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无可奈何（前世篇3） 苏小娆好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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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旋觉得事态不对，用力把苏小娆扯开，放下去，自己蹲下身看她，果真看到一张梨花带雨的小脸，他心里一紧，眉头也簇了起来。
“小娆你告诉我，谁欺负你了，说出来让哥帮你教训他！”苏旋急道，“是不是大毛？这小子，竟然还敢欺负你，看我不教训他！”
“不是。”苏小娆带着哭腔说，“没有人欺负我。”
“那你怎么哭了？”苏旋用粗糙的手掌替苏小娆抹去眼泪，动作却是轻柔。
“我，我做错了事，我怕哥哥不开心。”
“何事？说来听听”
“我今天想帮哥哥打扫屋子，结果把家里弄乱了，还打碎了瓷杯，把菜洗烂了——”苏小娆支支吾吾地说，“哥哥，我是不是笨手笨脚的啊，本来想帮你的，结果反而帮了倒忙——对不起。”
苏旋听得哭笑不得，揉了揉苏小娆的小黄毛，说：“你还真是——帮了倒忙啊。你自己看看，麻花辫都散了，蓬头垢面的难看死了。”
“对不起啊，哥哥。”苏小娆都快哭出来了。
“可是我不怪你，相反，我很高兴，我们小娆长大了懂得帮哥哥分担家务了，虽然你做得不好，可是哥哥刚开始也是这样的，做多了就好了。”苏旋站起身，走过去捡起灯笼，放到苏小娆手里。
“真的吗？哥哥不生气。”苏小娆抬头问他，一脸的小心翼翼。
苏旋笑而不语，拉起苏小娆的手就往前走。一大一小就这样走在月色底下，没有忧愁，也没有烦恼。苏小娆格外高兴，拉着苏旋的手就是傻傻地笑，她时而去抓蛐蛐，时而去摘叶子飞洒，咯咯的笑声响彻丛林，那头柔软的黄发在夜空中摇摆，也像蝴蝶的翅膀一般在空中飞舞。
“小娆你别跑远，小心别摔了！”
“哥哥，蝴蝶，蝴蝶！！”
夜色中翩过蝴蝶的身影，即使只能看见轮廓，却也能哄得苏小娆开心。那小小一个生命，却被童真蕴养，变成了孩子目光中的万花筒，一转，就是不谙世事的纯真，一看，就是绚丽夺目的光彩。
苏旋收拾好屋子，轻轻走到床前，给苏小娆掖好了被子，才缓缓转身离去。
“哥哥，你又要去哪里？”
苏旋一滞，然后回过身，坐在她床边，柔声说：“夜深了，哥哥要去睡觉。”
苏小娆撅着嘴，仍半信半疑，她扯了扯苏旋的衣袖，“哥哥，你和我睡吧，我怕你走了就不回来了。”
苏旋摸了摸苏小娆软发，说：“好，那你睡里面一点，哥哥陪你睡。”
“不行，哥哥才是那个要睡里面的人，这样你一下床我就知道了，哥哥你就不能走了。”苏小娆撒娇说，“哥哥，我说的是真的。”
苏旋哭笑不得，无奈摇头，却也只好答应，说：“好吧，那我睡里面。”
窸窸窣窣一阵，苏旋就翻过她身旁，钻进被子里安睡。苏小娆笑着，凑近苏旋身旁。
“哥哥，我问你一件事 ”
“嗯。”苏旋阖上眼。
“你今晚为何会那么迟？”
“我做多了活儿，就迟了。”
“什么活？”
苏旋睁开眼，扭头看着苏小娆，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就是活儿，又不用你干，那么关心来干什么。”
“我关心关心你还不行吗？”苏小娆不满地撅嘴。
