么好怕的！不明白风为什么会把他吹到这里？
　　凑上前去，那个人原来只是靠着树干小憩，随意地摊着手，摆着八字腿，撇着嘴，睡得毫无防备，好像没有什么能伤害到他的，好像没有什么能让他在意的……
　　真像个孩子！兆穆白撇撇嘴。
　　对这个本来就没什么好名声的人谈不上什么成见，但也没什么好感，上次不是很愉快的接触，季无缺给兆穆白的印象就是喜怒无常，厚颜无耻，行为让人捉摸不透。对这样一个人，他是尽量远离的。但现在——
　　兆穆白轻轻一笑，反正他也看不见听不着的……
　　很近地，蹲在他面前，兆穆白瞪着眼，指着他，念道：“你啊——”刚要训他一顿，诸如“脸皮太厚”“狂妄自大”之类的，可是当他看到这个人这么安静的样子的时候，头脑中就忽然浮现出前日他紧紧抓住自己的手不放时受伤的眼神……长长地叹了口气，悬着的手收了回来，顿时失去了捉弄的心情，“你啊，是不是也把我认错成谁了，就像后池一样……难道我是跟那个仙人很像吗？”
　　兆穆白轻轻地说着，眼睛清澈透亮，有着虹样的光彩。
　　“是仙人吧？你们要找的那个人……你们最重要的人……”
　　“可惜，你们都认错了，虽然没有过去的记忆，但我隐约还能记得一些事的……你，和他，都是，可怜的人，”扯扯嘴，他眼睛十分专注地看着他，“我也是……”
　　季无缺睫毛轻轻抖动着，忽然张开了眼睛，像是能看到他似的，眼睛直视着他。霎那间，时间静止般，兆穆白被他的这种举动骇着了，近在咫尺的两个人就这么呆呆的对着……
　　很美的画面，也很傻……
　　“扑哧”一声，兆穆白先忍不住笑出声来，刚想再说些什么，忽然又一阵风过，将他带走了。有些遗憾啊~兆穆白望着渐渐远去的不复林，心中不由得感慨着。
　　“刚刚，我，好像梦着仙人了……”季无缺喃喃道，抬头看看天，“仙人，等我过了这一劫，我一定来找你，你得等我啊，可别，又丢下我一人了……”
　　“诶，话说回来，司徒到底有没有好好帮我看着他们啊~真是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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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妹妹，你怎么了？”
　　“哥哥啊，我想好了，我们不管他们的事了，去红衣宫吧~”傅青衣拉着傅青瑜的手臂，笑得十分灿烂。
　　晃悠悠的，兆穆白飘到两兄妹的身后，是他们？他们怎么会在这？
　　傅青瑜担心地摸摸妹妹的额头：“你没事吧？”
　　“什么嘛！”傅青衣不满地撇开他的手，“我想通了，还是上红衣宫的事要紧，何况现在穆白跟后池哥哥也都安全离开了嘛，没我们什么事了，走吧走吧！”
　　“是这样的吗？”傅青瑜若有所思地看着青衣异常灿烂的笑脸，笑了笑，“你懂事我也放心。等等，没看见大猫？”
　　傅青衣四处张望了一眼：“算了，估计不是去找穆白，就是先走了，它那大个，还用我们操心吗？走吧走吧！”
　　大猫？！难道他们一直跟在我们身后？等等——
　　兆穆白伸手欲拉住他们，谁知竟扑了个空，从对方的身体中穿过，一失神，一阵风又将他吹远了……
　　为什么大猫会跟他们在一起，现在为什么又分开了？它，不是去乐土了吗……思绪有些杂乱，兆穆白也不知自己到了多少地方，看到了多少人，多少事，认识的，不认识的，知道的，不知道的，甚至他还看到那个险些毒死自己的耆老三的尸体被人随意丢弃在巷角……渐渐的，他的心平静了许多，现在自己已经死了，再多的担心也是多余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或许，我会像现在这样永远的飘荡下去，只能做个局外人？
