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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皇叔请留步(19) 历经两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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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经两月,大胤与北齐的这场仗以北齐投降而告终,举国为之一振。
徐孟并不意外,但对皇党来说就是忧大于喜了。安定外患不假,但这也让萧凤卿的声望又涨了一大截,他也能专心对付皇党了。
就在萧凤卿回朝前夕,徐孟马不停蹄地出了宫,她与季默约好了在五味居见。
“你这是怎么了?鲜少见你如此严肃。”近来嘉元状态怪怪的,今日尤其奇怪。
徐孟笑着摇头,她从袖中抽出一个信封,“萧皇叔很快就班师回朝了,最后自在一次了。”
季默把信封收好,“如此,今日我做东。”
“能有你这么个朋友,也算值了。”
嘉元什么浑话都可能说,却绝不会说这样的,季默怀疑更甚,“既是朋友,有麻烦就说呗。”
徐孟只埋头吃点心,“这五味居的点心原来这么好吃,可惜了,今天才发现。”
季默无可奈何,“你这防备心也为免太重。”
“你这疑心也重。”
季默张了张口,他本想说以季家之力,一定能保下她和小皇帝性命,但想到隔墙有耳,还是只留在了心中。
“既是朋友,有事别客气。”
“嗯。”徐孟笑着点头应下,只是,当初把季默牵扯进来也是无措之举,断不能让他牵涉更深。
吃过饭,徐孟便回宫了,为免意外她乖乖乘了马车。但是半路,有人拦下了她的车架,说赵二公子有请。
赵子清?徐孟都忘了这号人了。她跟着小厮来到了一间茶楼,小厮将她领到厢房,房中点着沉香,布着松竹盆景,徐孟从不会来这种地方。
转过屏风,果然,出现的是赵子清……他爹,左相赵明庵。
徐孟开门见山,“赵相费心相邀,不知有何指教?”
赵明庵有如端坐钓鱼台,“公主先坐下喝杯茶。”
“左相的茶我可不敢乱喝。”
徐孟的讽刺赵明庵也不以为忤,嘉元这种一根筋指望她能说好话?
“当年先皇突然驾崩,陛下年幼,众臣不遗余力守卫陛下帝位,拳拳之心,天地可鉴。”赵明庵义正言辞,“公主是陛下唯一的近亲,也是陛下的依靠,公主所愿应该与老臣相同吧。”
“所以呢?”
“陛下日渐成长,我等皆是筹弓备箭,不惜一切也要挡住那乱臣贼子,匡扶大胤社稷,公主可愿出一份力?”
“需要本公主做什么?”
赵明庵稍作停顿,复又起势而侃,“萧贼已拿下北齐之战,声势鼎盛,难以撼动,若要将他扳倒,不能行寻常之计……”
这种朝堂老油条的做派徐孟当真看着心急,“左相就直接把话说完吧。”
或许也是卖够了关子,赵明庵终于把他们所谓的计划悉数告知,徐孟听完感觉无比荒诞,甚至差点笑出来,但面上仍是平静,“此事是否也是陛下意思?”
赵明庵老神在在,“此事关乎社稷,公主便说应不应吧?”
——
回到宫中,徐孟左思右想还是觉得郁闷,盘算之下她杀到了小皇帝那里。他正在案前写字,身姿端正,眉眼肃穆,倒有几分帝王的样子。
徐孟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你猜,我在宫外遇到谁了?”
小皇帝停笔看向她,但见她直视着自己,目光中是前所未有的审视,他马上放下笔走到徐孟面前,“皇姐,莫非是左相,他可是说了……赐婚之事?”
徐孟也不说话,只轻点了下头。
嘉元从未用这种态度与他相对,小皇帝便解释,“这是他们商议之后的结果。若是皇姐不愿,那也不勉强。”
这一回,徐孟真的笑了出来,“摄政王卫国有功,于是将嘉元公主赐予婚配,这怎么听都不像是恩赐,反倒像是惩罚吧。”
“皇姐觉得不妥?”
“情理上说,我确实是不二人选,只是你皇姐的心性你也了解,只怕担不了这重任,反而坏事。”按照赵明庵的意思,是要让她嫁入摄政王府,暗中窃取消息,开玩笑,搞不好她还没嫁过去就没命了。
“其实,我手上有个更好的人选。”徐孟将计就计。
“谁?”
“国子监傅祭酒家的嫡女,傅仪珺。”徐孟回道,“她是京城有名的才女,才貌双全,以我与她的几次接触,此女聪慧温良,沉静机敏,是个不可多得的妙人。”
“傅仪珺?”小皇帝略有耳闻,但对于徐孟天花乱坠的夸奖有些怀疑,“那我们如何能保证她会听我们的呢?”
