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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往事如雾,孰能看清? “请小姐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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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小姐不要担心,公子只是过于激动,以致冲了心脉。再加上长时间淋雨,以至湿寒入侵,肺部虚火上升。我立即开服降热润肺,益气凝神的药。今日不易搬动,因此还是在这禅房住下命人好生照顾,待明日散下热来再回府修养罢。”郎中麻利的的从药箱中取出纸笔迅速的写了几个字,交给旁边的丫鬟。介而向琼露,初雪继续道“喜怒哀乐可养之本,亦可以损之本,公子常年愁容不展,定有损五脏六腑。说句老话,心病还须心药医,想必小姐也知道该怎么做了。”初雪拿出一锭银子塞给一旁的药童,眼含深意的看着琼露,琼露却不言语会意的向郎中点点头,恭送出禅房。
扶门而出,初雪命丫鬟去司徒府禀告婵鸳夫人,想而不妥便又嘱咐了点什么。是要丫鬟尽量安抚婵鸳夫人望其莫激动,以免再伤了自己身子。
没过多久初雪的一个丫鬟便取来了药,琼露二话不说拿过药,避开初雪径自去煎药了。她怎么不知道初雪的意思,可是自己也有许多无奈。随后琼露喂司徒锦服下药,便又欲离开。初雪看了眼司徒锦,若有所思的追着琼露出了门。
“姐姐,我知道你在避我,但我还是要说。你这心药什么时候才能给锦吃呢?既然有情,何不相守。”细雨过后,暮霭沉沉,初雪的话柔柔的,如雨露打在树枝树叶儿叮叮咚咚。柔和的光穿透那翠生生叶儿和雪般柔嫩的花儿,稀稀疏疏的照在初雪和琼露身上,更显两个人儿的清丽出尘……
“初雪妹妹,莫要再劝我,让我自己想一想罢。其实我想,你们在一起,才是最好的。”秀眉微蹙,星眸低敛,纱袖一舞,仙姿绰绝转眼间消失在回廊尽头。
“小姐,时间不早,该回府了。”突然丫鬟急匆匆的小跑过来,轻声提醒。
“我知道了,=这就回去。小雅去拿些碎银填点香油钱,小珍跟我先回府罢。”香袖罗裙卷起层层锦绣繁花,待花坠风平独留暗香缭绕……持久不息。只留那抹似有若无的叹息,柔柔的一抹娇白被她捻揉的以不成了样子……
秋花怎堪几度寒,寥寥三两枝。
故往虽在人已非,冥冥尽定数。
今朝回首为时晚,凄凄难再续。
欲得逍遥觅春风,真真皆朝露。
夜里-清水观-禅房中
秋夜萧瑟,月隐星稀,禅房中异常安静,透着说不出的窒息感。
一只略显苍老的手慢慢的接近躺在床上的人,只一点就接触到他的口鼻。就听“啪”的一声,那人突然暗暗叫痛的抽回手。迅速离开了禅房,随后一道白影闪过似是尾随而去。如不是一丝甜香残存,又谁能知晓上一刻的惊心动魄。
“琼露,你要违抗我?”尖锐的声音带着冷冽的质问,素青色的长袍翻飞,十指紧扣长而尖的指甲深深地扣在肉里,犀利的看着眼前的人儿一副怒不可撤的样子。她的右手泛着森冷磷光,十分诡异。
“娘亲,你一手带大露儿,这些年来露儿也……也没有任何的请求。我只求母亲……能放过锦。”琼露颓然的跪下,薄薄的雾气模糊了她清泠而略显淡漠的眼。夜风辗转掺杂丝儿缕儿的甜香,卷起缕缕的长发与那纷飞的花瓣追逐,嬉戏……
突的,一寒光乍现,空气仿佛被劈成了两段,直逼琼露的额头。灰袍女子不知何时已手握一把弯刀,刀锋停滞在琼露的额前,余波却将琼露头上的雕凤玉钗劈断,青丝顿然倾泻于地,此时她透过那暗暗泛着红光的刀锋,看到了一张扭曲几近疯狂的脸!一丝血珠顺着她的额流了下来……
凄冷的刀身把空气凝结住,一张愤恨毒辣不带任何怜悯的眼对上琼露的一脸错愕……
“谁准你用这张故作柔弱清纯的脸对着我,回过头去!”用刀背把她的身子挥到一边,琼露随之瘫软在地,柔的仿佛已失去所有力气。
灰袍女子俯下身来,刀侧挑起琼露的尖细的下巴“原来你骗了我,为了他隐瞒了凝露玉环的下落。我可算是你的母亲,为了当年的这个小男孩……”撇撇眼看了旁边的禅房。
“这么多年后你还那么在乎司徒锦,竟甘愿为他死?看来十年前你这小蹄子就……真不愧是流着那个贱人的血呢!哼……”素衣尼姑气的咬牙切齿。“今夜我就取他命来!决不让你这小贱人称心如意。”
“贱人的血……贱人的血,您这是……”琼露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个双目猩红浑身透着杀气的女人……
“哼!我其实不是你的亲生娘亲。”轻蔑的看了眼跪在身前的人儿“不是为了利用你,折磨你我才不会当你的娘。看你低声下气的伺候我,我就开心的要命,就仿佛你那高贵的娘亲伺候着我一样!原本看你乖还打算留你几年,再让你死个痛快,不过现在嘛……”声音顿了顿,她的眼神像一只正吐着芯子的蛇,不含一丝温度的看着禅房,正确的说是禅房里的那正昏睡的人。
