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充上等妖族后裔后》栗穗岁

9、闲等 人和妖的区

　　红牙一大早就出门去了，说是去打探消息，顺便采买些路上用的东西，林兆一个人待在屋里反而容易胡思乱想，不如出去走走。

　　客栈一楼外头就是一条还算热闹的街市，两边支着不少地摊和铺面，卖什么的都有。

　　林兆揣着两手，慢悠悠地沿着街边走，目光在各式各样的摊子上扫来扫去。他对修真法器和法宝的认识几乎是一片空白，唯一见过真正法器的，只有当初在秘境火山口中火雀族麻衣青年手里那柄玄冰剑。那剑一出鞘整个洞穴的温度都降了几分，寒气凛冽，一看便不是凡物。想来那种品级的至宝，搁在哪个族里都是压箱底的东西，等闲不会拿出来示人。

　　可即便如此，那些高阶修士手里但凡有一两件趁手的法宝，便能多出跨阶挑战的底气来。这一点林兆心里清楚得很，他如今空有一身金丹境的修为，却连个像样的术法都不会，真遇上同境界的仇家，怕是只有挨打的份。所以他在各个摊子前头驻足时，便格外留意那些卖法器和符箓的，虽然买不起，但多认一认、长长见识也是好的。

　　可惜他逛了大半日，一件东西也没买成。他身上没有灵石，红牙倒是给过他几块零碎的，但他掂量了一下，那些钱在真正的法器面前连个零头都不够，索性也不去丢那个人，只背着手在一排排摊位之间穿行，像个看热闹的闲汉。那些摊主见他年纪轻轻、容貌出挑，倒也不赶他，有些还殷勤地招呼他多看几眼。林兆便趁机问东问西，什么品阶、什么用处、怎么催动，摊主见他问得仔细，也乐得炫耀自家货色，一一说给他听。

　　就这么逛了大半日，林兆虽一件没买，脑子里的存货却多了不少，也算是没白来。

　　傍晚回客栈时，红牙已经回来了，正坐在大堂里喝着一碗热汤，见林兆进门便招手让他过去坐。林兆在他对面坐下，伙计又添了一副碗筷上来。红牙一边喝汤一边问他今天去了哪儿，林兆便把自己逛地摊的事说了，又说自己什么也没买，兜里没钱。

　　红牙听了嘿嘿一笑，放下汤碗道："没钱不怕，等到了凤族，你什么都有了。到时候别说是地摊上那些粗制滥造的玩意儿，就是上品的法器，凤族库里也少不了你的。"

　　林兆笑笑没接话，转而问起红牙今日出去打探的情况。红牙摆摆手说还没有准信，让林兆再耐心等等。两人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红牙话多，说着说着便扯到了炼器和炼丹上头。

　　"你要说法器炼制，那还是人族厉害。"红牙用筷子头点了点桌面，语气笃定，"旁的且不论，就单说炼器这一门，人族那脑子当真是好使。你瞧他们做出来的东西，精巧不说，还能往里头刻各种阵纹，一环套一环的。咱们妖族炼器就粗糙得多了，大多就是往炉子里一丢，锤一锤便完事了，哪有那么多花样。"

　　林兆听得认真，点了点头。

　　红牙又道："炼丹也是一样。人族炼出来的丹药，品阶分明、药力精准，咱们妖族自个儿搓的那些丹丸，十颗里头能有三颗管用就不错了。说到底啊，咱们妖族强在皮糙肉厚、寿元绵长，可脑子这块，当真不如人族转得快。"

　　他叹了口气，往后靠在椅背上，像是想起了什么："你想想看，人族十几岁就长大了，二十来岁便能独当一面。咱们妖族呢？几十上百年才能长成，有些灵智开得晚的，百来岁了还浑浑噩噩的跟个兽崽子似的。那些个没开智的，在山野间乱窜，自己把自己折腾死的比比皆是。"

　　红牙说到这里，伸手抓了抓自己那头乱蓬蓬的红发，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神色来："说句老实话，我自个儿有时候也觉得自个儿笨。要不是当年运气好，碰着个老妖教了我几年，恐怕现在还在林子里头啃生肉呢。"

　　林兆头一回听红牙说自己的事，不由多看了他一眼。红牙这人平日里大大咧咧的，看着天不怕地不怕，可这番话里却透出几分罕见的自省来。林兆想了想，认真说道："红牙大哥哪里笨了？你能想到把我送回凤族去换修炼资源，这份见识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红牙被他这么一夸，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的，引得旁边几桌的人都侧目看过来。"你这张嘴啊，"他笑够了，拿袖子擦了擦眼角，"比那些狐妖还会哄人开心。"

　　说到狐妖，红牙忽然收了笑，正色道："说起这个，我得提醒你一件事。"

　　林兆见他突然认真起来，也坐直了身子："你说。"

　　红牙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道："咱们妖族当中啊，普通的那些确实笨，可五大族里头的人一点不笨。尤其是青丘的狐族，那叫一个精明。当年妖界初立的时候，狐族要不是族人太少、手段又不够光明磊落，怎么也能在五族里排上一号的。"

　　"狐族？"林兆没听过这个名号。

　　"青丘狐族，个个生得好看，不论男女，都是那种……"红牙比划了一下，一时找不着词，最后指了指林兆的脸，"就跟你差不多，美得辨不出男女的那种。但他们那张脸是拿来骗人的，最擅长蛊惑人心。你跟他们说话的时候，不知不觉就被绕进去了，等回过神的时候，连裤衩子都被人骗走了。"

　　林兆听得忍不住笑了一声。

　　红牙却一脸严肃地瞪着他："你别笑，我是认真的。你长得好看，心思又单纯，最容易上他们的当。往后要是碰着狐族的人，多留个心眼，少跟他们搭话。记住没有？"

　　林兆见他这般郑重其事，便也收了笑，点头道："记住了，多谢红牙大哥提醒。"

　　红牙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重新端起汤碗来大口喝了起来。林兆看着他那副粗枝大叶的样子，心里却暖了一瞬。这红牙虽然满嘴都是攀附凤族捞好处的话，可相处下来，桩桩件件倒也都在替他打算。林兆不知道这份情谊能维持多久，但至少在这一刻，他是领这份情的。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便各自回房歇息了。林兆躺在床上，望着窗缝里漏进来的那一线月光，心里盘算着明后天凤族的人就要到了，到时候该如何应对，想着想着便沉沉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