“左相足智多谋,想必有的是办法。”徐孟甩了个锅,“此事凶险,最关键的还是选个有能力行事的,否则送进去了也白搭。”
小皇帝似乎有些意动了,徐孟继续忽悠,“陛下不妨先派人打探打探,要不是事出突然,我都想让傅仪珺做我弟妹呢。”
小皇帝脸红了一下,“皇姐别开玩笑。”
到底是年轻。
“我来还有另一件事与陛下转答。”徐孟从袖中取出一张字条交予小皇帝。
小皇帝在困惑之中打开,一看顿时惊得瞪大了眼,狂喜不已,“当真?”
徐孟嘘了一声,“此事机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左相也不能说。”见小皇帝不明所以,她便加了一句,“文武相轻,免生嫌隙。”
小皇帝这才点了点头,“皇姐为我所做的,我都会铭记在心。”
徐孟慈祥地拍了拍小皇帝的肩膀,而在九八眼里这就是一只狰狞的魔爪,宿主的虎狼操作真是凶猛,但它开始担心,宿主可能反而会坑了自己。
——
在焦灼之中,萧凤卿的队伍终于到了帝都。全城上下张灯结彩,朱雀大街人头涌动,都等着致敬大胤的凯旋之师。
当夜,宫中设宴庆贺此战大捷,大小官员悉数到场,嘉元也在列。只是宴会上的气氛暗流汹涌。
徐孟在自己位子上,眼观鼻鼻观心,周遭的热闹好像都与她无关。只是待久了她也头疼,便起身离开了大殿。她一直走到离大殿极远的僻静处,完全都听不见殿中的欢庆声,她在亭子里坐下,揉着自己的太阳穴。
“公主怎么好像情绪不佳?”
寂静之中一个声音突然冒出来,把徐孟吓了一跳,尤其这个声音的来源还是个要命的人物。
徐孟僵硬地转身,“皇叔,你也出来醒酒啊?”
他目光明确,一步步走入亭中,素来凌厉的眼神因为酒意而潋滟灿烂,“你又瘦了。”
徐孟不敢直视他,还悄悄退了两步,“这不是挂念皇叔在前线的战事嘛,担心得整天吃不好睡不好。”
“真的?”萧凤卿步步紧追,语气轻轻上扬,像一团飞起的羽毛打在心口。
“当然。”
一声轻笑,“假话。”
“……”呵,难道是第一天知道么,徐孟就不信萧老贼没看穿她那些胡说八道。
“听闻陛下打算赐婚,不过,公主似乎不乐意,还另荐了他人?”
徐孟好像看到了死神在向她招手,“呵呵呵,怎么是不乐意呢,是嘉元自惭形秽,完全配不上皇叔。”
“赐婚一事,全由陛下安排。”萧凤卿摆出一副忠顺的样子。
呵呵,这是年度最好笑的笑话吧,徐孟腹诽,“嗯,皇叔说得对。”
“其实,你不必掩饰。”萧凤卿看着她说,他拉起她的手,在她手心放了个东西,方方的,黑黑的,刻着古怪的纹路,还带着他的温热体温。
“这是什么?”徐孟故作自然地问。
“北齐虎符。”
徐孟吃惊,翻来覆去看了个仔细,“这就是虎符?”
“破营时所得,当然,现下已经没有号令三军的作用了。”萧凤卿解释。
虽然已经不复荣光,但徐孟还是觉得新奇不已,“那皇叔把这个给我是?”
“这便是欺辱大胤的下场。”萧凤卿轻若浮云道,眼神中是不容动摇的坚决,他轻俯身靠近,掂起她的下巴,“任何人都不能觊觎我大胤公主。”
“……”徐孟心脏噗噗地跳,毫无感触是不可能的,可是也只是一瞬间的悸动,“咳咳,多谢皇叔关爱。额……今日时间不早,我累了就先回去休息了,改日我一定亲自登门拜访。”
“改日?”
“明日!明日一定登门拜访。”
“本王等着。”
徐孟落荒而逃,手中的虎符好似带着滚烫的温度。
九八又浪开了,“宿主你慌什么慌,看看你的皇叔,多慈祥,多友善,多……”
“闭嘴!”
徐孟直接回到了自己的宫院。方才,差点吓死了,今晚就是实现计划的时候,可千万别又生了事端。
宴会结束后,宫仆传消息说小皇帝喝醉了一直喊着皇姐,徐孟又前往照看,等他睡下了才离开。
是夜,整个帝都都沉浸在摄政王凯旋而归的大喜之下,打赢北齐是何等畅快的喜事,伴随着融融暖春,皇宫之中也是分外祥和。
凌晨时分,当睡意正酣,本应熟睡中的徐孟睁开了眼,她以口渴为由唤来了碧桃,“什么时辰了?”
“回公主,快卯时了。”
徐孟嗯了一声,“别忘了,今日本宫想吃沈记的生煎,还有李家铺子的肉包、周记的馄饨。东西多,你找阿来一同去吧。”
“公主放心,奴记得的。”
不多久,等徐孟睡下,碧桃离开了公主的宫院,她来到了侧殿的小厢房,“阿来,公主今日又要吃朱雀街上的早食了,你且随我一起去。”
“嗯。”屋里传来一声回答,不多久一个小太监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