　　兆穆白不知道此时以他恍惚的现状随时有神魂俱灭的可能，如果现在有人看得见他的话，就可以很惊奇地看到他的影子重叠晃动着，似要挣脱的样子……
　　然而庆幸的是，这时，一阵悠扬的筝鸣将他的心神拉了过去，有些寂寞，有些孤傲，透着一丝凉意。这座高耸的山峰上，云海的深处竟然有人在弹琴？！
　　兆穆白有些好奇地想走近看看，却无法再近一步，只隐约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这时琴音戛然而止，一个清扬的声音回荡着：“是你？你怎么找到这来的？”
　　“涟兮，我是来找你寻答案的。”
　　兆穆白不由得浑身一震，觉得从来没有听到这么动人的嗓音，竟能令人全身心地觉得舒爽起来。这该是个年轻女子的声音，酥软却不娇气的嗓音钻入耳中，让人的心也变得柔软起来。
　　“我能告诉你什么？你知道的，我不一定知道；而你不知道的，我相信，我也不可能会知道。”
　　“涟兮啊~”女子轻轻的叹息有着难解的温柔，“可是，这世间最大的秘密，只有你知道哩。我很了解一个人守着秘密无法说出口是件很痛苦的事，而这件事，你本可以不用承担的。”
　　那个名为“涟兮”的人清脆地笑了声：“我真不知道，我身上还藏着这么沉重的秘密啊~可是你又何必费心来找我呢？你我都只知道事情的一部分真相，只是你习惯去追寻，而我，则习惯去遗忘。”
　　“啊，没办法。老毛病很难改的，我这一生，也就这追求，喜欢追根究底，更何况，还牵扯到……”
　　声音渐行渐远，兆穆白有些纠结，有些留恋地想要听下去，但风的脚步却容不得他继续停留，仿佛怕他打开了什么禁区之门，及时隐上了那道门缝……
　　然后兆穆白来到了一个满是桃花的地方，一个落英缤纷的世外桃源。有些熟悉，有些陌生，有些亲切，有些痛楚……隐约间有个感觉告诉他，自己似乎有到过这么样的一个地方，那是属于过去的，他碰触不了的记忆……
　　兆穆白悠悠的，露出一丝自己也不了解的怀念的神情，漫步在花林间。蓦然回首，一抹鲜红在花林中若隐若现……
　　这人是谁？明明只是个魂魄，自己竟然还会有种揪心的感觉，越是靠近，越是心痛，痛得自己仿佛不能呼吸，可是偏偏自己，却想靠过去……
　　那个身着红衣华服的男子静静地站在那株长得最高最茂盛的桃树下，青丝随意地披散着落在身后，泛着深邃的黑。“桃之夭夭，灼灼其华”说的就是这样的人吧~即使没有旁人在侧，男子妖艳得不似凡人的脸上，仍是不自觉地衔着一抹勾人心魂的笑，一双迷人的桃花眼总是慵懒的眯着，似是深思……
　　这是一个很危险的男人。
　　兆穆白心里有个声音很清晰地说着。
　　他不是桃花，他是罂粟花……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男子慵懒地吟着，“你还想在这里待多久？”
　　直到男人睁着眼，笑容满脸地望着自己，兆穆白才很是诧异地反应过来。“你是在跟我说话吗？！你看得到我？”
　　“回去吧。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我啊，想等的是一个完整的你，下次吧，下次，”男子伸出他修长的手，缓缓地向他伸了过来，按在了他心脏处，“即使你想逃，我也不会让你有机会离开了。真的很想，再看见你，可惜……”
　　兆穆白抬起头来，感觉到触摸在心口的掌心微凉的温度，看着对方深邃的笑眼，一瞬间，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身子剧烈一震——
　　为什么他能碰到我？他是谁？！
　　痛苦地抽动着身子，灵魂剧烈的震荡，然后，他“醒”了……

作者有话说

　　偷偷上来发一章……太久没上来，有些心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