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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活来 ...


  •   程语再次睁眼的时候,眼睛里映入的是90年代初独有的白炽灯泡,散着昏黄的光。医院什么时候这么小气了,开个灯也不好好开。
      嗓子有点疼,她出声喊护士倒点水喝,反正也是在自己医院,护士都熟的不行,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一出口的“护士”便成了口齿不清的“哇哇哇”,程语吓了一跳,没道理捅了心脏连话也不会说了。再转头看看四周的陈设,深棕色的木制衣柜,同色系的木桌,还有向外推开式的木头框架的窗户,这可不是医院该有的样子。
      事情好像不太对哦。
      再低头看看自己,天哪,胖胖小小的手掌,这可跟自己的青葱玉指是云泥之别呀。再看看身材,缩小了不止一星半点。程语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也顾不上嗓子疼不疼了,噔噔噔爬下床到镜子前一看,果然,镜子里稚嫩的脸,还没到桌角高度的身高,还有那标志的高原红脸蛋,无不昭示着一件事——
      她,程语,回到三岁了,回到了那个牙牙学语的小时候。
      真令人崩溃,好不容易从灰暗的童年熬到了生活稳定,一切都还好的时候,现在又要重新来过,搁谁身上也不会愿意吧。
      在镜子前傻站了一会儿,终于将“我回到小时候了”这件事消化的差不多了。
      程语又重新燃起了斗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既然事情已成定局,那就来吧,谁怕谁。
      程语准备出门“视察”一番,看看跟记忆中的小时候有什么不一样,虽然当初这个年纪的她也并不记得什么。
      出了卧室,穿过客厅,绕过厨房,经过卫生间,家里居然,一个人也没有!!!
      程语在心里翻了无数个白眼:这是谁家,莫非还是自己那不靠谱的父母,居然就把这么小的孩子一个人扔在家里。
      急诊干久了什么没见过,什么放孩子自己在家结果被边边角角磕到了,或是够高处的东西砸到了,还有吃了不该吃的药呀,因为这些送到急诊来的孩子不在少数。每每遇到,程语总要在出院时交代孩子父母:回去一定要注意,千万别留孩子一个人在家。可就算这样,类似的事情还是层出不穷。程语也想不明白,有的父母他怎么心就这么大呢。
      就好比自己的父母,小的时候几乎没怎么见过他们露面,永远都是急匆匆地回来塞给爷爷奶奶一些钱就玩消失,长大了就更难见到了,只能在开学前夕接到他们的慰问电话:“钱够不够呀,不够就要,爸妈忙,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天知道她要的是钱吗,她只是想像别的小朋友一样,放学的时候左右两边被爸爸妈妈牵着手一起回家,蹦蹦跳跳地跟他们分享学校里发生的趣事。
      可是这个小小的愿望,直到她长到了25岁,也没有实现。
      从回忆过往中抽离出来,她已经不知不觉走到了门廊,到了大门口才发现,铁制的栅栏式的防盗门被从外面锁上了。
      程语心里有了点安慰,好歹还知道把门锁住,不然孩子跑出去丢掉了可怎么办。
      晃晃悠悠回到了客厅,努力迈着小短腿爬上沙发。程语开始思考。
      这跟她印象中的家不太一样,应该不是自己家,也有可能是换了个爸妈换了个家,这也说不准,换了也行,哪怕比自己爸妈强一点点也行呀。
      看天气应该是夏天,再根据自己的“长势”,那么,这个时候她应该是将将三岁,三岁的小朋友应该是什么样子的,是哭着喊着要吃冰棍,还是吃饭时弄得浑身都是。三岁离程语可有点太久远了,这个度,有点难把握。
      程语进入角色还挺快,已经开始琢磨怎么当一个三岁孩子了,是时候展现真正的演技了。
      就在她沉浸在对自己未来角色的规划中时,门口传来一阵响动。程语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双90年代特有的飞跃的“劳保鞋”,往上看是一条灰色的运动长裤,再往上看是一件白色的立领短袖。
      短袖的上方,有一张脸,是一张什么样的脸呢,就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的脸。
      可就是这张脸,让程语惊吓到从沙发上一头栽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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