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不多一 ...
-
不多一会儿，小学徒走了出来，奇怪地看了后池一眼：“我师父想见你们，跟我来吧。”
当后池和兆穆白进入内堂的时候，欧阳子正焦虑地坐在火炉前，双眼映着火光，手指轻轻敲打着膝盖，不知在想些什么。
兆穆白很惊奇地打量着这位传说中的神匠，虽然不大相信小老儿那些个“为老不尊”“不知廉耻”的话，但眼前这个人仍是与想象中的样子有些差距。与司徒这个小老头相比，欧阳子无疑是高大强壮的多，若不是那头雪白的发丝，昭示着他的沧桑，任谁也瞧不出他已是七八十岁的老人家，反倒像是个青壮年，还颇有些英武。难怪当年有胆量去追正值花样年华的江湖第一美女浣清纱……
欧阳子听到动静，回过头来，看了二人一眼，将目光定在了后池身上，他略微疑惑地站起身：“昆仑的后池？”
后池轻轻点点头，沙哑着声音：“欧阳先生，多年不见了，您还是依然健朗。”
听到他的声音，欧阳子像确定了什么，一扫方才的阴霾，大笑道：“你也是一点都没变啊！”
“来来来！”欧阳子忙把人请了进来，“你来得实在是太及时了！我正好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欧阳先生，”后池挡了挡，“能先帮我这个朋友吗？他叫兆穆白。”
欧阳子这才将目光转向了坐在轮椅上的兆穆白，疑惑地问道：“你要我帮他改装轮椅，还是……”
兆穆白苦笑了一下，将膝盖上的毯子扯开，举起了手，露出了锁链。
欧阳子眯着眼，凝视了一会儿，忽然脸色大变，一把扯住他的衣领，激动地喊道：“锁魂链？！说！你怎么会被锁魂链锁住！？它怎么会在你身上！浣清纱在哪里？！你快给我说话啊！”
兆穆白觉得自己最近的运气实在坏到不能再坏了，走到哪里都有人找他麻烦，而且他还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他真的很想骂人……靠！他也很想知道这什么见鬼的锁魂链是怎么一回事！
后池连忙将欧阳子拉开，心中有些不祥的感觉：“发生了什么事？”
欧阳子喘着气，呼吸沉重，眼睛盯着兆穆白丝毫不放松，他的声音有些败坏：“清纱她，失踪了……”
江湖第一美人浣清纱是一个传奇的人物。没有人知道她从哪里来，师承何处，仿佛她原本就该存在似的，二十年前的浣清纱突然出现在江湖，令无数俊杰痴迷，为之疯狂，见过她的人莫不惊叹其“倾国倾城，惊才绝绝”。她琴棋书画无一不精，武艺超群自成一派，然而她生性不羁，喜好云游四海，从不在同一个地方逗留太久。十年前更是不告而别，突然消失在人们的视线，此后再也没出现过。浣清纱失踪后，许多她的知己选择了退隐，有的甚至堕入空门，比如南海的了空大师。
江湖上人人都道，欧阳子也是为了浣清纱而黯然退隐的，但是他们不知道，和别人不同的是，浣清纱绝迹江湖的十年来，一直有和欧阳子保持联系，有时刚好来到这个镇的时候还会约出来喝喝茶。然而现在，浣清纱是真的失踪了……
兆穆白平平衣领，没好气道：“她失踪，又跟我有什么关系！”
欧阳子恶狠狠地瞪着他：“清纱十年来，一直在寻找两个人的踪迹。一个是世上最美好的，一个是世间最污秽的。三个月前，清纱寄来书信，说是已经访得其中一人下落，正要前往，然而路途艰难，不知何时能见，叫我莫要担忧。可是如今三个月过去了，她却一点消息也没有！”
兆穆白平静望向前方：“那又与我何干？”
欧阳子正欲骂道，后池挡在了两人中间，遮住了他的视线：“与他无关，因为，我一直和他在一起。”
欧阳子诧异地看着后池，半晌无语。
周围很安静，只有炉火“噼里啪啦”的燃烧声，火光映着三个人神情各异的脸，一时间，气氛变得有些诡谲。
“总之，麻烦你先帮他解了锁魂链吧。”
欧阳子像是平静了许多，坐了下来，声音沉闷：“我，解不了。”
“……”
见两人没反应，欧阳子有些恼怒：“你应该知道，就算我帮他把锁魂链卸下，也解不了锁魂链留下的咒！”
咒？什么咒？
兆穆白很想问清楚，但是，他看了后池平静的神情，低下头，选择了沉默。
“先解了吧，这么一身累赘，总是，不舒服的。”后池轻轻的声音里有着一丝难解的温柔。
欧阳子看向兆穆白。
“我自然是愿意的，”兆穆白笑了笑，“至于什么咒，虽然有些在意，但是我想，我现在不是还好好活着吗？”
