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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皇叔请留步(18) 窗外雨势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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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雨势越来越大,有如从天顶倾泻而下,哗哗的雨声响成一片,好似是在急切地掩盖什么,冲刷什么。
徐孟不知所谓地盯着小皇帝看,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会说出这种话。小皇帝似乎也是心虚,不敢与她对视,默默低下了头,只留给她一个发顶。
“你可是有什么缘由?”
“北齐使者密信,若是结盟,他们愿助我夺回皇权。”小皇帝目光灼灼,充满了殷切。
“他们的条件是什么?”徐孟可不信只是让她去和亲,她又不是小言女主。
“事成之后,割让北境十三州。”
什么?!徐孟一瞬间惊得都说不出话来,“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这么做置十三州百姓于何地,置天下于何地?!”
“我也没办法!摄政王步步紧逼,安王刚与我示好便遭此恶果,我的性命也已朝不保夕!”
“可是割让了十三州,大胤的北境就彻底失去了拱卫,北齐的铁蹄随时能踏破边境,北境如何还能安宁!如此丧权辱国,你要如何面对列祖列宗!” 徐孟简直要被这馊主意气死。
小皇帝咬着嘴唇,眼睛泛红,“但凡我有一点主意,也不会这么说了。”
徐孟暂且压下情绪,按着他的肩郑之又重,“与北齐联盟,无异于与虎谋皮,是断不可取的。”
“那该怎么办?”
小皇帝拉着她的袖子苦苦央求,徐孟强自镇定心绪,重新整理了自己的任务计划,咬咬牙,她不如索性让剧情快进,“那就直接开战吧。”
前一世和亲就没成功,送去和亲的女子半路暴毙,事实究竟如何没人知道,但萧凤卿借此发难,如愿对北齐发动了战争。
“萧老贼本就是主战派,他要打便让他去打好了,如此他也没心思来对付你我了。”徐孟提到,“再者说,战场形势复杂,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呢?”
小皇帝怔怔看着她,似是没想到她会提出这种策略。
徐孟其实只是说出了前世皇党的做法,让萧凤卿去前线,让他有去无回……小皇帝对这个答案也总算接受。
徐孟心中始终不安,“宇儿,你有没有想过,如今萧凤卿的势大,很多事我们可能已经无力回天了。”末了,她给小皇帝留了一句话。
小皇帝没有回答。
徐孟回头看他时,他独自坐在书斋之中,整个人笼在阴影下,垂着头,不知还在想着什么。
等回到自己宫中她才反应过来,他们说了那么多禁忌的话,被萧凤卿知道就死定了。可转念一想,既然小皇帝敢说,那必然是安排好了。
这段插曲终究搅乱了徐孟的心境,此间发生了太多意外之事,许多事不能再以前世夺之,她脑子里乱纷纷地,有什么念头灵光闪过又一灭而逝。
“九八,我是不是忽略了什么?”
“……”
这次交谈之后,徐孟便称病不出。
两天后,果然传来了开战的消息。
说是说小皇帝坚持不让嘉元和亲,摆出了徐氏先祖,大胤朝的颜面云云,于是朝堂之上难得萧皇两党统一口径,对北齐开战。
萧凤卿动作迅速,很快就调集兵马粮草整饬完毕。
出发那天,徐孟与小皇帝一同到城楼上为大军送行,萧凤卿身披银色铠甲,骑在高头大马之上,惊艳美极的容颜,却是肃杀冷极的气场,那般睥睨天下的王者之气已是无可阻挡。
汲尘是他的副将,穿着黑甲跟在他身侧,随着他手一挥,身后众将士一齐举枪高呼,“大胤必胜”的声音振响城郭。
小皇帝在城头吓得直退了两步,徐孟拉住他的手,助他稳定心神,还是太嫩了呀。
不知是不是徐孟错觉,她感觉萧凤卿好像看着他们的方向,太远了,所以她不确定那究竟是恶狠狠的样子,还是非常恶狠狠的样子。
因为徐孟影响,这场仗提前了两个月,但反正萧凤卿也不会死,她也没什么负担,看天,看地,看城砖上的蚂蚁……萧凤卿看到左顾右盼的某人,呵,且自在这几天。
总之,萧凤卿总算是离开了。
徐孟能清晰地感觉到,整个帝都的氛围都为之一振,朝堂上皇党的嗓门都大了几分。但徐孟知道,这不过是天黑前的狂欢。
徐孟不想呆在宫里,课业也都翘了。季嫣三番五次被她拉出来约饭,都腻烦了,末了只有季默坐陪了。
“哎,季嫣还说我们是好姐妹,这就厌烦我了,姑娘心,海底针啊。”徐孟喝着清酒说胡话。
“我还以为公主会吃不下睡不着,没想到,饭量比以前还好。”季默调侃说,“听闻公主每日一早还要专门遣人去朱雀大街沈记生煎买早食,日子真逍遥。”
“沈记生煎那是整条朱雀大街都有名的。”
季默剥着花生,笑,“这么不讲规矩,怎么也没人管管。”
徐孟抢了他桌前剥好的花生,“谁管得着?”
