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露凝香》泠乜乜

2、（二）晶莹剔透玉人儿

　　柳府—碧绦苑

　　“秋叶曼舞金风爽，翠鸟浅吟余绕梁。叠叠飞檐层层塑，弱柳垂丝掩芳阁。”笑看院内清雅的景致，司徒锦不禁感叹……
　　初入柳府，映入眼前的便是满目的素雅没有想象中的奢华。越过玄关经通报后，便随管家进入略感肃穆的正堂。装饰不多，只在正堂中挂了一幅山水画，显然出于名家之手。
　　而柳老爷坐在上位，显然早已等候许久。寒暄几句，司徒锦感到这一脸严肃的柳老爷对自己态度的变化，先为审视后为赞赏，除此之外又表现出对这一孤傲女儿的无奈。不禁轻蔑一笑，让我看看是怎样的一位娇蛮小姐……
　　这不没多久便在两个小丫鬟的的带领下，进入柳家小姐所住的院子——碧绦苑，可是迟迟不见柳家小姐，甚至刚为他引路的两个小丫鬟也不知跑到哪儿去了。不过这并没使他有多少的扫兴，反而细心观察起这个院子，最终不禁为这满园的旖旎赞叹……
　　“啪啪！”一阵清脆的掌声吸引了司徒锦的注意——那是一个十分灵秀的人儿，长发微盘用一只白玉衩固定住，一朵半开的白牡丹随意插于云鬓间。淡扫蛾眉，杏目灿灿粉唇微翘，身穿雪影霓裳丝罗花袭裙，罩以绛紫色银边碎花小袄，一手提紫金嵌翠八角笼，身姿窈窕，金风淡扫卷起轻纱缦罗，翩翩若惊鸿乍现。
　　司徒锦心中暗暗赞叹，满是研究的意味看着眼前这误入人间的精灵……
　　“很美的诗，碧绦苑堪能配得上此等佳句……”轻衔罗裙，莲步轻移。青葱玉手捏起一旁的玉勺，捻起一点紫金盅里的鸟食，悠闲的喂着笼中的金丝雀。美目一转含笑看着司徒锦。
　　“柳小姐，闻名不如见面，在下司徒锦。”恭敬的向眼前的少女侧首行礼。同样的柳初雪放下鸟笼，施施然走向司徒锦一福身，凤眸淡扫眼前人……
　　一身蓝底锦缎绣菊长袍，腰系八宝犀皮翠玉带，足踏雪鹿银丝吉云靴，窜珠八宝琥珀冠束于头顶。剑眉星目，俊鼻薄唇，举手投足间自现一派风流气……不愧是京城首屈一指的大才子。
　　“呵呵，我并未将自己的名讳相告，司徒公子何以晓得是初雪的呢？”灵动的大眼毫不掩饰的露出赞赏之意。娉娉婷婷的向小院假山上的八角小亭走去。
　　“柳小姐，这并不难，先不看您这身华贵衣裳。单是一进您这院子我亦知晓一二…”说着便随柳初雪在小亭的石椅上坐下。
　　“初雪愿闻其详。”石桌上早已摆上几样清茶小点。娇娇柔柔的端起紫砂盘龙壶，为司徒锦斟一杯香茗。再斟一杯放在自己面前……
　　“只因此苑风格与之前的景色大相径庭，如此清丽灵秀故在下大胆推测是出于小姐之手。且这个时辰通常府中的丫鬟都去准备膳食了，谁还能悠哉的在院子里闲逛呢？因此碧绦苑的主人舍您其谁？”淡淡品着香茗，望着园中怡然的风景，司徒锦神情中有丝淡淡的没落……
　　“司徒公子，您是否有心事，初雪愿闻其详。”聪明如她自然看出司徒锦眼中的无奈，难道他不喜欢自己么？
　　“不是……只是想起了以前的事。”司徒锦笑了笑，立即恢复原来的温文儒雅。
　　“公子是否以有心上人了，如雪是知趣的人。如果有，我自当……”这次司徒锦尴尬的不知该说些什么，看到他的局促如雪更加肯定了答案，心也不自觉为之刺痛……但是放弃这两个字却始终说不出，呵，这就是一见钟情吧……
　　“好了，不说这个了，司徒公子明天初雪要到附近的清水观还愿。由于母亲身体不适，所以可否……可否请公子，陪初雪一同前去……”粉嫩的笑脸不自觉的红了起来，怯怯的看着
　　司徒锦，心想只要你不当面拒绝，自己便定有机会。这个大胆的想法惹得俏脸更加红润。
　　司徒锦看着小脸一阵红过一阵的柳初雪更加没了头绪，不知这个玲珑剔透的人儿，看出了几分。算了，好久也没散心了。趁机也可以逃出司徒家这个牢笼，我就可以找寻……