“懂个屁！”欧阳子骂道，“就是因为那个咒解不了，所以在解锁魂链的过程中，你随时有可能魂飞魄散，到时候，别说是苟延残喘的活着，就连再生为人的机会都没了！”
兆穆白扯扯嘴角，带着一丝嘲讽：“再生为人？据说人死了下地府，要先喝孟婆汤，不带记忆地去投胎。什么都不记得了，那样的再生，还算是同一个人吗？还算是活过吗？魂飞魄散又怎样，反正，我也只记得，现在发生的，至于死后，与我无益……”
欧阳子呆了呆，忽然大笑：“哈哈哈！我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说的！好！我就帮你一下吧！”
兆穆白与后池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里看出了惊喜。
“那，什么时候开始？”
“随时都可以，但是，我有个请求，”欧阳子严肃道，“我希望你们帮我找到浣清纱的下落。”
“可是，没有线索，我们恐怕……”
欧阳子摆摆手：“如果我没预料失误，清纱应该是去了极荒之地。”
“极荒之地？！”兆穆白大惊，这不是大猫要去的地方吗？“为什么？”
“呵呵！”欧阳子笑着，“清纱找到的那人既然不是至秽之人，那自然便是至善之人。这至善之人是谁，身在何方，旁人或许不知，但恰好我却是知道的。”
没有去问为什么他会突然肯定浣清纱找的不是至秽之人，也没有去问为什么他知道至善之人的下落，却没有告诉浣清纱。这是别人的事，而有些事，过于探究，不是件好事。
兆穆白轻轻笑道：“原来如此。不过我很好奇的是，这世上最美好的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那你应该问问后池。”
兆穆白疑惑的望着二人。
“难道后池没跟你说过，这极荒之地的背后住着一位仙人吗？”
“仙人？”兆穆白不由得浑身一震，看了后池一眼，那个人也看了过来，他的眼中透露着一丝绝望和……眷恋。
为什么那个面瘫的后池会露出那样的神情来？“这个世界的神仙，已经不在了。”这不是他说的吗？莫非后池真的认识仙？更奇怪的是，为什么在看到他那样神情后的自己，竟也变得痛苦起来了呢？
“人我们会帮忙找的。”后池说道，似乎不想再继续刚才的话题。
欧阳子饶有趣味地看着他们。昆仑的后池，他还是有些了解的，轻易不离开昆仑的他，竟然和这么一个他应该最为厌恶的人在一起，实在是耐人寻味啊！后池应该不会不晓得，锁魂链锁的正是这天下最污秽之人的魂魄啊！
“既然如此，那我就安心了。那么，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兆穆白从思绪中回过神来，坚定地点点头。
……
“锁魂链虽然流落凡间，受了凡尘俗气，但它毕竟是阴司之物。不属于凡间的东西，自然不能用凡物来解。”欧阳子手持一把在火光下黑到一点光泽都没有的奇特大锤，道，“这是我欧阳家世传的神器，惊天锤，有震慑天下器物之能，自是不惧这以凡间器物现身的锁魂链。”
“只是这锁魂链困的是人的魂魄，若要解开锁魂链便要防止三魂七魄的溃散，而这个就需要后池来帮忙了。”
后池点点头，看着横躺在榻上的兆穆白，划破指尖，将一滴血滴在他的眉心处，并封其七魄所在穴位，闭其六识感官，使他陷入假死状态，魂魄不受外物所扰。
“除去锁魂链固然是麻烦的，却是可以做到的，但锁魂链的咒，你确定要帮他解？锁魂链是阴司用来制服十八层地狱的那些恶鬼的，若是凡人使用，哼哼！需用自己的三魂去困七魄，施者受者都将受到恶鬼的诅咒，施者活着受七情所困，三魂无法归位；受者死后上不得天堂，下不得地狱，受困于躯体之中，成为行尸走肉，不老不死。你确定你现在想救的，不是一个已死之人吗？更何况，被锁魂链所困的人，值得你救吗？”
后池静静地看着兆穆白恬静的面庞：“我答应过别人，要救他。”
欧阳子叹气道：“多年不见，不晓得你发生了什么事，总觉得你变化颇多，让人放心不下。你不想说，我自然是没立场逼你，只是不管是什么原因，我都想劝你放弃，昆仑之人，本来就不该涉足凡尘，若因为此事被发现，你可就……”
见后池仍是没什么反应，心中有些懊恼，又有些心疼，这个孩子就从未替自己想过！“算了算了！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么，开始吧……”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