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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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烦意乱的赵恒瑞回到家，乔明辉斜躺在沙发上双手捧着手机自言自语：
“救我救我，快点，我要挂了”，他听到开门声，问赵恒瑞，“回来了？要不要来一起玩游戏”？
“不了。”
赵恒瑞径直走回自己的房间，坐在床上，站起来，又坐回去。他思考着除了顾舟安还有谁能帮忙。然而结果显而易见，他爸是到城里来打工的，举目无亲，这么多年来还欠了一屁股债，又酗酒，别说借钱了，连跟他们长期往来的人都没有。
除了顾舟安这个闯入他生活的意外，没有人能帮他。他突然觉得嘴里有点渴，走到客厅拿起自己的杯子。
“来一起玩玩吧，放松一下嘛。”
乔明辉再次邀请他，心情烦躁的赵恒瑞突然觉得这个提议也不错。他一个人纠结一晚上也没什么意义，明天才能见到顾舟安。
“这个怎么玩？”
“你以前没玩过？那你先下载，我教你”，乔明辉对着手机说，“我有个朋友要来，你们先玩一把，下把我跟他一起”。
“他来就来啊，你干嘛去？”
乔明辉的手机里传出来一个硬朗的说话声。
“他没玩过，我教他一下。他在我旁边。”
“好，那我们先开一把。没有你我这把肯定能吃鸡。”
“还有其它人一起？”，赵恒瑞问。
“恩，我两个朋友。”
赵恒瑞没有异议他，虽然不喜欢和人聊天，但也不至于见人就躲。乔明辉让他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给他下载了个游戏：
“这个游戏我们都叫它吃鸡，现在大家好多人都玩这个。”
“大吉大利，今晚吃鸡那个？”
“你知道啊？”
“在网吧门口的海报上看过。”
“你知道为什么叫吃鸡吗？”
赵恒瑞摇头。
“因为赢了的队伍就叫吃鸡。”
没过几分钟就安装好了，乔明辉拉着他开了一把，给他讲解基本操作。果不其然，毫无经验的赵恒瑞出师不捷，很中了一枪，乔明辉被敌人的子弹逼得不敢来救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挂了。
“我退出来，我们重新开一把。”
“不用，我看看你怎么玩。”
他认真看着乔明辉的屏幕视角和双手操作。
“你要躲在隐蔽物后悔，这只手滑动屏幕，看看周围有没有人……”
游戏结束，乔明辉一路上没遇到什么人，最后拿了个第四。
“可惜，差点就吃鸡了。”
第二把乔明辉的两个朋友也加入到了一起。
“兄弟，这里有个急救包，给你。等会要死了赶紧嗑药。”
刚才那个声音硬朗的人说道。
“张大头，你对别人怎么就那么大方呢？我也是你队友，没见你这么大方啊。”
乔明辉开口怼他。
“我说过很多次了，你要是叫我爸爸，爸爸什么都给你。”
“那不行，怎么能乱了辈分呢？大头儿子。”
“呸，呸呸呸呸，小明孙子。”
“别吵了你们，房子搜了吗？枪捡到了吗？头盔带了吗？敌人就要来了。”
另一个软一点的声音不甘示弱。
“给你脸了？你一个把把只会躺的人谁给你勇气疑问三连啊？”
“当然是梁静茹给的啦”，乔明辉在一遍附和。
“你们这么说话就不对了。你忘记了当年谁带你们吃鸡了？”
赵恒瑞听着他们三人相互无差别攻击，落入低落一整天的心情突然回升了点。
他们就这么打了一晚上游戏，三个人没有嫌弃他赵恒瑞是个新手，对他很是照顾。只是这种游戏也照顾不到多少，赵恒瑞要是先死了，就看着他们玩，想着自己要怎么操作。
倒数第二把，赵恒瑞一连毙掉了几个敌人。
“厉害啊”，乔明辉一边操作手机一边说，“真人不露相啊。你以前是不是玩过来框我们的啊？”
“对，兄弟，你太不厚道了”，大头说。
“真没玩过”，赵恒瑞说着又击杀一个人。
“还有五个队伍了，我们要吃鸡了”，乔明辉惊呼。
“呸呸呸，别奶，别奶。”
乔明辉其实就是瞎起哄，但是谁也没想到，这一把赵恒瑞真的带他们吃鸡了。
“吃鸡了，你居然真的吃鸡了”，乔明辉又一声惊呼，转过头激动地看着赵恒瑞，好像在看外星人。
“你真的是第一次玩？兄弟，太牛B了吧？”，大头问。
“嗯。第一次。”
“你赶紧去参加比赛吧，出名了我们卖你的签名”，那个软点的声音说。
赵恒瑞也没想到自己能吃鸡，他觉得这游戏运气的成分很多。答应了下次有空再一起吃鸡，他洗漱完回到房间，心里有布满阴云。
明天就和顾舟安说吧。赵恒瑞躺在床上想。
第二天一早，顾舟安准时来接他上班。