“哈哈哈……你这个死丫头,我这就让你亲眼目睹心上人流干最后一滴血的惨状!然后再慢慢的折磨死你。”说着提起那把弯刀,朝禅房走去。
飞花狂舞,纷乱且妖娆,空气中凝结着死一般的寂静,绝望的气息紧紧的笼罩在这浓重的夜色里。
“妖尼,休得害人性命。”一声娇吓划破这漫漫夜空,寒光凛冽如蛇般穿梭,直朝素衣女人的要害刺去。那素衣女尼有些乍然的回过头,却并不惊恐,只是用刀轻轻一挥便隔去软剑那凌厉的攻势。
身轻如燕,一抹翠绿的影子顺着力道往回翻了一翻,轻盈盈的落在栀子树旁,将瘫软在一旁的琼露扶到一边坐下。傲然的看着眼前的素衣女人,唇边含着一抹笑映出两个可爱的小酒窝。
“妄想杀我家公子,我可不依,既然白衣姐姐有心于我家公子,我定不让你这个老姑婆伤害于她。”说着软剑一提,青光灿灿,划破满园的甜香,凌厉的直刺向女尼。一时间刀光剑影,火光交错硁硁作响。几十招下来,青衣女子身形显然有所滞顿,看来姜还是老的辣些。一旁的琼露只得眼睁睁的看着,却一点忙都帮不上,默默在心里暗暗恳求神明保佑这位姑娘。
就在此时,素衣女人也体力将尽,便突然的一挥手,青紫色的晶莹粉状物从袖中洒向少女。“小心,有毒!”琼露用尽心力的惊呼一声!只见少女在空中身影绰绰,翻至她的身边,气息虽微有些序乱,却毫无中毒的迹象……
“小姐没事的,这点东西伤不了我。”娇憨一笑,眼低有几分轻蔑的看着那素衣女尼。
“你这卑鄙的老尼姑,本姑娘不信斗不过你!”说着再次发起攻击……剑锋乱舞,渐渐包夹这弯刀的攻势。女尼也毫不手软,弯刀一提竟然震开了软剑的束缚。少女大惊,刀锋一偏,直滑向她的胸口。狼狈一躲,但刀锋还是在她的肩上划了一道,痛的她一咬牙,身体向后跳了三两步,与之拉开距离……
就在此时,女尼的弯刀出现了变化。锋利无比的刀锋瞬间把刀面上残留的血液吸收的一干二净,并发出淡淡的红光。一闪一闪的,如一只蠢蠢欲动食人怪兽,等着无辜的人向它奉献出自己的生命……
“天啊,这竟是‘血弑'!你这妖尼,是如何偷盗这宝刀的?”愤怒的看着素衣女尼,自知胜不过她手上那把“血弑”只得愤愤然的跟她对峙着。
“如何得到的,我不可能告诉你,我唯一能告诉你的便是,今夜你就会死在它的利刃之下,想必你亦是无憾了。”刀锋一旋,那散乱翻飞的红光,像一只猛兽直扑向少女,少女奋力抵挡,却敌不了那犀利至极的刀波……衣袖纷纷被刀气画破,有些地方已经渗出血丝。
少女连连退败,使得素衣女人攻势更利……突的跃起,当空一刀直击少女的面门。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见一拂尘骤扬,打在宝刀上竟震了下,素衣女尼竟敌不过那力道,手松开来。刀身在空中几个旋转后,直飞插入一旁的梁柱里……局势顿而逆转。
少女的剑尖已经直直的抵在了素衣女尼的喉间,玉指轻点封了穴道,让她动不得半分……
浮尘淡扫,只见一位白衣灰袍的的师太孑然的走到眼前,慈眉善目,神情超然。定定的看着一旁的素衣女人,一边不住的摇头,叹了口气“慧清,这么多年的木鱼青灯的生活,也敛不住你的欲念。世间皆幻境,你又何苦执着浮华尘世。当年你恳求入观的时候,我念你的诚意将你收入观中,赐你慧清法号,就是期望你看清人世沧桑,莫念红尘。”师太抖了抖浮尘,看着慧清,一脸的失望。
“后又替你收留琼露施主在观中,真没想到你孽性不改,意欲在这佛门重地行凶。既然如此,明日就请各位施主处置她吧,她以不是本观中人了。”说着便甩了下手中的浮尘,匆匆离去。
之后少女把刀从梁柱上拔下,收了起来。回头从怀里取出一粒紫色的药丸让琼露服下,片刻间琼露便有了力气,站起身来。恢复了原本那仙姿绝绝的样子,看也不看跪坐在地上的女尼,只欲走进禅房……
此时司徒锦已逐渐清醒,听到外面的响动。刚走出房门,便看到一脸焦急的琼露。两人目光相交,似是无声胜有声,眉目之间有着数不尽的情意。对望了半晌,突然司徒锦听到个熟悉的声音“公子……你身子虚不要出来了,快进去吧。”
“翠儿,你怎么在这,而且浑身都是伤?这么晚来做什么呢?刚才为什么那么吵?”打量着浑身是伤翠儿,眼里有一丝的疼惜。
“少爷您多虑了,翠儿不打紧您快回屋歇息吧,赶明儿翠儿向您解释。”不停翠儿劝说,司徒锦把目光一执,直视一旁的跪在地上的灰衣女人。
“还有这边的师太……你们这是?”看到眼前的师太,司徒锦突然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不禁上前两步,小翠忙上前搀扶一脸惨白的司徒锦,让他上前仔细打量这被点了穴的素衣女人……突然,眉峰一紧。
“你难道是……茹蕙夫人!”
这一句话如投入莲池的一粒石子,掀起了层层细浪,也翻开了层层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