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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死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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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语在闹钟坚持不懈的叽叽喳喳中将眼皮撑开,“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要去干嘛”的念头飘完,人也彻底清醒了。坐起来烦躁地揉揉凌乱的头发,啊,要去上班,没错,上班,在元旦这天去上班。
程语边刷牙边回想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昨天,是程语的爱豆白宙第一次在总台跨年晚会这种大型活动上露脸,还得了个单人独唱曲目,这怎么能不让人激动呢。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一众小宇宙像疯了一样,有长篇大论抒情的,有豪气一掷抽奖的,也有疯癫狂吼的,活像看到自家儿子考上清华的老母亲一样。程语就是这众多小宇宙中的一员。
昨天看完爱豆那三分四十秒后,已经十一点多了,程语恋恋不舍地放下手机,顾不上与追星小姐妹一起分享听后感,匆忙洗澡后就准备睡觉。
躺在床上,跨年演唱会的余韵久久不能消散,程语在一腔心潮澎湃中强制自己入睡,就算这样,也还是在床上平复好久才迷迷糊糊地进入了梦乡。
说起来也挺惨,眼看这就是新年了,朋友圈里到处都在新年第一浪,微博上铺天盖地的都是白宙今晚的演出多么迷人,歌声多么好听。而程语,只有一句话送给自己—与我无瓜。
医生,哪来什么假期,班排到什么时候就是什么时候,何况程语还属于“供不应求”的急诊科呢。
凡是逢年过节,这急诊就像菜场一样熙熙攘攘,喝醉的,食物中毒的,交通事故的……不知道假期安全宣传的如何,反正急诊是用实力证明了一切。
走在路上边啃早餐边暗暗祈祷今天的班不要太火。元旦的早晨大家都是一派欣欣向荣气象,仿佛真的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开始新生活一样。每一年开始,每一个月初,甚至每一个周一,大家都会立下flag,至于这些flag有没有实现,那谁知道呢?
一整天都在有惊无险中度过,琐事不断,所幸最后都得到了妥善解决。看看表,已经下午五点了再有一个小时就要下班了。
程语已经想好了,下班之后买点周黑鸭小啤酒什么的窝在沙发上刷刷微博,看看大佬们混剪的昨日高光时刻,生活简直不要太完美。
不过这人呀,还真是不禁念叨,说什么来什么。刚闪过庆幸今天圆满过去的念头,就看急诊门外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大冬天地穿着短袖,赤膊上还有纹身,隔着玻璃门在叫嚷些什么,手里还攥着不知道什么东西,他身后护送他来的人都离他远远的。
程语眼皮一阵跳,心道不好,估计是个棘手的。
果不其然,那大汉跌跌撞撞地走进来,嘴里大声吼叫:“医生呢,医生都死哪儿去了?”没等程语过去,就看一个小孩从角落跑出来,嘴里叫着“妈妈等等我”,就这样一下子撞到了大汉怀里。这下可不得了,尽管孩子一个劲儿地说“对不起叔叔”,可那醉汉却抓住孩子衣领,一手扬起来,程语这才看到,那手里攥着的居然是一把刀。
围观的人一看这架势,都吓得不行,孩子妈妈意识到不对回来的时候就看到的是这样一副画面,当即梨花带雨地哭了起来,场面一时混乱地不行。
醉汉叫嚣着:“今天叔叔就给你叫个乖,以后看你小子走路还看不看路。”说罢扬起手,围观众人看的心惊胆战,却也束手无策。
程语小心翼翼地上前一步,试图劝他:“大哥,你先放下孩子,他还小,别吓着他。我是医生,你怎么了,需要什么帮助吗?“
醉汉闻言回头看她,就在这当空里,他手里的小男孩居然张嘴咬住了他拿刀的那只手,醉汉吃痛,手里的刀甩了出去……
等程语再有意识的时候,她已经躺在地上了,兵荒马乱的急诊里,她隐约听到平车滚轮的声音,主任大叫“让让”的焦急语声,护士“手术室准备好了”的请示声。
她艰难地抬手摸了摸胸口,正中心脏,血好像止不住了,这下估计真的要归西了。学医就这点不好,这种紧要关头居然能这么理智地判断自己活下来的机率。
没想到是这种死法,也不知道那孩子怎么样了。程语有点后悔,昨天为什么没有多熬会儿夜,至少也应该多听几遍白宙的歌再睡觉,这下好了,再也听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