赵恒瑞曾经明确地表示拒绝过，但是顾舟安以他自己坐车不方便还浪费时间为由反驳，又说来接他正好顺路，他只好妥协。
“舟安。”
赵恒瑞坐在办公室里，终于下定决心，朝着对面正在工作的顾舟安喊道。
顾舟安抬头。也许是自己心情太急迫了，赵恒瑞竟然从顾舟安的神情中看到一丝鼓励。好像无论自己说什么他都会答应。
赵恒瑞感觉自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你能不能……”
“咚咚咚，顾总”。办公室的门被何文倩敲响了。
“你先等一会。”
“好。”
顾舟安循循善诱：
“你有什么事要和我说吗，恒瑞？”
“你先和何秘书说吧。”
“她的事不着急。”
“我的事也不着急。”
顾舟安看着他，神情仿佛在问“你确定”，然而赵恒瑞终究没有说话。他颓败地垂下目光，端过水杯喝了一口。
“进来吧”，顾舟安对着门外喊道。
顾舟安和何文倩在他耳边说了什么，赵恒瑞完全没有听到。
他掏出手机，打开顾舟安的微信头像，点开输入框，“舟安，你能借我十三万吗？我向你保证，以后一定还你”。
看着这一排字，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他一个连工资都要顾舟安发的人拿什么去还？他按下删除键，重新编辑， “舟安，我有一个请求……”，还没打完，他又删掉重新输入，如此反复了好几次，这条信息还是没有能发出去。
何文倩终于出去了。顾舟安问他：
“你刚才要和我说什么。”
“没什么。”
他好像在刚才的一瞬间用完了所有的勇气，再也没有勇气第二次开口。
赵恒瑞知道自己有时候很可笑，又很胆小。如果他可以再勇敢一点就好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面对顾舟安的时候，话到了嘴边他就是说不出口。
这样沮丧的心情一直持续到赵恒瑞下班，连晚饭都吃得索然无味。赵恒瑞在小区门口，看着顾舟安的车远远开走。沉重的内心涌上一丝愧疚，明明是他答应了帮顾舟安打赢这个赌，现在他却用被他买下的时间做着自己的事。
晚上电话又响了，赵恒瑞没有接。他拿着手机看着各种网贷平台。他知道这里面的水很深，网贷平台的催债手法阴险残酷，很有可能会把他搞得身败名裂。所以他也犹豫着要不要走这一步。
赵洪不断地打来电话，不胜其烦的他终于接了起来。
“恒瑞，怎么样，你筹到钱了吗？”
“没有，再等一下。”
“还要等多久啊？那些讨债的不会等啊。”
“这就两天。”
“恒瑞，你要知道，如果不是爸爸你小时候早就饿死了。”
“我知道。”
“你这么敷衍的语气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不想帮爸爸借钱？”
“不是，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你知道老子把你拉扯大有多辛苦吗？”
赵洪的语气突然激动了起来。
“白眼狼，不孝子，现在能挣钱了就不管你爸了，你这样是要天打雷劈的。”
“我还有事，先挂了”，赵恒瑞说。他从小听惯了赵洪的咒骂，习惯了他的喜怒无常，已经懒得再和他说话。
“你还有什么事比我的命重要吗？你想气死我，害你爸爸死不瞑目吗？”
“没有，就是给你借钱的事。”
“恒瑞啊，对不起……”，赵洪的态度突然变得讨好，“爸爸刚才太激动了，我……”
“没事，我先挂了”，赵恒瑞打断了他。
“那爸爸等你消息啊。”
有那么一瞬间，赵恒瑞真想把自己手里的电话甩出去，但理智告诉他这样只会让他花钱修手机。
有人说生活充满了坎坷，赵恒瑞一直觉得不是，没钱的生活才充满了坎坷。
其实开口跟人借个钱，就是个很普通的事情。哪怕被拒绝了也没什么难为情的。
但赵恒瑞不是，他不敢说，也不敢问，因为他潜意识里逃避着被人拒绝的痛苦。他几乎已经认定了自己会被人拒绝。
因为从小他就缺少自信，他害怕赵洪看见他，他每天都在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每次赵洪冲他大吼大叫，他都不明白自己哪里又惹爸爸生气了？
他的童年提心吊胆、战战兢兢，没人给他被爱的自信，也没人满足过他的要求，更没有人给他大胆的勇气。
不暴露，就不会受伤；不祈求，就不会失望。
他只能无意识地给自己包上一层冷漠的外壳，拒绝所有人的靠近，以此来守护着自己小小的自尊。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