“那你现在就可以关心一下我了。哥好困，睡了。”苏小娆还想说话，苏旋一把捂住她的嘴，“嘘——睡觉。”
苏旋半眯着眼，吹熄了床边的蜡烛，屋内转瞬黑暗，只留窗缝透露出来的月光，迷迷蒙蒙，似雪如霜。苏小娆还睁着眼看床顶，一旁的苏旋却已经发出轻微的鼾声。
苏小娆动作缓慢地坐起身，抱着膝头，歪头看向那抹月光。其实也没什么，苏小娆只是觉得那地上的光很像是糖霜，又很像是雪。她没见过雪，苏旋也没见过，但是她听过北方的客人说过，雪是白的，凉的，你一摸它就会融化，可是你远远看过去就是白白的，像甜糕一样的白。
“哇——”苏小娆发出一阵轻呼，她感到胃有些抽搐。
月亮应该是甜的吧？苏小娆看呆了。它吃起来会不会很凉？现在是盛夏，但是月亮为什么不会融化？苏小娆觉得月亮必定是雪做的，因为只有它出来，这方天地才会透凉，大人小孩才会出来乘凉。
乘凉乘凉，顾名思义，就是得等到月亮出来的时候才会凉爽，大家也才会偷取这一片清凉。苏小娆为自己发现这个秘密感到十分高兴，她躺在床上，想着月光照拂到的那些物件一定会覆上一层雪，不然怎么会变得那么白？不然，为什么只有在夜里才会有露水，苏旋也只会在黎明时分采集露水煮茶？那定是物件覆上了雪，融化了才会有露水。
“我得去——看看。”她嘴上是说着，可眼皮子却困得打架，虽然她还想下床去看看那些“雪”，但是她想着想着就睡着了，脸上仍挂着盈盈笑意。
而她的梦里，真的有雪。
苏蔓漪倚靠在窗框旁，一壶酒握在手中，衣裙仍着在身上，发饰也并未取下，似乎在等人。
夜深了，皇陵阴气重，附近的孤魂野鬼都漂泊出来，魂灵像闪闪的萤火虫，而有的则虚飘着身体，惨白着张脸。
她媚笑浮上嘴角，柔荑指尖轻轻一勾，那些邪物即刻转了方向，向她飘来。
一只胆大的男鬼，白着眸，披着发，露出尖尖的牙，头却十分乖巧的在她手下摩挲，似乎很是恭敬。
“你太丑了。”苏蔓漪指尖一弹，那鬼即刻飞了出去，还未降落，已被其他争风吃醋的鬼魂撕扯吞噬，转瞬便渺无踪迹。
另一只来的倒是个女鬼，一袭嫁衣，金钗银簪，模样虽惨白渗人，但仍能看得出她生前是个美人。苏蔓漪多看了她几眼，那女鬼就立马飞身进屋，倾倒在她身旁，满含笑意地蹭着她的衣裙。
苏蔓漪不太喜欢那女鬼进屋，便略带严厉地看了她一眼，那女鬼只好翻出屋外，跪在窗下，四周鬼魂蠢蠢欲动，发出“咝咝”地叫声。
苏蔓漪又一勾手，那女鬼便站起身，脸颊在她柔荑旁流连，魂体则在她背后扭动，一只柔荑有些胆怯地伸高，妄图触摸一下那支祭蓝瓷簪，动作可谓是极尽纠缠，其余的鬼魂看得嫉妒，都在她身下撕咬她，不多时那女鬼便灰飞烟灭。
苏蔓漪觉得无趣，便向他们摆摆手，那些东西只好依依不舍地离去，有的还一步三回头。
“在此处引邪，果真是狂妄之极。”
苏蔓漪听得这句沉声责怪，心中倒喜，她故作不在意，探身向外道：“我已经招完了，你也降不了他们了。”
云衍宸负手行来，停在窗前，他背身于月色中，身形轮廓十分俊朗挺拔，“但我可以就地降你。”
苏蔓漪存心逗他，便俯身托腮在窗框上，笑脸看他，“你想我就想呗，何须要就地，你都半夜前来了，就不用想我啦。”
云衍宸知道此为戏言，可到底少年心性，仍是脸薄，“休要胡说。”
苏蔓漪撅嘴道：“你管我是不是胡说，反正我就是这样想的，你又能如何？”