近来她与皇党处于蜜月期,至于萧党,应该是没时间管她了。北境之战那是又一位重量级男配的出场戏,自然不好对付,一边还要防备皇党动手脚,萧凤卿只怕已经无暇顾它了吧。
“公主若是有什么烦心事,不妨与我说说。”季默突然说。
徐孟手中酒杯一顿,“原来是有些烦闷,但能有季小将军陪着喝酒,现下已经没事了。”
她不说,季默也不追问。他比季嫣更了解帝都新形势,也更了解嘉元处境,她的乖张行径大约是心中有事。
徐孟有感于他的关怀,便说,“季小将军与傅小姐如何了,要不要我出点主意啊?”
谁知季默闻言脸色大变,“你得了吧,要不是你出的馊主意,季嫣能整那么多幺蛾子!”他是说季嫣试图设局,英雄救美套路赵子清的事。
“这事也不能全怪我吧!我就假设性的一说,谁知道她就当真了。”徐孟忙敬他一杯酒,“但是,有季小将军罩着,季嫣能翻出什么水花啊。”
季默垮着脸,“算你欠我一回。”
“这……季嫣又不是我妹妹!行行行吧,你与傅小姐的事就包在我身上了。”
“你,你休要插手!”
“那怎么行,欠你的我得负责到底啊!哈哈哈!”
年轻人,忧也简单,乐也简单。
回去的路上,徐孟没坐马车,沿着朱雀大街缓缓走。虽然来的时间不算久,但在这儿吃吃喝喝还是挺开心的,而且还有季默季嫣两兄妹,趁有时间再多看两眼。
可能是太过漫不经心,路上一辆马车飞过,徐孟躲闪不及便扭到了脚。
“哎,这是过得太舒坦遭报应了吗?”徐孟按着脚踝仰天发问,她试着站起来走了两步,疼疼疼……
她挪到了路边一家店铺门口,坐在台阶上暂歇。今日出宫她没带仆从,一个人瘸着腿走回宫,有点太痛苦,还是找个好心人帮她去雇一辆马车……
“公主……”
视线中出现一双黑色马靴,徐孟抬眼看去,那是一张熟悉的黑脸,“你不是……汲黯吗?”
“正是属下,请公主上马车,属下送公主回宫。”
这个时候,徐孟还真没那么容易信萧老贼,依然坐着不动,“汲黯,你没随你家摄政王去北境吗?”
“属下若是去了北境,此时便没人来帮公主了。”
徐孟品了品话中意思,“所以,这段时间都是你在暗中监视我?”
汲黯的脸又黑了几分,“公主请勿担心,属下真的只是送公主回宫。”
他都说成这样了,徐孟也没再怀疑的理由,扶着他坐上了马车。
“公主,车中有创伤药,若是疼痛可以先敷上。”汲黯说。
徐孟看到了一个小瓷瓶,与上回萧凤卿送她的一样,上了药脚踝一下子就不那么疼了。好用!徐孟便厚着脸皮把瓷瓶塞进了自己袖中。
汲黯把她平平安安送回了宫,临走时又叫住了她,徐孟以为是发现她藏了药瓶,正要骂小气,他从车中捧了个盒子下来,“差点忘了大事,这是主上让属下交与公主的。”
方才在车里徐孟就留意到了,这是个黄花梨木的匣子,雕花精致,想不让人留意都难,只是她不敢随便好奇。
她让碧桃接了匣子,汲黯这才离开。
回到宫中,找了太医查看伤势,所幸没伤到骨头。等歇下来徐孟才又想到那个匣子,让碧桃拿过来。
打开前徐孟犹豫了一瞬,额,该不会是些血淋淋的奇怪东西吧。
但也只是一瞬的脑洞,好奇之下,她还是打开了匣子,里面都是各种小玩意儿,有普通的像是草药香包,也有精致的像是翡翠挂件,凭借委托者留给她的地域常识,这些都是北境不同州郡的特产。
看着看着她又觉出不对,这种出门在外给人捎小玩意儿的行为,不是长者给后辈,就是……情侣。不管何者,放在她和萧凤卿身上都很奇怪。
要命,该不会有毒吧!
徐孟忙关上匣子,赶紧去洗手。
目睹这一切的九八,“宿主,没毒,安全得不能更安全。”
徐孟动作一滞,“所以……他是想通过这些东西买通我?”顿时有些嫌弃,“有这功夫还不如送一箱金条呢。”
“宿主你你你……世上怎会有如此眼瞎的人!”
九八被暴打了一顿。
箱子被堆到了墙角,此事也成了一个无谓的插曲。
徐孟偶尔去看看小皇帝,他的心情很不错,没了萧凤卿,他这皇帝也能名副其实一些了。可随着时间推移,北境捷报频传,萧凤卿在民间的声势高涨,他又笑不出来了。
徐孟只默默看在眼里。