　　秋风细雨，寒意丝丝，缕缕青雾绕山间。溪水潺潺，绢伞一把，半湿青衫亦笑谈。司徒锦持伞为柳初雪遮雨，雨水叮叮咚咚打在伞上，却遮不住两人谈笑风声。柳初雪少了之前的傲然却更显真实。豪爽、活泼、健谈，诗词歌赋不逊于自己，那份灵动那份慧洁让司徒锦心中赞叹连连。少了开始的拘束，仿佛是故友一般相谈甚欢，不觉间脚步渐快，两个丫鬟被他们远远的抛到身后。拾阶而上，幽幽古刹屹立眼前……深棕色的大门之上，一块素雅匾额用金漆写着——清水观。
　　两人跨进门栏，虽是细雨纷纷，但来这里进香叩拜的人依旧络绎不绝。两人各捻一炷香，带着几分虔诚望着观中的菩萨，将香至于这香堂正中的大鼎中，随即初雪满含深意的回眸示意了下司徒锦，羞着巧脸便独自去求签解惑了。
　　幽幽叹了口气，他怎不知初雪的心意呢，一路上的攀谈，她的眉目间所含的深意毫不掩盖的表现在自己面前，可惜……
　　心意以随佳人去，只叹红颜多情苦。走走停停，思绪万千，当抬头的时候已不知身在何处，只见是观中一清幽之地。素栏小廊之间一抹熟悉的甜香 ，牵引着司徒锦一步步往前走。那正是陪伴他十年的香气……
　　回廊曲折，百转千回，几株栀子花在素雅的小苑中吐露芬芳。不由的使他心驰神往……而就在下一刻，时间静止……双手紧攥不住的颤抖，不自觉泪以湿落双颊。想紧紧抱住栀子花间的那摸雪白的身影，确迟迟不敢向前。静止的时间，贪婪的凝望，怕是自己的幻觉，期待她回头，亦希望这又是自己的误会……毕竟她们的身影是那么的想象……
　　此时佳人也仿佛感觉到他的凝视，幽幽然的的回眸……
　　“琼露……琼露……是你么？”声音里有一丝颤抖，一丝小心翼翼，那感觉应该不会错，即使过了十年……
　　“你怎么知道……”纤姿绰绰，眉目如画，眼中有些迷蒙……却突然吃惊的半张着小嘴，一句话也说不出
　　手抖得厉害，伸向眼前的人儿，上前抱住那让他魂牵梦萦的身子。紧紧的，再紧紧的，生怕她逃脱似的，直到感觉她有点呼吸不过来，才顿然感到太过逾越的松开。却又舍不得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依旧环着她的纤腰……以往那双清冷中透着一丝温柔的眸子，如今却含着缕缕雾气在凤眸中缭绕翻腾。秀眉微拧，俏鼻轻啜，那圆润的樱口因激动而紧抿着……
　　许久间，她抬起那白皙纤长的玉手，纯白的纱袖顺着她的玉臂滑下，指尖来到司徒锦的颊边轻轻的，来回的摩挲……
　　“你是锦……你怎么……”泠泠晶晶的声音如空谷中的滴水般从她的唇畔泻出，透着一丝悲哀，一丝相思……
　　司徒锦将她的头埋到自己的颈窝“琼露是我心中唯一的那个人儿，我自始至终在等你，可为何你违背誓言，让我一年年从期待花开到绝望的花落……难道当年你是骗我的，难道那只是一句戏言。难道因为我比你小？可那又如何，我说过我非你不娶！我说过的……”言语中透着坚定。感到衣襟有些湿润，便轻轻放开她，真是梨花带雨应尤怜。
　　拂去她的泪，琼露幽幽的抬起小脸“不是的，只因上天我们注定不能在一起，我用时间来让你忘记我，让你以为那只是一句稚言，我承认，我也曾期盼过，但那是不可能的，我有很多的身不由己，对不起，锦……原谅我。”
　　“我永远不会怪你，我这就原谅你，但请你这就跟我走，离开这里，我们回府。我禀告母亲，我要娶你为妻。我们现在就走……”司徒锦紧紧抓着琼露的小手，却被琼露制止。刚微微收敛住的泪再次如细雨般止不住的落下……
　　“我不会离开母亲，琼露答应一辈子呆在清水观中。对不起我不能与你长相思守……我不能，你就当琼露已随风而逝了吧。”猛的推开司徒锦，欲跑回一边的禅房，此时……
　　“琼露姐姐，锦……你们这是……”柳初雪吃惊又有点愤怒的看着他们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