云衍宸说不过她，便懒得和她理论，一个转身就要离去。可谁知苏蔓漪也不是什么本分人，她一个飞身就从窗口出来，一把圈住云衍宸脖颈，两脚夹住他身，就这么挂在他身后。云衍宸反应也快，两手向后就是一擒，却扑了个空，苏蔓漪见准时机，便借力于他的两臂，一个翻身，目光对视，她就这么后空翻落在他身前，过后才施施然转身，笑脸看他。
云衍宸不曾想她还有这一出，愣了片刻。方才他仰头与苏蔓漪对视，他还有几分难以置信，可看苏蔓漪目光却是得意狡黠，使他心头一动。待苏蔓漪转身，他仍觉得有些气滞。
苏蔓漪眉头微挑，说：“想走，不可以。”
“何事？”
听出他话语中的冷淡，苏蔓漪也不在意，“我答应你一件事，不在人前叫你子晟，你也许我一件事。”
云衍宸定眼看她，须臾道：“好。”
“你得叫我名字，苏小娆。”
云衍宸脸庞微搐，不想她仍执着于此。一番权衡之下，他还是选择了妥协。
半晌，云衍宸无声呼了口气，才缓缓说：“苏小娆。”
“诶！”不知道是不是月色清澈，云衍宸觉得她的眸亮了几分，似乎月光已化作了水，融在她的秋眸中，既没有往时的妩媚，也没有那些心思，那抹目光中倒多了几分孩童的满足，和少女的娇羞。
“子晟，我真的很开心。”
“为何？”鬼使神差般，云衍宸默认了她的叫唤。
“我不是说过了吗？你叫我一声，我会很开心的，这难道不是真的吗？”苏蔓漪傻笑着，逆在光芒之中，格外天真单纯。
云衍宸滞了片刻，末了只是回了一句，“蠢人。”
苏蔓漪听得这句话，心间一刺，她不禁苦笑，为的就是这种令人讨厌的熟悉感。
她心道：“说什么不好，偏要说这句话来骗我的眼泪。”
“你来找我，有何事？”苏蔓漪问。
云衍宸从袖间掏出一个瓷瓶，递了过去，苏蔓漪接过，顿时了然，“云粤是个心细的人，我与她素不相识，只因我说我是你的友人，她便对我这般好，想她必是位善人。”
云衍宸看她，无可置疑。
苏蔓漪对上他的目光，笑言：“还记得今日我跟你说，要给你讲个故事吗？”
“嗯。”他难得应了声。
苏蔓漪盘腿席坐在草地上，抬头看向明月繁星，痴痴地笑着。云衍宸离了她一步，站在树下。
苏蔓漪别过头看他，云衍宸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心间顿时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感觉，似乎很熟悉，又似乎很难受。
“我六岁那年，就遇到一位叫子晟的人，你猜！”苏蔓漪向他眨眼，“他是谁？”
云衍宸看着她，苏蔓漪也看着他，彼此都没有说话。
苏蔓漪很想说出“你别误会，那个人不是你”之类的话，可话一旦说出口，就再也收不回来了。她不是不知道泄露天机的后果，不仅凡人会因此改运，连泄露的人也会遭到反噬，可苏蔓漪每每看着云衍宸，就很想全部告诉他，不顾一切地说出去。
可她，真能说的出口吗？
不，她说不出口，她怕说了出去，自己会受不了他的愧疚，但是她更怕自己掩藏不了情绪，让他难堪。
“罢了。”苏蔓漪近乎自嘲地摇头，尔后望向他，“那个人，是我的故人......”
苏小娆好不容易熬到她六岁的生辰，算算，苏旋也已经十四了，长得是眉清目秀，一表人才，但碍于他的身世，没有一位女子敢与他定亲。
连今年苏小娆的愿望也同往日有异，苏旋有些惊讶。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无可奈何（前世篇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